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套里头,有耳环、簪子和手镯,主题是蝴蝶。
耳环上是镂空的一对蝴蝶,镶嵌着不大的红宝石当做点睛之眼。
簪子的尾巴则是镶嵌着一对展翅就要飞起来的蝴蝶,翅膀上点缀着红蓝宝石。
手镯上是蝴蝶样子的翡翠,一块块镶嵌在镂空当中。
想必是皇帝之前送了云蝶锦,琢磨着不如送一套蝴蝶样式的首饰,就能互相呼应。
就是郭珍珠心想,皇帝还不如直接给她银票呢!
这首饰太张扬了,平日根本不能戴,也就过年过节的时候才能戴上,还是银票要实用一点。
而且皇帝对蝴蝶是有多喜欢,愣是让郭珍珠打扮成花蝴蝶的样子?
不过皇帝送都送了,郭珍珠又不能拒绝,还得笑着道谢,并满脸写着高兴来收下。
皇帝见郭珍珠笑了,也颇为满意,又主动说道:“前线差不多要结束了,朕打算让南边准备起来,江南那边送来的银钱都得用来造船。等回头海盗都扫荡清楚,台岛收回来,西边的海商都能过来,咱们的买卖也能做到西边去。”
“到时候,订金更多,也能再分一分。”
郭珍珠懂了,这套首饰并不是用来代替分成,而是暂时安抚她的礼物。
皇帝把买卖所有的订金,之前的部分给了前线,江南这部分则是送去南边造船,几乎没什么剩下了。
郭珍珠只是没想到,三藩平定这就要结束了?
皇帝这边刚平定好三藩,就打算去造船扫荡海盗,真是一刻都不停,实在太卷了。
估计朝堂大臣想着前线花费好几年的战事终于要结束了,转头皇帝又提起要扫荡海盗,想必一口气都要上不来,只怕疯狂劝着皇帝休息一会吧,让他们也休息一下吧!
前线开战之后,朝臣们就过得苦哈哈的。
前线不顺利,皇帝一点就炸,朝臣一个个禀报的时候战战兢兢的。
前线顺利,皇帝还得琢磨军费从哪里来,逼着朝臣想办法。
朝臣能有什么办法,户部尚书都恨不得把一文钱掰成两瓣花了。
他们除了跟着皇帝一起节省点,在家里都不敢大鱼大肉,更不敢叫戏班子到家里来。
生怕被皇帝知道,他不高兴,朝臣却在家里乐呵,这怎么得了?
于是朝臣夹着尾巴生活好几年,想着前线终于胜利了,很快要凯旋而归,他们就要解放了。
冷不丁听到皇帝说要开始造船出海打海盗,这一打不
说要打多久,就是国库又要继续被压榨。
朝臣们也得继续夹着尾巴过日子,说什么都不能随意挥霍,郭珍珠心里就十分同情他们。
不过台岛迟早要回来的,皇帝这时候才动手,其实是避免跟平定三藩一起两边同时作战。
这样一来,将士要兵分两路,分散兵力不说,就是国库也是真的承受不住这么大的支出。
皇帝要这么胡来,户部尚书估计要哭晕在金銮殿上。
如今三藩平定,皇帝才重新琢磨起来。
其实他早就开始布置,还尝试过诏安,可惜霸占台岛的郑家始终拖延着不点头,摆明是不愿意。
毕竟郑家在台岛称王称霸,何必回来称臣?
拖得久了,皇帝也没了耐心,决心要打了。
郭珍珠于是笑着支持道:“那臣妾就等皇上的好消息了,盼着皇上武运昌盛,很快把台岛收回来,又打退周边肆虐的海盗,海商的买卖就能做起来了。”
说是海盗,其实大部分就是郑家的船队。
他们横行霸道,还洗劫商船,逼着海商绕道,甚至不敢过来。
郭珍珠巴不得皇帝尽快把这些挡着他们做出口买卖的绊脚石清扫干净,他们就能挣更多的钱了!
皇帝听后,心情颇为不错,笑着问道:“早朝的时候,大臣们哭天喊地让朕三思,你看来却很支持?”
闻言,郭珍珠笑眯眯道:“台岛原本就是咱们的,上边都是咱们的子民,如今不过是带他们回家罢了。再说了,海路被阻,咱们出海的买卖就做不成了。”
这话叫皇帝哈哈笑了起来:“你啊,就惦记着买卖的分红是吧?不过也是,海路一通,西边的海商也不敢把香露一滴卖一两黄金了。”
郭珍珠心下无语,皇帝你还记着这事呢,到底有多怨念这钱被西边的海商挣了去?
没事,反正以后他们的玫瑰花露也能卖过去,把西边的钱加倍挣回来!
郭珍珠已经想象起自己以后美好的躺平数钱的生活,笑吟吟答道:“这买卖也是皇上的,买卖越挣钱越好,亦能为皇上分忧了。”
皇帝冲鸭,把海盗打个落花流水吧!
这话叫皇帝听着满意,他心想连郭珍珠都知道台岛是咱们的,岛上的人也是他的子民,就该尽快收复回来才是,怎么大臣们还一个个拦着自己?
这些大臣熟读圣贤书,还不如郭珍珠一个小女子想得通透了。
皇帝想到这里,对那些大臣更为不满。
这些大臣没想着帮他分忧,战事多了,国库告急,一个个也没想出法子来解决,倒是喜欢拦着皇帝这个不行那个不能做,叫皇帝心里厌烦得很。
果然叫郭珍珠过来是对的,说的话叫皇帝的心情都变好了不少。
他挥挥手,李德全又送上一个锦盒。
郭珍珠纳闷,皇帝这是批发锦盒的吗,怎么一个接一个送上来,就不能一次性都送过来吗?
