陈文耀丝毫不知自己给了岳母多大的心理震撼似的,说完后连表情都没有变化,继续慢条斯理道:“若蒙不弃,此后小婿自会一生不沾染二色,还望岳母大人多多考虑。”
说完,兴许也知道不可能他今天一来访,吴氏就随着他回去,便躬身告退,留足她们自己商量的时间。吴夫人心中还在回想着女婿方才说的话,目送他离开的背影时,见他一步一步走得缓慢无比,回去跟女儿转述完他的意思,还禁不住感慨了一句:“我估摸着他也是盼着你回去的,离开时步伐那么慢,一看就是盼着我趁他还没离开,留他在这里用顿饭,缓和缓和气氛。”
要说这女婿也是够惨的,被个外头的女人骗了这么些年,前头那个明四也是因为外头那女人跟他和离了,到头来女人给他戴了绿帽子,自己还当了现成的王八。一朝知道事情,心里说不定正在流血呢。
吴大小姐却一听就知道,定然是她离开陈家前一晚在他胯.下的那一下痛击现在还没好全。母亲派人叫他过来谈事,他又不能不来,才硬撑着不肯失了体面,故而才走得那么缓慢。
想着到他现在是忍受着怎样的痛苦在走路,吴氏就不禁闷闷地笑了一声。
怕母亲是误会她还想回去,故而听到他挽留自己才笑出声,连忙又嗤笑一声,表示了对陈文耀的不屑:“母亲你也真相信他说的什么不染二色的话。你别忘了,他话里话外还要把那个孽种当他长子养大呢。眼下我们成婚时间毕竟不算太长,还好说些,若是十几年二十几年过去,他这个长子都要娶妻了,我还是没诞下子嗣,谁会觉得是他的问题?何况那雅云都被他处置了。”
吴夫人一惊,立时追问:“不是说只是送走了吗?”
吴大小姐轻哼一声:“他难道真有那么宽宏大量?心里说不定恨不得把她杀了,又怕平白出了人命牵扯到他罢了。他前两天躺在床上起不来的时候就命人一碗药把她灌哑了,之后才让人把她送去了乡下,美其名曰养病。”
至于为什么知道......她在陈家也有几年了,又不是死人。陈文耀自己都躺在床上不能亲自动手呢,经手的人多了有人特意跑来给她通报消息是多正常的事啊。
甚至还没动手她就已经知道了。但这人又跟她没什么关系,甚至若不是她为了找陈文耀当冤大头,陈文耀的事也不会现在才让他察觉。
陈文耀让人动手前她还遗憾呢,要是他真有那个胆子这就把雅云弄死,她立刻就能拿出证据叫人去状告陈文耀。便是家中的侍女都不能随意处置呢,这可是他有文书的正经妾室,若他真大胆到那个地步,吴氏就算耗尽体己,也要打通关系把他送进牢里去。
吴夫人心中本也犹豫,不过是被陈文耀那句“不沾染二色”蒙蔽了心智,此时被女儿点醒,认识到若是那孽种一直在陈家,过几年不知道要有多少人背后议论她这个又不让夫婿纳妾又不能绵延后嗣的女儿,骤然打了个寒颤。
到底还是没想好该怎样处理这件事,吴氏也就这么安安稳稳在家里住了下来,直到圣驾离开京城这一日,知道陈文耀已经身体康复,回了衙门做事,带着人回了陈家,悄无声息把她没带走的贵重细软等物统统搬离了陈家。
因未大张旗鼓,只一两个箱子,往她平日里坐的马车里一放,便一点都看不出来,往来的邻居也只觉得陈家的少奶奶也是年轻活泼,要乘着车去看圣驾离京的热闹,半点也没察觉出有什么异样。
甚至因她日常的东西带走的不多,陈文耀即便听门房说过少奶奶回来过一次,拿了些东西又走了,也直到睡前还以为她是有什么小东西忘记带了,避开他回来拿一趟。
直到临睡前,他随手将发冠放在吴氏的妆台上时,才发现她妆奁里那些首饰已经是空空如也。
连日以来压抑的情绪骤然爆发,陈文耀冷笑数声,挥手将铜镜打落在地,不愿看镜中自己那显得有些扭曲的面孔,连连在心中默念着近日以来楚王对他的吩咐,和要做的事,慢慢恢复了平静,甚至躺在床上后不久意识就陷入了朦胧。
一个两个都是这样...若有来日...他定要让吴氏再不情愿也要回到陈家来,坐好他妻子的位置,教养他那“长子”。
她到现在还没有明确说要与他和离或者索要一纸休书,不就是因为吴家他现在的两位岳父岳母心中有顾忌吗?相信不久之后,这份顾忌就会让他们把吴氏的情绪放在最后。
远离京城的吴将军还不知道自己的乘龙快婿跟女儿已经急转直下,到了要分崩离析的地步。因圣驾今日路过他负责的一线,他正绷紧了心绪命令手下人留意一切不寻常的动静。
他们的上峰可不像裴世子那样有面子有能耐,圣驾出京路上遇到了以死诬告的人,沿线的人居然只是被罚了些俸禄了事。
