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莎为海莲娜的敏锐惊叹,点了点头:“嗯,本质上确实很像,瓷器与陶器都是泥土烧成的,只是要求的温度有些不同,要烧瓷器就需要更高的温度,这对窑炉的设计有更多的要求。另外,原材料也不太一样,毕竟泥土和泥土也是不同的。”
“真让人惊叹,东方人怎么发现这一工艺的呢?事实上,这已经和陶器不是一种东西了。”说这话的时候海莲娜拿起了一只青花盘子,只不过盘子上并不是此时华夏清华瓷器中常见的缠枝莲、满池娇、菊花纹、龙凤……而是人物画。
当然,此时华夏的青花瓷也有人物画的,历史人物、神仙都不稀罕。可是这只青花盘子上不是这些,只见盘子当心分明是圣母玛利亚抱着受洗的耶稣——这正是路易莎嘱咐船长们从东方瓷窑定制的器型和纹样了。
这样的盘子,一套总共是24只,器型是一样的,图案则有6种,每种四个。看货单可知,定制的时候总共是6套,路上并无损毁……路易莎已经决定要留下一套自己用了,其他就作为商品出售。而这也只是采购回来的众多瓷器种的九牛一毛,整个船队可是装了一船半的瓷器!
这一船半的瓷器加起来可有一万多件!她这是打算靠着这一万多件瓷器大赚一笔,同时也打响瓷器的名号,为之后瓷器生意做大做强做铺垫。
“自然禀赋不同,再加上他们善于工艺、心灵手巧,又有一些运气,自然就诞生了这美丽的器物。”路易莎对自己真正的故土‘华夏’,以及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的人们,当然是不吝赞美的,其中有一种只有她自己知道的、隐秘的自豪。
海莲娜点了点头,从她的赞叹之色也能看出是同意路易莎的话的。她放下了那只有着圣母和耶稣的青花盘子,又拿起了另一个玫瑰紫的洗手盆,叹息出声:“这实在是太美了,这样瑰丽丰富的颜色也能烧制吗?我的意思是,那些粗糙的、灰扑扑的陶器,和瓷器竟然是‘亲戚’,这可真是不可思议。”
这个洗手盆是钧窑的,宋代时钧窑无疑是官窑,可即便是官窑,也有民窑窑口出类似的瓷器。至于宋以后,这一点就更毋庸置疑了,不是钧窑所出,但类似表现的瓷器也可以说是钧窑的——这个洗手盆就属于这种情况,路易莎觉得它是钧窑瓷器,但心底里并不认为这是真·钧窑货。
西方颜色上经常以紫色为贵,或者说,凡是颜色鲜艳的,路易莎相信此时的西方贵族都会很喜欢,所以特意叮嘱过船长们采购足够鲜艳的瓷器。但看货单,这种玫瑰紫的钧窑器物并不多,路易莎猜测是要烧出这样的瓷器也不容易……
“如果不是‘不可思议’的,又怎么能征服人们的心呢?”路易莎笑呵呵地指了指海莲娜手中的洗手盆:“要指望推出新的、受欢迎的东方商品,就至少得有这种表现才对……这让我想到了一千多年前,丝绸是如何让古罗马时代的人们眼前一亮,甚至痴迷的。”
“是的,我们可以推出一种不亚于丝绸的商品……唯一的问题是,瓷器可比丝绸耐用,不能指望人们反复采购。”
第239章 穿越中世纪239
为了推广这批从华夏而来的珍贵瓷器, 克拉拉准备在宫廷里举办一场盛大晚宴。晚宴上,所有使用的器皿,也会尽可能用瓷器, 这就是个最好的展示。另外,国王和王后喜欢东方瓷器,这也算是个风向标吧,其他贵族, 甚至平民中有财力的,也会跟着学。
“这次船队去东方, 一路上买卖, 还算比较顺利,只因为风浪损失了一条船,还有船上的人和货。最初采购本地货物的成本,甚至还没抵达远东时就回本,船上依旧满满的货是纯赚。毕竟,一路上停靠港口可做了多次交易……等到了远东的‘契丹’, 脱手了那些货,包括最初还剩的部分肥皂、香膏、镜子等等,只是去这一遭,利润就有5、6倍了。”
吉娜大致算了算海贸的账,忍不住啧啧称奇。
“还有回来这一趟呢?在东方采购了那么多东西,又是一路买卖……现在只有最后一批商品,包括殿下看重的瓷器,还等着卖了。而哪怕不算这部分, 这趟远东航行,也有十万镑以上的赚头了吧?”博福特伯爵夫人跟着说道。
