僖嫔也点头附和道:“平嫔这好心实在没必要,这钱还不如自个花了呢,何必给德贵人花?不过也是,德贵人只怕一边喝得美滋滋的,一边还心里嘲笑平嫔是个冤大头呢!”
德贵人是一文钱不花,就能用到御膳房每天送来的补汤。不但真材实料,还味道鲜美,想必心里都乐开花了,又暗笑平嫔傻乎乎的,花钱供着她吃喝。
正巧霍御医过来给宜嫔请平安脉,宜嫔就顺势问了此事:“德贵人的补汤喝着,会不会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霍御医也听说平嫔出钱让御膳房给德贵人每天送补汤的事,补汤还变着花样来,于是笑着说道:“娘娘放心,御膳房担心这补汤补过了不好,还特意先去太医院问过。”
御膳房也不敢随便送补汤,总不能好心办坏事,于是先请教过太医院,确认这些补汤对德贵人无害后才开始送。
霍御医又补充道:“直接用人参切片的话就太补了一点,所以用的根须,要更温和一些,比较适合德贵人如今颇为虚弱的身子骨。”
德贵人不管怎么说,如今掉了孩子又坐月子的时候,还是温补为好。
宜嫔面露诧异,平嫔这送的补汤竟然这般妥当,实在叫人挑不出毛病来了。
只是郭珍珠却注意到送甜汤来的小礼子,表情有点欲言又止的样子。
等霍御医把脉后,说宜嫔一切如常,被林嬷嬷送出去的时候,郭珍珠才开口问道:“小礼子刚才的表情有些古怪,是想到什么了吗?这里也没外人在,你随意说说就好。”
宜嫔好奇地看了过来:“小礼子对药膳补汤应该比霍御医更熟悉,是不是这些补汤不对劲?”
她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叫郭珍珠好笑。
小礼子却摇头道:“宜嫔娘娘,奴才听着这些补汤并没有任何问题,不是大补之物,反倒十分温和。”
宜嫔顿时失望了:“那是没问题了吗?”
小礼子犹豫了一下,小声道:“问题有一点点,这补汤吃多了……可能会变得圆润一点。”
郭珍珠立刻明白了,德贵人如今坐月子一直躺榻上不动,每天喝着补汤,还吃别的,不胖才怪呢!
这么每天轮流喝不同的补汤,听着是不错,德贵人躺着自己没太大感觉,等出月子的时候胖成两人,估计她又要气晕在镜子面前了。
郭珍珠就不清楚,平嫔究竟是不是知道德贵人不会拒绝,然后故意让她吃胖的?
光是想想,郭珍珠很快又摇头,平嫔看起来没那么多心眼子,应该没想到吧?
宜嫔一听,顿时笑了起来:“那等德贵人出了月子,我一定要去看看!”
郭珍珠看着圆润了一圈的她道:“妹妹还是别凑这个热闹了,德贵人要是又哭又叫的,没得吓着你。”
听罢,宜嫔乖巧应下,心里还是有点失望。
她摸着鼓起来的肚子,只能等以后才能亲自看热闹了。
估计有人察觉出这个问题来了,但是谁都没去提醒德贵人。
于是等德
贵人真的出月子,终于能沐浴换衣服,穿上美美的衣裙,却忽然发现自己穿不上了!
她满脸惊恐,看着腰身粗了一圈的自己,立刻明白究竟是为什么,顿时咬牙切齿道:“就知道平嫔没安好心,让我吃胖,就不如以前好看了!”
平嫔这是要自己彻底失宠,德贵人才不会叫她如愿!
她扭头吩咐邓嬷嬷道:“后边的补汤再送来我就不喝了,你们分着喝吧?还有御膳房送的吃食送过来,只给我留两口就够了。”
德贵人从今天开始,决心不再喝补汤,饭菜也少吃,怎么也得尽快恢复原来的身材才行!
不然她如今出了月子,绿头牌也该回去了,被皇帝翻牌子后,发现德贵人以前是一胳膊能搂住的腰身,如今要两胳膊可能才能抱住,那也太扫兴了!
德贵人不但少吃,还在屋内走来走去,努力活动。
郭珍珠听说的时候,宜嫔正乐不可支道:“德贵人还真的吃胖了啊?她如今直接不吃,还在屋里走来走去,难道就能好了?”
闻言,郭珍珠笑着点头:“少吃多动,应该是能瘦一点点。”
僖嫔却意外道:“德贵人怎么在屋里走来走去,不出去走走?”
说完,她就笑了:“是因为她胖了,不好意思出去见人了吧?只能在屋走动,等瘦了才出去。”
但是这样真的能瘦吗?
郭珍珠想着德贵人要对自己发狠的话,说不定真能很快瘦下来。
只是她想到刚穿来的时候,宜嫔也想瘦一点,把自己直接饿晕过去了,那时候的郭珍珠就吓了一跳。
如今德嫔这架势恨不得把自己啪叽一下瘦回去,估计吃得更少,不会要饿晕过去吧?
郭珍珠没料到自己还真算准了,没多久就听玲珑说,德贵人又晕过去了。
这次她不是气晕的,是饿晕的。
德贵人忽然哐当一下就直直倒下去,把周围伺候的人吓得不轻,一叠声请来御医。
许御医把脉后难得都沉默了,实在是他第一次在宫里摸到这样的脉象,后宫娘娘竟然是饿晕的,这叫自己如何说得出口。
他只能道:“德贵人身子虚弱,一时晕眩才会晕过去,等会就能醒来。暂时不用汤药,却得好好用饭才行。”
许御医说得再委婉,邓嬷嬷也听出意思来了,让德贵人就别把自己继续饿晕了,然后请他这个御医过来吧!
