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后来皇帝还建起了避暑山庄,只可惜如今前线还在打仗,皇帝压根无法分心,或者从国库里拿钱去建了。
毕竟光是军费,就已经让国库有点不堪重负。
幸好有玫瑰花露和化妆刷的买卖,预订的银子颇多,叫国库没那么紧张了。
郭珍珠只盼着前线的战事尽快结束,这避暑山庄就有机会建起来。
她想着皇帝比宜嫔还怕热,这天越发热了,皇帝只怕热得脾气暴躁,估计都不如以前那么好说话。
郭珍珠琢磨着最近还是别出现在皇帝面前,免得遭殃。
谁知道皇帝安静了一段时日,忽然又派人叫她去乾清宫!
第42章
郭珍珠在去乾清宫的路上不免忐忑,皇帝不会知道她在背后坑了德嫔的事,这时候闲下来才兴师问罪吧?
不过事情都过去有一段时间了,永和宫那边又变得安静了下来,皇帝不至于记挂了这么久才发难吧?
郭珍珠胡思乱想了一路,到了乾清宫的时候已经收拾好心情,笑着跟李德全打招呼。
李德全行礼后,请她去了暖阁:“顺嫔娘娘,皇上今儿心情不错。”
他的声音很低,明显是提醒郭珍珠,皇帝的心情不错,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郭珍珠不免惊讶,一向嘴严的李德全居然主动跟自己提供皇帝的消息。
虽然只关乎皇帝的心情而已,但是多少人花大价钱都没能从李德全嘴里得到一丁点关于皇帝的消息。
李德全这是把她当自己人了?
郭珍珠受宠若惊之余,却也明白,李德全对她的好感度完全来源于皇帝。
皇帝对她的好感度不差,那么李德全也就不会差到哪里去了。
一旦皇帝对郭珍珠的好感度刷刷往下掉,李德全估计面上依旧对她笑着,想要丁点消息就难如登天了。
郭珍珠笑着道谢,这会儿已经踏进暖阁了,也不能给李德全塞荷包,只好下次再给了。
她进去后刚行礼,皇帝就叫住郭珍珠:“行了,你过来坐吧。”
皇帝示意的是自己的右手边,郭珍珠还是把礼行完后才落座:“皇上叫臣妾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听罢,皇帝摆摆手道:“铺面的买卖很顺利,没什么好说的,正好在道保身边那人被抓住问了话。朕忙完才想起这事,就把你叫过来了。”
他抬抬手,李德全就把一份口供递给郭珍珠。
郭珍珠低头看了看,这人果然是刻意接近自己的长兄,也是因为宜嫔一进宫就受宠,觉得有利可图才靠近。
会选中道保,一来他是长子,以后是要继承家里的,行事就能更方便,手里的权力大,利益也能拿到更多。
另外道保的性子沉默寡言,心眼却不多,是个相当好拿捏的性子。
郭珍珠看着就生气,这不是看着道保人好就坑他吗?
幸好郭络罗氏足够警醒,还进宫告诉她,不然道保不知道多久才清楚身边这友人的真面目。
口供只有短短两页,后边还有这人的出身。
是个普通的旗人,还喜欢吃喝玩乐,前一年甚至迷上了斗鸡斗蟋蟀。
这看着像是爱玩的,实际上这些斗什么的就是赌博了。
一开始可能赢上两回,让人心里膨胀了,多押了赌注下去,灾难就开始了。
庄家撒了网,就等着这些赌徒上钩。
输了一把就想着赢回来,带着侥幸心理一次次下注,最后输得血本无归。
没钱了,还想赢回来,就只能借,借不到就只能骗了。
道保这个倒霉孩子,就是这人的目标,还打算放长线钓大鱼的大目标。
这人的皮相不错,加上嘴皮子厉害,换了身好衣服,骗倒了不少人。
他也不在京城徘徊,而是特地去外地,所以当地一直不知道此人的真面目。
难怪这人时不时才会在道保身边,原来中途还跑去外地骗人,攒钱继续赌。
如果道保不是一条大鱼,特地被养了一两年,估计早就被这人骗得什么都没了。
幸好在这人收网之前被察觉到,才没酿成大错。
郭珍珠看完后只觉得庆幸:“多得皇上帮忙,不然这人兴许要抓不住了。瞧着就是个狡猾的,还有耐心,竟然潜伏在大哥身边一两年也没动手。”
一个赌徒居然这么有耐性,还花心思来经营跟道保之间的关系,道保没察觉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谁能想到一个骗子,能两年如一日骗人呢!
偏偏还真有这么个人,被道保碰上了,道保也够倒霉的。
皇帝摇头道:“朕也没料到
这骗子竟然如此能藏,一藏就一两年,难怪道保没察觉得到。其实这人在三个月前就准备动手了,恰逢你晋了嫔位,他又按耐住了。”
道保两个妹妹居然出了两个嫔,这实在太难得了,后边只会有更大的好处,难怪骗子再心急也忍住了。
郭珍珠一时不知道该庆幸这时候自己晋位分了,骗子才暂时停手,还是说这骗子真的太贪心了。
仿佛是那个走在稻田里的人,想要捡最大的稻穗,越是往后走,看见最大的稻穗,就把前边的扔了。
一直走一直走,最后走到头了,才会发现自己两手空空一样。
这骗子不也是,带头来忙活了两年,什么都没得到,还被抓了!