超过十万镑的收益这很惊人,不过这也算意料之中了。这年头海贸风险巨大, 远程海贸就更是这样了(比大航海时代安全一些,毕竟那时候是远洋航行,一路都没什么补给停靠的,不像现在基本是沿陆地通航,可即使如此,风险也很大了),如果不是财帛动人心,大家也不会做这个了。
再者说了,十万镑对普通贵族,甚至布鲁多伯爵那样的大诸侯,或许是很多。可对王室,还是瓦松这样强大王国的王室,就没那么多了,两年才完成的一次贸易,收益也没有在年收入上占压倒性数字——以现代人的眼光,一个人力占比不高项目,收入却占国家收入这么高,已经很惊人了,但在封建社会,这却不是什么稀奇事。
封建社会的经济模式就决定了,财源可能是单一而极端的。日常的农牧业只能维持多数国民生存(这方面收到的税,用在维持治理都不够),真正要暴富,让经营一个国家有钱可赚,得单开项目。华夏如盐税,西方如海贸,都可以是经济支柱,真正让统治者有钱可花。
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一趟才这么些钱,而且还是航程顺利才有的结果,其实也不怎么样——这也是没办法了,如今的东西方商道归阿拉伯人在近东控制,大头都被他们赚了。瓦松王室这边能组织起一个船队,都算是瓦松一直和阿拉伯人维持良好关系的结果了。
基本上,贩卖到东方去的货物,都是在瓦松南部港口装船。航行到中东,然后要经过一段陆路运输,抵达阿拉伯人的港口,这才能开始远东之旅。这时候,一般会卖一些欧洲的本土奢侈品,也会采购一些阿拉伯的好东西……
等到船队回来,其实也是一样的,先在阿拉伯人的地盘发卖掉大部分货物。接手这些货物的不见得都是阿拉伯人,也有很多特意等在那边进货的欧洲人。做船队的不见得都有销售网络,所以与其承担后续陆路运输的成本和风险,不如就在那边落袋为安了。
不过也有例外,一些体积小而价值大的奢侈品,又或者确定有销售渠道的特定商品,船队还是会用牲口运输到地中海装船送到欧洲本土的。而就是这些商品,其实在登岸后,在港口城市也卖了一部分了。
现在等着卖的一些商品,除了路易莎有心推出的瓷器,其实量非常少——不过那些基本就不是走量的商品!之所以要一路艰难运输到西岱,就是因为那些商品轻巧,运输不费什么功夫,同时真就是只有贵族,还不是普通贵族能买!
而整个瓦松,有钱贵族最多的城市就是西岱了。
所以别看这些商品不多,价值却可能非常惊人。因此路易莎预估,如果瓷器推广顺利,再加上这些奢侈品,这一趟的赚头达到二十万镑的级别,倒也不是不可能——有这笔钱在手,路易莎和纪尧姆的手头一下就能松快了。
当然,前提之一就是瓷器推广顺利,而路易莎对此还挺有信心的。她已经拿瓷器问过身边的贵妇们了,普遍都很惊叹,也很喜欢,说明这作为一种奢侈品,大家是吃这一套的。至于最后到底能到什么高度,那是另一回事。
而等到路易莎的宫廷晚宴举办后,最后悬着的心也能放下了。宴会上不少人都对这种从未见过的餐具很是好奇,也有消息灵通人士知道,这是海贸而来的东方货,很得王后喜欢。
既是王后喜欢,又是听着就珍贵的海贸商品,大家自然只有觉得好的。更何况,真的使用后,也确实不错——表面光洁无瑕,烛火的照耀下还散发着细腻的光泽,让人想到翡翠、象牙等雕琢成的器皿,但又不完全一样。
总之,透露着一股子高级,让人看了就喜爱。甚至有一些参加宴会的贵族还偷偷将一些餐具藏在了身上,打算带走。这种事发生在贵族身上感觉上特别low,但在古代欧洲还挺常见的,他们也不认为这是很严重的事。很多宴会主人看到客人穷,本就习惯将值钱的金银餐具送他们的。
路易莎也早有预备,吩咐侍从告诉他们,拿出偷带的餐具,离开的时候王后会送他们一件的。不是舍不得,主要是用来开宴会的餐具都是成套的,你偷一件、他偷一件的,最后餐具都不成套了,就很讨厌。
而送的瓷器则是一个宣传广告,参加宴会的人还是少,但他们有各自认识的人。得到王后宴会上赠送的瓷器后,他们回家和自己的家人朋友们展示、炫耀,这就一下影响几何倍增了。而且能参加王后宫廷宴会的人,他们认识的人也不出差,都是瓷器这种外来奢侈品的潜在买家呢!