若他这里出了事,恐怕谁来都没用。
心绪浮动间,远处地平线上烟尘浮动,各色旗帜高高飘扬着,全副武装的禁军在前开道,随后便是陛下乘坐的马车安稳驶过这一段路,渐渐消失在另一头。
圣驾和随行之人渐渐过去,接下来便是被圣人点了名,要在秋猎时陪驾左右,故而跟上来的御前红人们。
靖国公府的车架过去之后,几乎紧跟着的就是定国公府。吴将军不由在心中感慨:想当年现在这位定国公文不成武不就,只因是嫡长子便继承了爵位,不知有多少人暗自猜测定国公府恐怕要没落了。
谁知这猜测只对了一半,没落是没落了,却只体现在这位定国公一个人身上。被妻子、长子联合着族里一起几乎是架空了,这件事发之后京城的老爷们儿们但凡知道些内情的,都不由得对妻子多放尊重了些。
裴夫人也是个难得一见的能干人,先前长子就算有名的年轻将领,丝毫不堕家声。现如今这位次子更是不落下风,这才出了京城多长时间,就携着这么大的声势回朝。
也不知陛下什么时候会把金吾卫重新交到裴世子手里?在吴将军的想象中,他这样的天之骄子,接下来必然是要常驻京城,做他的天子近臣,不会再回到边关去吃沙子,又累又苦的,丝毫没有必要。
倒是定国公,妻子儿子都这样有能耐,他却把自己活成个笑话,也是不容易。一个人担着爵位,却是鲜少出现在人前,便是他儿子成了御前红人之后,他想仗着儿子借势,都因为他跟他夫人当年那事闹得实在太大,如今几乎稍沾些边的都知道裴世子几乎算是跟他断绝了关系,再不会给这个父亲当靠山的。
脑中闪过这些不着边际的事,这位刚刚还在他脑海中出现的裴世子便出现在他面前。
这位裴世子的确是难得一见的俊美,身前坐着的那小童看起来也是活泼伶俐,招人喜爱。倒是一旁的另一位,瞧着跟他年纪相仿的男子让他有些捉摸不透这是谁,没听说裴世子还有兄弟啊?难道是裴家族里的?
骑个马还要把口鼻遮住防尘,看不出生得像不像裴家人,失了一个谈资,吴将军不由有些遗憾。倒是他这骑术却也不错,很有几分裴世子的样子,让他不由又在心里感慨了一下裴家的家学渊源。
什么时候他的不成器的儿子们也跟裴氏子弟似的,领出去能拿得出手就好了。他可是听说了,裴世子这次去陕西时带了几个族里人走,一场仗打下来,最低的也封了个百户。
明棠松松拉着缰绳,享受着这微风扑面的感觉,觉得她在马车里颠了一天的不适都好了许多。
就是这灰尘着实大了些,不能待在外面时间长了,不然弄得灰头土脸的,洗漱也不方便。
好在凤凰岭就在眼前,这一场漫长的行进也终于要抵达终点,明棠觉得天都更蓝了些似的,偏头看了看裴钺,调笑道:“不知在下可有空邀裴公子共赏秋枫?”
裴钺想起上次他们共同登高赏景的一幕幕,不由露出笑意:“红叶最多情,明公子相邀,在下敢不从命?”
左看看,右看看,只听懂了两位长辈要出去游玩的裴泽:“阿泽也想去!”
被裴钺无情镇压,狠狠地在他头上撸了两把:“去什么去,知道我们在说什么吗,就要一起。以后你娶了妻子,自己跟她一起去。”
至于他的,却是概不提供陪同游玩服务。
第109章
裴家的别院一如往昔, 并没有因时间的流逝而显得古旧稍许,仿佛不管经历多长时光都会一如现在般沉默地伫立下去,为其中居住的人遮掩风霜。
别院内留守的侍从们有几个却稍显老态, 面上皱纹要比几年前更明显一些, 见着主人家的车队到来了,急忙候在一边迎接。
他们一年到头不一定有机会见着主家人, 自然不敢自作主张安排。好在裴夫人身边已有人提前到达, 接手了别院内大小事务, 事无巨细都分派着做好了, 这才能有充足的底气前来面对领导。
裴夫人向来不是苛刻人, 甚至还记得其中领头人的名字,略问了几句, 得知一切都已备好, 直接挥手宣布解散:“你们还住上次来时的跨院, 热水也已备好了,自去休息吧,晚间不用过来了。这几天马车坐的, 我骨头都软了。”
不知是否是她这几天都有在外面放风的缘故, 明棠竟觉得没有太过疲惫, 送裴夫人和裴泽去了主院,夫妻两个慢步去了跨院。
院中的枫树亦如二人上次过来时火炬般燃烧着, 明棠看着看着,心中一动,回身去看裴钺。
二人目光相接, 她不由抿嘴一笑,知道裴钺也在想同样的事,于是微微朝外面努了努嘴:“不知道裴公子可有空陪在下出门游玩?”