御医只能看病,饿晕的人是看不了的!
邓嬷嬷尴尬地送走许御医,让人送来好克化的粥水,等德贵人醒来的时候喂上两口,又复述了许御医的话。
德贵人却紧张问道:“许御医没回去让记录下来吧?你快派人去跟他说,记上我一时起猛了才晕的,并没什么大碍。”
邓嬷嬷明白,德贵人这是担心许御医记录在册,不好写她饿晕的,只会说生病。
生病的嫔妃,敬事房就会把绿头牌撤掉,等人痊愈了,才会放回去。
德贵人可不想就这样被撤掉绿头牌,自然让邓嬷嬷去把许御医叫回来。
邓嬷嬷想着许御医早就回去了,估计已经记录在册,却还是亲自去太医院走了一趟,又跑去敬事房找人询问。
她送了好几个荷包,才问到了管事身边的小太监,得知德贵人的绿头牌还没放上去,如今许御医记录一上,绿头牌就得往后延至少半个月才放上了。
德贵人知道后自然大发雷霆,把邓嬷嬷训斥了一番,声音太大,外边都能听见一些。
平嫔也听见了一点,好奇地看了过去,只跟陈嬷嬷嘀咕道:“德贵人这脾气真大,又爱发火,别是等会又把自己气晕过去了。”
陈嬷嬷跟郭珍珠想的一样,也怀疑平嫔是故意让人送补汤给德贵人,把人养胖的。
但是她观察了一阵子,又不确定了:平嫔真的有这个心眼来捉弄德贵人吗?会不会是误打误撞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德贵人没脸出来见人,要完全瘦下来起码至少要一两个月的功夫。
那么她们就能清净一两个月,倒是一件好事了。
郭珍珠也是这么觉得的,不管平嫔这是有意还是无意,到底还是让德贵人彻底消停下来,不失是个好法子。
搞得她都想偷偷给德贵人投喂了,让德贵人瘦不下来,那不就又能消停一阵子了吗?
除了郭珍珠,其他人可能也是这么想的。
听说永和宫有几个去德贵人那边探病的,带的礼物都是御膳房做的各种点心和补汤。
这意思够明显的,巴不得德贵人忍不住多吃一点儿!
僖嫔还偷偷私下跟郭珍珠和宜嫔打赌,说德贵人几个月后能瘦下来。
僖嫔直接说:“四个月,不能再少了!”
宜嫔却说道:“两个月,德贵人可是个狠人,不会拖那么久的!”
两人一起看过来,郭珍珠只好加入这个赌局当中,取了个中间数:“那我猜是三个月?”
僖嫔白了她一眼道:“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取我们两个中间的月份。”
宜嫔笑眯眯道:“你是怕姐姐猜准了吧?我感觉也可能是三个月。”
僖嫔瞪了宜嫔一眼,只觉得她是郭珍珠的小马屁精!
反正郭珍珠说的,宜嫔都觉得对对对!
郭珍珠好笑,不管如何,这赌局得等一阵子才能知道答案了。
她还没等到答案,皇帝倒是先来了。
他带着尚衣局新做好的薄纱衣之外,还另外带来了道保的消息,郭珍珠才知道这个大哥在江南的日子过得多精彩!
第51章
皇帝坐下后,不急着让郭珍珠打开衣服的箱子,而是另外递了两页信过来。
郭珍珠愣了一下,稍微扫了一眼,就垂下眼帘不敢多看了。
乖乖,这一看就是曹家写给皇帝的密信,皇帝居然就这么直接给她看了?
郭珍珠斟酌着说道:“皇上,这信臣妾看着不合适吧?”
皇帝知道她谨慎,好笑道:“朕给的,自然是你能看的部分。”
这话叫郭珍珠明白了,密信没有全部拿来,只取了中间关于道保的那一部分。
皇帝这么说,郭珍珠就放心了,她笑着道谢后拿起信笺,一目十行看了起来。
看完后,她又不可置信再看了一遍,放下信笺的时候,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郭珍珠早就猜到道保的身份特殊,不但被皇帝亲自任命,还跟曹家人交好,另外跟着巡盐御史身边,又有两个受宠的妹妹在后宫。
他这样的身份,必然会受到很多人的关注和巴结讨好。
明面上的,道保还能直接拒绝,就怕私底下给他挖坑,叫这个大哥一时察觉不了就掉坑里去了。
道保哪怕再小心,经验还是太少,不一定对付得了那些手段老道的盐商。
曹家人帮着看顾道保,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总有让道保落单的时候。
这不,道保跟着曹家人去做客的时候,被丫鬟忽然不小心泼了点茶水在衣襟上。
主家当然道歉,然后请道保去后边的房间换一身衣服。
道保去房间换衣服的时候,忽然听见屏风后有声音,察觉居然藏着人,他吓得直接翻窗逃出去,直接上马车回去曹家了。
藏在屏风后,准备跟道保献媚的年轻女子:?
郭珍珠又是好笑又同情道保,估计这个大哥当时是吓坏了。
她忍不住问道:“皇上,大哥不会以为屏风后藏着的人是刺客吧?”
谁家宴请别人来做客,还会在换衣服的房间藏着刺客,又刺杀道保这种身份特殊的客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