“这就是‘瓷器’吗?最近大家都在谈论这个,果然名不虚传啊。”说这话的是娶了路易莎远房堂妹的卢卡斯。
虽然在瓦松王国的权力交接后,他家比过去安娜王太后时期受冷落不少。但到底骑墙骑得不错,再加上有一桩此时看来不错的联姻,到底还是保存下来了。如今看着,估计风头过去了,还有机会东山再起。不过就算这样,当下王后举办的高规格王宫盛宴,是没机会出席了。
他看到瓷器,还是在西敏公爵这儿,他们的私人关系一直维持得不错。
而在西敏公爵这里,展示给他看的瓷器,并不只前一天晚宴后王后送的一只有王室三叶草纹样的青花瓷盘。另外还有一只青瓷碗、一个钧窑酒杯。显然西敏公爵不是普通贵族,有自己的门路,甚至是直接从王后那儿,弄到了这些。
钧窑酒杯那种瑰丽神秘的玫瑰紫就不说了,看得卢卡斯赞叹不已。另外的青瓷碗他则更喜欢,说道:“这很像是一种鹅卵的颜色,不是吗?淡淡的青色……这样的颜色实在是太美妙了,自然界很少有这样颜色的佳石。”
西方不太看重玉石,认为那就是石头的一种,和宝石是两种东西。不过话说回来,石头和石头也是不同的,有的高级石材可以用来做雕塑、琢壁炉,甚至制作成家具之类,算起来价格也非常高,非达官显贵不能用。
“而且还这样晶莹剔透、光滑细腻,真是让人不舍得使用了……听说丝国普通人也是用这种瓷器做餐具的?”卢卡斯有些感叹。
“我听说不是这样的,丝国当然也有穷人,他们会用陶土或者竹木制作便宜易得的餐具。就算用瓷器,也是地方小作坊制作的,成品要差很多,不会这样漂亮。我们的船队去到东方采购时,本来就是打算回来卖给贵族和有钱人的,所以都是采购的优质商品。”
西敏公爵这话能是哪儿听说的?只能是从路易莎那里了。这是真的,但路易莎没说的是,最好的瓷器都是官窑的,那就不是一群‘西夷’能买的了,有钱都买不到。
“这样说我才觉得真实,如果丝国人人都能使用这样漂亮的日用器,那就真是伊甸园了。而我们都知道,凡人已经被赶出伊甸园,再也回不去了。”卢卡斯一脸‘这才对嘛’的表情,松了口气的样子。
看起来卢卡斯是真的觉得瓷器不错,而不单纯是借着瓷器吹捧西敏公爵(毕竟东西是西敏公爵的),又或者间接吹捧王后(这可是王后主导引进至瓦松的)。而这也是西岱权贵和有钱人,见到瓷器后的普遍想法。
本身就很好的商品,还切中了上流社会的需求,最后还有王室倡导,想不红都难!脑子转的比较快的人已经打听哪儿能买到瓷器了——一些人是知道有一船半瓷器进了西岱的,这么多瓷器,总不会是全给了宫里吧?
当然不是,路易莎留了足够开宫廷宴会的瓷器,以及一些自用的和送礼的,还有八、九千件瓷器呢!这些都是预备要卖的。
八、九千件瓷器,听起来挺多,但首先这不是一次性放出来的,也不会全都在西岱出。路易莎估计,这次在西岱,首批也就放出两千件的样子。而这些瓷器多数是成套的,少的五、六件一套,多的十多件一套,所以两千件瓷器就只有三四百套罢了。
这样一看,竞争还挺激烈,不是所有想买的人都能买到。所以一个礼拜后,有私人销售商开始售卖总数两千件的瓷器,几乎是一售而空。而就这一手,就是两万镑出头的收入落袋了——平均每件瓷器要价10镑了,是真的贵啊!