裴钺故作为难:“才刚长途跋涉过......”不等明棠反应, 勾了她的手,直接大步向外走,“但话又说回来,现在不出去,再出门时,还要使人重新把踏雪它们牵出来,多有不便,不若现在就去吧。”
明棠一味只是笑,两人至了门外,踏雪和照夜果真还没被牵入马厩,正站在一处悠闲地甩着尾巴,时不时互相嗅闻一下脖颈。
长风正等在原地,见自家世子和少夫人出来了,上前微微一躬,见两人先后上了马,自己功成身退,自去找住处休息去了。
山势渐渐升高,两人默契下了马,踏足从前曾踏足过的小径。许是因圣上这两年没有驾临凤凰岭,这处山野间的路径已变得有些模糊不可分辨。好在毕竟是秋日,草木萧瑟,也还不算太过难以行走。
彼时两人一同来到此处,相互间都不算熟悉,裴钺回忆往昔,记得那日自己主动邀明棠出来游玩,明棠主动翻身上马,让他很是惊讶。后来行至山间,连伸手助她一臂前都要犹豫几息,而今两人已对视间就能明白彼此的意思,不禁感慨世事果真奇妙。
正回忆,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只手掌,是明棠正站在前方稍高些的岩石上,回身向他伸出手:“怎样,公子可要借我一臂之力?”
裴钺将手掌覆上明棠掌心,见明棠先是试图握住他手掌,一瞬后因手掌大小的察觉而放弃,而后立即向上,带着几分赌气意味,直接握上裴钺手腕,微微使力。
他带着几分坏心眼,也反手握住明棠手腕,恰恰能将她手腕圈住,借着明棠的力气登上岩石后也不松手,而是一直紧紧握住。也好在是此处路径渐宽,勉强能容两人并肩前行,如若不然,身上衣物怕早被路边的枝丫勾住。
明棠不语,也任由他如此,两人安静着前行,享受着脚下干枯树叶被折断发出的细微声响,仿佛连微风都在帮他们回忆过往。
最后一道遮挡出现在眼前,两人一同转过,错落山势出现在眼前,其上枫叶正红,凤凰岭的凤凰再次振翅,悄悄落入人间。
裴钺沉吟片刻,做恍然大悟状:“原来凤凰岭的地名是这么来的。”
明棠微微一愣,随即忍住笑意:“我可记得有人说过,这枫树大半是叫了凤凰岭之后移栽过来的,这里并非一开始就是这等模样。”
裴钺还在一本正经,微微摇头道:“我倒觉得另一个人说得很有道理。不管从前是为什么叫凤凰岭,后世之人站在此处,见了这里的风景,都会如此感慨。”
明棠再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另一个人果然说得对,怎么这么聪明睿智,能看透世事,你可一定要把她介绍给我认识一下。”
裴钺只好苦恼道:“这可怎么是好,若是在家里还能介绍你们认识一下,现在没有镜子,怕是没有办法了。”
“这有何难?”明棠一笑,欺身上前,微微垫脚,双手攀上裴钺脖颈,与他对视,直直看进他眼中,在其中看到一个小小的自己,“现下不就看到了?”
她动作突然,裴钺初时讶然,随即立刻扶住明棠腰肢,防止她站不稳摔过去,而后便一动不动,半晌问道:“如何,可认识了吗?”
“正在跟她交流感情。”明棠忍着笑,“她说,你面前的这个人,是你想要相守余生的人,让我千万不要错过,要好好珍惜,还有......”
话音未落,唇上一热,她已被裴钺狂乱又珍重地吻住,力道之大几乎压得她向后折腰,又似乎随时会跌落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得以脱身,又被裴钺拥在怀中,耳畔恰好枕在他胸膛,隔着一层温热的血肉恰好听到他心脏跳动的声音,头顶裴钺正温柔又坚定地承诺:“我们当然会相守余生。”
拥抱仿佛持续了无限长,明棠觉得自己这姿势都快维持不下去了。虽然裴钺的胸肌是很好枕,结实有弹性,但再这样搂一会儿,她怀疑自己回去时就要落枕了。
跟人拥抱抱到落枕,明棠觉得自己的丢人时刻已经足够多了,还是不要添上这一条的好。
微微用力与他分开,明棠随手牵过不远处一枝枫树的枝条,望着上面从后往前颜色依次变浅的枫叶们,有些遗憾:“今年知道要来凤凰岭,我让铺子里给我做了枫叶的首饰,本来打算带到这里应个景的,可惜临走前也铺子里也没送来。倒是你送我那枚发梳我带了,方才出门时却也忘了拿出来戴上,若带了来,便更圆满了。”
明棠素来喜欢按季节更换配饰,裴钺也多少有些了解,对她眼下这种货真价实的遗憾却有些不解。
转念一想,或许就是遗憾身上没有与他相关的配饰,因此才觉遗憾,于是自她背后伸出手,择取了一枚形状色泽最好看的枫叶,轻轻戴在明棠发间:“如何?这枫叶与玉石一般,天生地养,又是出自天然未经雕饰,大约也勉强可以抵得过了?”
