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珍珠想了想却摇头道:“皇上,臣妾如今什么都不缺,实在没想到要什么。倒是许久没用上御膳房大厨做的烤乳鸽了,等开年的时候,不如皇上赏臣妾两盘,也叫臣妾能解解馋了。”
皇帝听着就好笑道:“爱妃只要两盘烤乳鸽,叫朕如何能拿得出手。要是爱妃喜欢,每天吃一盘,吃上一年也不是什么大事。”
郭珍珠连忙摆手求饶道:“皇上可饶了臣妾,每天吃,还吃上一年,再喜欢的只怕都要腻了吃不下的。”
知道皇帝这是逗她玩儿呢,郭珍珠眼巴巴看了过去。
皇帝就笑道:“朕开玩笑呢,哪里舍得叫爱妃每天这吃这么一样,御膳房的大厨可就省事了,一身功夫都没能使出来了。”
“也罢,此事就先记着。回头爱妃哪天想要什么,只管告诉朕一声就行了。”
两人说笑了一会,皇帝依旧盯着这彩色琉璃茶杯不放,感慨道:“这茶具真好看,朕都要舍不得用了。要是不留神磕着碰着,实在有些可惜。”
郭珍珠听后就笑了:“这有何难,皇上让瓷窑那边多烧几套,换着用就是了,也就不觉得是什么了。”
皇帝好笑道:“这倒是个好主意,只朕一个人用实在可惜,爱妃一块儿用才是。”
他吩咐李德全去洗了这套茶具,然后泡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过来。
皇帝用着这彩色琉璃的茶具喝茶,只感觉平日多见的茶叶似乎味道都要好一些了。
回头皇帝就让瓷窑的工匠多烧几套出来,寓意都要极好的。
这一套是锦鲤,下一套做的什么,皇帝想了想,最后定的是孔雀。
孔雀象征祥瑞安康,寓意极好,让郭珍珠用着是再适合不过了。
给皇太后自然也要烧上一套,用的就是仙鹤了,象征长寿延年。
一回生两回熟,皇帝特意让内务府同时用两座瓷窑一起烧。
工匠紧赶慢赶,赶在过年前总算把新的两套彩色琉璃茶具给烧了出来。
一是送去慈宁宫给皇太后,二是送去永寿宫给顺皇贵妃。
皇太后得了皇帝的孝敬,知道是郭珍珠让人先烧了一套出来给皇帝,皇帝看着好也给她烧了一套送来,她满脸笑容道:“皇上有心了,这彩色琉璃瞧着漂亮极了,我都舍不得用了。”
皇帝笑着说道:“这茶具就是给皇额娘用着玩儿的,烧制的材料并不十分难寻,只是烧起来不大容易,需要多费点时日而已。”
皇太后笑着点头,知道皇帝这是告诉她,这彩色琉璃能烧几套,不至于劳民伤财,贵重在于费时费力且难烧罢了。
“这敢情好,过年的时候我就用着这新的一套茶具了,叫旁人看着也羡慕。”
皇太后这么说,过年时候贵夫人进宫来给她请安的时候,人人都见着这一套彩色琉璃茶具,顿时一个个惊为天人。
“太后娘娘这琉璃茶具颜色漂亮且通透,实在是极美,可是宫窑刚烧出来的?”
裕亲王的福晋今儿也进来了,她在贵夫人当中地位最高,忍不住开口问了出来。
皇太后笑着点头道:“是顺皇贵妃指点瓷窑烧了一套出来送给皇上,皇上看着好,又命瓷窑多烧了两套,一套是孝敬我来了。”
其他人不用问,另外一套自然是皇帝送给了顺皇贵妃,一时不由羡慕这位皇贵妃娘娘了。
实在是极为受帝宠,她又十分聪慧,竟然指点着瓷窑就烧出这么漂亮的彩色琉璃来。
如今都是单色琉璃居多,多色琉璃极为罕见,还做成茶具,茶具上甚至还雕了仙鹤。
那仙鹤双翅展开,仿佛要展翅高飞,实在是栩栩如生。
在琉璃上雕刻不易,尤其雕工如此出色,加上这斑斓的色彩。
尤其仙鹤头顶上一抹红恰恰好,也不知道如何烧制,才能叫这颜色如此漂亮,又刚巧在仙鹤的头上。
众人好奇不已,热热闹闹问了一通,皇太后只摇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毕竟烧窑此事,我也是一问三不知。”
这彩色琉璃究竟怎么烧出来,估计只有顺皇贵妃和工匠们知晓了。
一时之间贵夫人看着那套彩色琉璃的茶具,恨不能也请顺皇贵妃能多烧几套出来。
哪怕不成套,光是一对彩色琉璃的杯子都足够出彩了。
谁家得了,都能供起来的。
皇太后就笑笑道:“皇贵妃被皇上扣着呢,等会过来的时候你们就能问一问了。”
有贵夫人倒是羡慕,皇帝这是一刻都离不开顺皇贵妃,这会儿贵夫人进宫请安的时候,还把人留在乾清宫的。
郭珍珠要知道的话,只觉得这些贵夫人都误会了。她并不是被皇帝扣在乾清宫,而是四格格和六阿哥准备了新年礼物,想要提前送给皇帝。
六阿哥也就算了,他送的礼物是一盆月季。一般一枝头就开一朵花,六阿哥愣是种出双头花来。
他见着好看,就让人搬来送给皇帝了。
皇帝见着也喜欢,笑着说道:“这月季长得极好,六阿哥是用心了,送去书房窗边放着,朕歇息的时候抬头就能见着了。”
闻言,六阿哥也很欢喜,笑眯眯道:“皇阿玛喜欢就好,这月季很好照顾。不过皇阿玛在,我就不必献丑指点人如何照顾了。”
换做郭珍珠的话,六阿哥少不得要叮嘱来叮嘱去,怎么都不能放心。
四格格这时候却道:“我送的礼物,得皇阿玛移步去校场看才行了。”
皇帝倒是好奇道:“什么礼物,居然放在校场了?”