不过对西岱城里真正的权贵和有钱人,花了几十上百镑买一套瓷器,这可是当下的王室同款,是人无我有的奢侈品,这又不算什么了。
“殿下,那些销售商都希望您能发恩,多出售一些瓷器呢!”从外面走来的博福特伯爵夫人笑着说道:“有一位为我和几位女士提供镀金珍珠、象牙梳子之类商品的可亲夫人,她也是这次分销瓷器的私人销售商之一,可惜她本金不够,也没有过硬的人脉,只拿到了十几套瓷器……这次还请求我帮忙说话呢!”
“这是第一批瓷器,我不希望价格飞快下降……而西岱,短时间这么多瓷器出售就差不多了,再多就维持不住高价了。”路易莎没有改变主意,转而说道:“不过,如果有人愿意将瓷器分销到西岱以外的地方,尤其是外国,那就没问题了,我这里可是很欢迎的。”
没办法,什么时代奢侈品市场都是相对小的,尤其是当下还没有真正培养起瓷器消费市场,短时间内在西岱投放2000件瓷器就差不多了!
不过就算如此,路易莎也不为剩下几千件瓷器的销售发愁,一方面是可以慢慢卖,天知道下一批如此品质的瓷器运来还要等多久。另一方面,西岱只是一座城市而已,即使它是瓦松的王都,也改变不了这个定义的本质。
“将瓷器这种新鲜商品销售到外国吗?这倒是个很好的主意,我也不怀疑外国佬同样会爱上这种精美的工艺品——它们确实很漂亮,再说了,这上头在您和陛下的带领下,我们西岱宫廷已经做表率了。”博福特伯爵夫人听了点点头。
虽然说,此时的西方世界类似‘战国时代’,大大小小很多国家不说(是的,战国时代不只有战国七雄,其实有些小国甚至是在战国末期才灭亡),谁也奈何不了谁的强大王国也能一口气数出几个。但即使是战国时代,战国七雄之中也会有上位圈和下位圈,而上位圈国家也存在文化影响的高下。
譬如说秦、楚、齐、赵就是相对上位的,而齐的文化影响力最大最强的,秦是军事实力最强的,楚国是土地最多、独树一帜的……
瓦松在此事诸多西方国家中绝对是强国之一,甚至说最强也没问题。更不要说从文化的角度了,自罗马时代后,这里一直是文化上的中心!其他王国很难不受他们影响,大到政治制度(譬如分封制),小到上流社会穿衣梳头的样式,多的是从瓦松这边学的呢!
这一点上流社会尤其明显,毕竟中世纪的普通人也很难了解遥远地方的人们怎么生活,更缺乏经济实力,想学也无从谈起。但在上流社会就不同了,他们有那个意愿,也有那个能力。
所以如果是一件已经在西岱宫廷流行,进而西岱上流社会都接受的奢侈品,在别的国家受认可,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当然,事情不会有说的这么容易,凡是有个过程,不过就算有难处要克服,可以想象也不会多难,属于是经商赚钱该动的脑筋了。
事实也是如此,有的商人已经想通这一点了,正在接触路易莎的代理人,要分销瓷器去外国。这不只是急着赚钱,也是考虑到以后……眼看着瓦松是打算向西方世界引进‘瓷器’这一新商品了,一旦成功,未来就是源源不断的财富!有这样的前景在,赚这一笔快钱都是其次了,更重要的是抢先入行、建立公会、构建销售渠道这些。
而被这些有眼光,也敢于下注的赏人一分销,又是三千多件瓷器出手了。所以这又有三万多镑——当然了,和之前的两万多镑类似,都是终端销售价,路易莎这里是没有这么多钱回笼的。不过,前后两批瓷器出手,三四万镑是有的。
这当然不是路易莎的钱,是瓦松王室的钱,换个说法就是纪尧姆的。毕竟这是封建社会,‘朕即国家’‘国库就是私库’。不过,如果路易莎想的话,她对这笔钱肯定是有使用支配的权力的。嗯,别说这本来就是她赚的了,就算不是,纪尧姆也一项让她主管财务了。
“听起来还不错,唯一的不确定是,如果后续还有源源不断的瓷器涌入,是否还能像现在一样挣钱。这和糖不一样,它不是消耗品,对吗?”纪尧姆得知了此次海贸的利润,尤其是瓷器的亮眼表现后,表现得很冷静。
一方面他性格如此,而且也确实向来不在乎钱,就很难受影响。另一方面,也是一直以来路易莎太能搞钱了——虽然站在路易莎的视角,会觉得有一些经济困难时期,她为了搞钱也是想方设法、殚精竭虑了。但真要和此事缺钱的君主、诸侯们比,她被上的那点儿强度根本不配称之为强度!