明棠伸手摸了摸发间,先是点头:“不错,不错,便是原本抵不过,有你这位翩翩佳公子的一席话,自然也抵得过了。”
随即嗔怒,“倒是这位公子,请你告诉我,这叶子梗就这么长,让我回程时要怎么做到不把这叶子颠下去?”
于是来时一人一骑,回去时却是双人共骑,被主人冷落的照夜乐得轻松,跟在踏雪身后,悠然自得一路小跑,在来往众人目光中肆无忌惮展示着自己优美的身躯。
回了别院,明棠跳下马,第一件事就是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确认枫叶还在,才松了口气。
裴钺不禁为自己发声:“我可是一路上都看着的。”要是路上掉了,怎么也不可能就这么一路顺畅的回来了。
明棠连忙安抚:“这不是太宝贝了吗?这可是你亲手摘了,亲手给我戴上的,不亲手确认了我怎么安心。”
裴钺勉强表示满意。
两人转过一道弯,却迎面看见正坐在跨院门口的裴泽,不禁都是一愣。
裴泽已是等候多时,看见两位长辈回来了,立刻放弃闻荷给他搬来的小马扎,起身“哐”“哐”“哐”几步走过来,走出了一副山雨欲来的架势,临到跟前,才止住脚步,还记得规规矩矩行礼问了好,才开始发表等候感言:“上次你们出去就不带我,说是要等我会骑马了才可以,现在我都会了,为什么还是不带我?”
天知道他来寻人,却听说他们早已经出去时候的感觉。
“你居然还记得?”明棠也很意外,裴泽那会儿才多大?居然现在还能记起来。意外之后,便多了几分歉意,也不知这小家伙在这里等多长时间了。
裴泽不满:“阿泽当然记得,倒是有些长辈说话不算数。陆先生常说言传身教,这榜样可不好。”
裴钺是彻底体会到了有个能说会道的小朋友跟自己讲道理时是什么感觉了,无奈给出补偿条款:“这两日若是有闲暇,允你骑行出去打猎可好?只是不许太快,也不许故意甩开护卫,一切以安全为上。”
他们出行前提出的要求可是不允许裴泽在猎场上单独骑马的。
裴钺有心补偿,裴泽却是心动一瞬,又很快抑制下来,摇摇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在家里和城中纵马还可以,在猎场上一来刀剑无眼,二来我骑术也还没到那种程度,还是像叔叔说的那样,由人带着我吧。”
说完,仰起脸求表扬:“怎么样,阿泽是不是特别通情达理?”
明棠点头赞许:“再没有比阿泽懂得体谅人的小朋友了。”
懂得体谅人的裴泽小手一挥表示不值一提,迈着骄傲的小步子走在前面,在院落内枫树下站定,回身试探着提出另一个要求:“过几天我们家自己打了猎物后,能不能请穆家的阿清过来玩?他说这次秋猎他也要跟着姐姐和姐夫过来。”
裴泽隐约知道穆清的姐姐和姐夫似乎身份不太一般,但因为没有人明说过,只感觉到这个要求似乎有些难处,但并不算特别难以达成的要求。
毕竟若是真的完全不能来往,穆清怎么会来裴家跟他一起上课?
或许也是想到了这一节,裴钺并未犹豫多长时间,便点头答应了下来:“既然是你的朋友,那就由你写了请帖,我回头让人去投贴,看看你的朋友能不能过来。”
裴泽眼睛立刻一亮,先前得知大人们不带他出去玩的郁闷一扫而空,立刻转身就想回去写请帖。刚一迈出步子,被裴钺整个提起来,随后被整个抛起来,又重重落到裴钺怀抱里:“用完了就扔是吧?别走了,你祖母恐怕还在休息,你就老老实实留下来陪我们两个用晚饭。”
明棠裴钺动手时就敏捷往后退了几步,见裴泽一点被吓到的反应都没有,反倒是大笑着让裴钺再来几次,不由摇了摇头,回身进了房间。
身后,这一大一小还在玩着幼稚的抛接游戏,笑声交叠着飘向九天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