郭珍珠放下口供问道:“皇上,大哥也知道这人的真面目了吧?”
皇帝点头道:“是,道保出发前就已经清楚了,没带着遗憾出远门也挺好的,他就能专心江南那边的买卖了。”
“至于这人,你也不必担心,除了这口供就什么都没留下。”
郭珍珠听得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什么都没留下,皇帝你这是把人烧成渣了吗?
算了,她还是别打听这个,那人的下场看来不怎么好。
郭珍珠提起另外的事来:“大哥出发也快一个月,应该到江南了吧?”
皇帝点头道:“对,船只顺流而下,道保已经到江南了。朕感觉他过去再开张实在太慢了,索性让曹家人帮着物色了合适的铺面和掌柜,直接开张。”
郭珍珠心想皇帝这也挺着急的,不过也是,时间就是金钱,等道保坐船到江南,至少要半个月的功夫。
等他到了才开始看铺面和物色掌柜,少说半个月又过去了,皇帝哪里能等得了?
他是能等,但是前线每天都在烧钱,根本等不及。
皇帝又说道:“曹家帮着打理铺面,道保去看上两眼,觉得没什么问题,就能去巡盐御史那边办差了。”
郭珍珠差点忘了,皇帝之前许诺,等买卖的事确定下来,就让道保去跟着巡盐御史见见世面。
她以为皇帝就说说,没料到竟然这么快就让道保开始当差了?
郭珍珠连忙说道:“这是皇上的买卖,让大哥仔细看看,留一段时间,没问题的话再去办差也不迟。”
说完,她发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这事交给曹家来办,能出错吗?
让道保多留几天观察一下,这不是说郭珍珠对曹家不大信任,叫自家人多看看才行?
但是话都说出口了,郭珍珠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弥补,只好斟酌着又道:“正好让大哥认认人,也知道江南当地的官员都有谁,那边水土风情如何也得稍微了解一下,以后办差的时候也更妥帖一些。”
皇帝听出她急切补充的话,不由好笑道:“朕明白你的意思,是怕道保特地去江南,没认真看买卖如何就去办差了,仿佛对铺面不大上心一样。叫人看了,只怕觉得他不够用心。”
郭珍珠笑着点头道:“还是皇上厉害,一听就明白臣妾的意思。毕竟大哥是借着帮皇上给曹家送礼的名义,又去江南看顾新铺面开张的事。如今过去没两天,这就去巡盐御史那边当差……”
仿佛去江南,道保不管开新铺面还是去曹家送礼,通通都是借口而已。
皇帝却摇摇头道:“你也太谨慎了一点,道保既然能去巡盐御史身边当差,自然是朕的意思,不会有人说三道四的。”
“至于你想让道保先在当地了解了解,结交一点人,认识一下人脉什么的,朕感觉大可不必。”
见郭珍珠露出疑惑的神色来,皇帝难得有耐心,仔细解释道:“江南当地鱼龙混杂,勋贵、官员和商贾众多。道保这性子不够警惕和谨慎,混在这些人精里头,别说了解,还可能被人带沟里去。”
“再说巡盐御史和身边人,跟当地这些人打交道也得有分寸,道保破了这个例就不好了。”
郭珍珠听懂了,盐税毕竟太敏感,巡盐御史都不会跟当地的勋贵、商贾和官员深交,免得交缠不清,到时候就不好解释了。
道保作为巡盐御史身边人,又是个新人,心思还浅,很容易被这些老狐狸忽悠住。
要他不小心泄露了巡盐御史的消息,或是被人做局,以后不得不给人带消息,那就麻烦了。
索性让道保先跟在巡盐御史身边先学一学,好歹这心眼学上一点,知道警惕和分寸了,再跟着学怎么跟这些老狐狸打交道为好。
不然道保这差事没做好不说,还可能犯下大错,这就不是皇帝让他去当差的本意。
总不能补偿郭络罗氏家里的好处,愣是把人家长子给赔进去了,那就不美了。
郭珍珠点点头道:“皇上想得周到,是臣妾想当然了,只以为是普通的结交还好。如今大哥还是谨慎点,以后就不会轻易被人忽悠了去。”
皇帝点点头,他就知道郭珍珠能明白,不会以为自己想坑了道保,到底还是打算让人手把手教导,叫道保能尽快成长起来。
“江南那边的船回来了,只路途有点远,耽搁了一段时间。”
他看了身边一眼,李德全就把一个锦盒送到郭珍珠面前。
郭珍珠咽了咽唾沫,不知道这次会是多少?
她小心翼翼打开锦盒,却发现里面没有一张银票,而是一套首饰,顿时满头问号。
等下,皇帝你是不是给错了,刚说了江南的铺面,怎么还没收到订金,没有银票吗?
皇帝这时候却说道:“之前给了铺面的一成利,朕想着你在宫里也花不了那么多,倒不如送点别的东西。”
郭珍珠再仔细看了锦盒里的首饰,发现是宫里特有的细金,也叫花丝镶嵌。
就是把金子打成细丝,然后做成各种花样,比如花鸟蝴蝶什么的,上面还镶嵌各种宝石。
看着容易,做起来却极难。
金子打成丝后,太用力就很容易断了,一根根掰弯接起来,做成各式花样就更难了。
所以每年产出极少,估计就一两套,确实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戴着也极为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