应该说,路易莎感受到的困难时刻,对其他君主、诸侯就是日常。君主和诸侯们有钱是有钱,那也是个个能花钱的啊!所以他们的财务状况永远在崩溃的边缘,做这没钱,做那也没钱。但神奇的是,只要没有军事行动的重大失败,政治手段上的巨大失误,缺钱从不会让他们的统治真正崩溃。
这大概就是封建社会吧,尤其是在组织构架和文化传统决定了底层造反,几乎没有成功可能的西方世界。
“是的,瓷器挺耐用的……不过这不是问题,就像珠宝首饰一样,它们也是珍稀而耐用的,可我们不是每年也会消耗不少钱财在这上面吗?而且,今后瓷器进口多了还可以降低价格,这样买得起的人变多了,利润还是可以维持差不多的水平的。”对此路易莎当然也是考虑过的。
现在的超高利润不可维持,路易莎当然有心理预期。但就算利润下降一大截,从远东万里迢迢运来瓷器,也是值得的!它依旧是一种高利润商品,对海商来说,在胡椒价格眼看着无法持续□□的当下,是比香料更好的选择。
“制作这种瓷器很难吗?”纪尧姆也拿起了一只白瓷碗,乳白色毫无瑕疵,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问道。
路易莎猜纪尧姆是打着自主生产的主意,也不奇怪他有这种思路,但还是摇了摇头:“这很难,不只是技术上的问题。当然,技术也很重要,这不是运来几个烧瓷工就能兴旺的产业——更难搞定的是原材料。”
“虽然我知道,烧瓷器和烧陶器很像,都是用泥土做胚,但不是所有泥土都能做瓷器,尤其是优质瓷器……”
第240章 穿越中世纪240
路易莎很看重瓷器, 认为它作为一种新商品,在西方能有很大前景。不过,这本身只是一项进出口贸易罢了, 除推广之外,她也没有更多可做的了。所以除了日常使用、推崇瓷器,给亲友赠送,还将之当成了一种‘国礼’, 送到了国外的王室手中,也没什么可做的了。
她的精力和时间不出意外的, 很快又回到了之前一直在忙的事上。
具体来说, 最近她精力放的最多的还是西岱改造工程——原本只是修新王宫(目的是为了扫除旧影响,构建纯粹的新王统治,同时还有一些后续的集权操作,需要一个新王宫,这一手还是学的路易莎记忆里的法国太阳王路易十四呢),连带着修一个连接新王和西岱城西北部的‘新区’。
这个新区可以认为是一个小镇, 但却是住满权贵富豪的区域。到时候外省来的贵族,乃至于有钱人,为了靠近王宫肯定是要就近居住的。这里开发的好一些,那些人来住的心理障碍也会小一些,另外还能赚一笔房地产的钱,多少补贴些修建新王宫和新区的巨额开销。
然而,在城外修建王宫也好,另起炉灶弄个新区也罢, 其实都是无奈之举。如果可以的话,路易莎巴不得直接在西岱修一个新王宫,然后搞西岱城大改造, 让整个城市变好,并在城内搞房地产开发呢!
那样才能惠及更多西岱普通人。
之所以没有那样做,还是钱的原因。修新王宫和新区已经够费钱了,如果要搞西岱城改造,那花钱如流水的日子就真的来了,根本负担不起——这几年路易莎也搞了西岱城改造,但都是根据过去在布鲁多城市的经验,搞的惠而不费的小修小补,像是打水井、修厕所、建垃圾池、整修排污渠之类。
这些当然给西岱人民带来了好处,因此纪尧姆和路易莎在西岱百姓中名声很好。但对路易莎来说,这远远不够!