她好奇这锦盒里又是什么,难不成是银票?
等郭珍珠打开,却发现里面是一封信笺。
信封上没有封口,也没有封上的痕迹,代表对方压根就没封,不在意有谁会打开来看。
郭珍珠心里隐隐有猜测,果然听见皇帝说道:“这是道保让人跟江南铺面的账本一起送来的,托朕给你的信笺。”
听罢,郭珍珠拿起信笺笑道:“多谢皇上,那臣妾就带回去看了?”
果然是大哥送来的信,她已经迫不及待想打开来看了。
皇帝看郭珍珠心急,于是点点头。
郭珍珠连忙起身行礼,临走前忽然问道:“皇上,臣妾如果想给大哥回信……”
皇帝听后就道:“你把信送过来,朕会派人送去江南,交给道保。”
郭珍珠一听就高兴了,毕竟她是后宫嫔妃,虽说道保是同父同母的兄长,依旧需要避嫌,也不好避开皇帝给道保送信。
如今皇帝愿意帮忙送信,那是再好不过了。
郭珍珠再次道谢,这才匆匆告退。
她一走,皇帝才想起来,他原本还想问郭珍珠关于德嫔的事。
调查尚衣局和德嫔之间的争执,皇帝抽丝剥茧中,发现了藏在那个暂代尚宫,叫兰盈的绣娘背后的身影,正是郭珍珠。
是郭珍珠让兰盈给当时的尚宫带话,才会让尚宫主动站出来,跟德嫔打擂台。
皇帝原想着最后问一问,只是看郭珍珠拿着信笺就跑了,一时也忘了这事。
算了,反正尚衣局的事已经处置好了,德嫔也得到教训,他再问郭珍珠此事就没什么意义了。
再说了,郭珍珠虽说让兰盈带话,却也是让这件事浮出水面。
要不是这样,皇帝兴许过阵子才能知道,也可能会被德嫔遮掩了去。
想到德嫔给皇帝做一件衣服求原谅,居然还想找绣娘帮着做,不说做得如何,这心意是一点都没有,偏偏德嫔是一点不认,反而咬着那两个绣娘不放,场面闹得特别难看。
皇帝光是想想,脸色就渐渐沉了下来。
也罢,郭珍珠估计也是知道此事后,觉得不能瞒着他,又不好直接提醒,于是就用了这个折中的法子。
要不是那尚宫心里有鬼,怎么会被郭珍珠一激,立刻就跟德嫔开始狗咬狗呢?
说到底,郭珍珠做了一件好事,也没打算在皇帝面前邀功,压根就没在他提起来。
或许她也是担心皇帝会不高兴,原本的好心情就得变坏了。
思及此,皇帝吩咐道:“德嫔那边减半的东西,都添到顺嫔这边来吧。”
后宫嫔妃的年俸和其它零碎,比如衣物、薪炭和用冰之类的,数量都是按照品级固定的。
德嫔这边少了,多出来的,内务府原本也不敢动,只能放在库房里头,还不如直接拿出来给郭珍珠用了。
皇帝又想到:“她让内务府先给翊坤宫搭凉棚了吧,估摸着宜嫔怕热,那就让人尽快搭起来,永寿宫那边,内务府也别拖太久了。”
郭珍珠心疼妹妹宜嫔怀孕还怕热,于是想让内务府先给翊坤宫搭凉棚,那是好心,却不是内务府怠慢的借口了。
翊坤宫那边搭好了,就该把永寿宫的也搭起来。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也怕热,内务府自然第一个给慈宁宫搭上。
至于后宫其他人的,除了佟贵妃和温妃之外,就得往后排了。
李德全低声应下,明白顺嫔之前不显山露水的,如今不过几个月的功夫,已经隐隐排在七嫔之首的位子了。
除了宜嫔这个亲妹妹之外,所有事都得在郭珍珠之后安排。
郭珍珠不知道皇帝其实打算问德嫔的事,后边忘记了,她这会儿去了翊坤宫,笑眯眯道:“妹妹知道我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宜嫔眼巴巴看过来道:“姐姐去了乾清宫回来,难不成又是银票?”
郭珍珠好笑道:“不是,再猜猜?”
看宜嫔嘟囔着猜不到,她这才打开锦盒说道:“是大哥寄来的信笺,托皇上转给我。”
宜嫔一听就来精神了:“大哥已经到江南了吗?他在那边怎么样了?”
郭珍珠摇头道:“我还没来得及看,出了乾清宫就往妹妹这边来了。”
宜嫔催促道:“那姐姐先看,等会要是没什么我不能看的地方,再给我看看好了。”
郭珍珠一边展开信笺一边笑道:“大哥这信笺就没封口,只怕没什么是不能让人看的。等我看完,妹妹只管看就是了。”
她看着信笺打头就是‘娘娘亲启’四个字,道保的字不算特别好,却也算得上工整。
郭珍珠看信很快,道保写的也是大白话,很容易能看懂。
‘多得娘娘提醒,才得知身边的友人其实是处心积虑接近我之人。果然按照娘娘所言拒绝后,对方露出真面目,为此绝交,再出发去江南前也再不相见。’
‘江南水路顺流而下,船只很稳,但是我胃口不好,多得曹兄照顾。我心感愧疚,劳烦曹兄颇多。’
‘一路风景很好,我只恨自己不会画画,没能为娘娘画下来。到了江南,不愧是水乡。我先修整后去曹家拜访,老太君待我很亲切。曹兄也领着我认识了很多曹家人,以及我以后的上峰,我很感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