转机出现在最近,一方面,可以预见的,和巴伦打过这一仗后,赢的干净利落的瓦松有足够的威慑力,几年之内估计不会有大的战争了。另外,王室的男婚女嫁都完成了,每个人有了不错的安排,王室也不会有大开销了。
另一方面,在路易莎,以及她的团队的努力下,王室有了可观的额外收入。如果说,房地产开发和彩票收入只够补贴新王宫和新区建设的。那么发展纺织业、梳理王领的各个集市,甚至这次海贸带回来的‘横财’,就真的填满已经空虚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国库了!
而有钱之后,之前想要做,却因为没钱不能做的事就提上议程了——说实话,改造西岱城这种工程真的被提上议程,大臣们都很意外呢!毕竟不同于新王宫,国王要修新王宫这一点儿不值得奇怪,可要把自己国库里的钱用来改造城市,改善普通百姓的生活环境,这在中世纪的体制下,堪称奇葩。
的确,中世纪也会称颂善良仁慈慷慨的领主,但善良、仁慈、慷慨这些一般是指领主对手下的骑士,再次也得是财产超过一定数字,能够缴纳财产税的人。至于穷苦百姓?基本只有压榨奴役而已,几乎没有贵族关心他们的生存……所谓‘礼不下庶人’,如是而已。
不过,这到底不是要让大臣们出钱,国王打开了自己的国库(国库和私库是不分的),他自己都愿意,别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更不要说,搞这样的大工程,油水是很丰厚的,大家都有机会赚一笔,这就更没理由反对了。
在大家的猜测中,是王后说服了国王这样干。因为路易莎还在布鲁多时,就展现出了对城市改造的极大‘兴趣’,这怎么看都像是她会做的事——某种意义上,这些人也没猜错,只有一点,路易莎对纪尧姆谈不到‘说服’。
她其实只是提了一下,纪尧姆就同意了,其爽快程度让路易莎都惊讶了。
只能说,纪尧姆确实不太在意这种事,而且他对路易莎有着充分信任——是的,纪尧姆其实也没有改善穷苦人生活环境的善心,他本质上和此时的大贵族有着差不多的三观。只是在这差不多的三观下,他又算这个时代的道德楷模(他是骑士表率,就算是道德楷模了)。
他能轻易答应这件事,还真就是因为不在意花钱(国库有钱的话),以及对路易莎的信任了。
当然,城市改造,而且是这个年代来说算高标准的改造,这不是有钱就能成功的。这里面牵涉到千头万绪,如果不能做好规划、监督等工作,钱就是打水漂了。到时候花钱如流水也只是养肥了一些人,实际西岱并不能改造到路易莎想的样子。
为此,林千秋召集了‘施工委员会’的人,以及一些大臣开会。施工委员会当初是为了修新王宫和新区才组织起来的,这时候西岱改造也拉上他们,主要是为了让他们在王宫和新区工程大抵完成后,还有理由留在西岱,并和王室绑定得更深。
再说了,改造西岱这么大的工程,必然会造就一批既得利益者。一些人从中吃拿卡要,这在这个时代是无法避免的!而既然如此,那作为拿钱的权力顶端,路易莎能做的就是分配上下功夫了。利益给谁不给谁,通过这一操作也是能做很多事的。
除了原本就是自己人的一些人肯定有一份,这些施工委员会成员,选择表现好的也撒下一些,这就是一种‘千金买马骨’了——想要贵族们离开世世代代经营的封地,来到西岱,只是让他们过纸醉金迷的生活,以此腐化他们,这还不够!
对很多还能保持意志的贵族,得有实实在在的好处才行。
这一次给这些人偌大好处,其他人也会想,靠拢王室就能如此的话,自己也行啊!肯定会有一些人在此影响下来到西岱,献媚王室。而献媚王室的贵族多了,王室的‘势’也就成了,之后就算不做什么,也会有更多的贵族如此。
这次来开会,施工委员会的外省贵族也非常积极,无他,利益驱动而已——过去大家都觉得出钱给王室修什么王宫、新区,肯定是亏本买卖。哪怕加入施工委员会,可以吃拿卡要一些,也只是弥补损失而已,谈不到得到什么。王后许诺的赚钱,大家是不当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