他到底还是带着郭珍珠一起去校场,六阿哥也凑热闹过去了。
苏澜早就牵着小马驹站在校场,给皇帝和郭珍珠行礼。
皇帝摆摆手,就见四格格翻身上马,这姿势十分熟悉,显然每天都勤奋练习。
四格格笑眯眯道:“皇阿玛只管看着就是了,我要开始了!”
她后背还背着一把弓,小马驹侧边背着箭筒。
郭珍珠隐隐约约能猜出四格格想给皇帝送的什么,就见四格格轻轻踢了马腹,小马驹很快跑了起来。
四格格这时候一手拿着弓,一手抽出箭,对着远处忽然拉弓。
她一松手,箭羽飞了出去,很快钉在卷轴之上。
卷轴的绳子被箭羽断裂,缓缓展开,露出一个巨大的福字。
皇帝笑着道:“好!四格格这骑射功夫真是一日千里,不过两个月,叫朕要刮目相看了。”
四格格这时候骑着小马驹回来,翻身下马后,不好意思地笑笑道:“皇阿玛,我也就只会这一手,卷轴一直固定在一个地方,练习了好久才能击中。”
“我还想着这次要是失手了,就当做没事发生,再来一箭就好。”
皇帝听着失笑道:“没事,你才练习多久,就已经能在马背上拉弓射箭了,还一次就中了,实在厉害得紧。”
四格格被夸赞后,十分高兴,笑眯眯让人把那个福字送了过来。
皇帝一看就挑眉道:“这福字也是你自个写的吧?写得倒是不错。”
听罢,四格格点头应道:“皇阿玛,我写了好多张,费了不少白纸,唯独这个福字最好看,才叫人裱起来。”
苏澜在旁边也补充道:“回禀皇上,四格格写了两个月,足足写了上千个福字,最后才选了这个写得好的。”
皇帝满意点头道:“四格格用心了,朕是知道的。这年倒是热闹,你的兄长们知道你提早给朕送礼,这会都跑过来了。”
四格格一听,扭头就见大阿哥、小太子、三阿哥、四阿哥和五阿哥都来了,不由抿唇一笑道:“我想着在校场送礼,不好在宫宴上送,于是就提前送给皇阿玛了。六弟想着我来送,就跟着一块来了。”
如今瞧着,倒像是他们两姐弟偷偷先给皇帝送礼物一样。
皇帝笑笑道:“无妨,送礼物先后又有什么,只需要用心就行。”
几人上前来,果然人人手里都拿着东西。
小太子先上前道:“皇阿玛,这是儿子的新年礼。”
皇帝接过来一看,发现小太子把他写的诗句都搜集起来,重新誊抄一遍,再装订成册,不由笑着点头道:“太子用心了,这么多诗句可不好搜罗。”
看小太子的手指头有点泛红和小伤痕,东宫伺候自然不敢让他受伤,估计这诗册装订也是小太子亲自动手的。
皇帝颇为感动,让李德全仔细把诗册收了起来,以后也好好珍藏。
大阿哥见了,就差给小太子翻个白眼了。那小伤痕再晚点都要好了,小太子肯定弄伤后不让人上药,才会这时候仍叫皇帝看见。
不过在皇帝面前,大阿哥可不能翻白眼,只笑着把手里头的东西献上:“皇阿玛,这是儿子亲自雕的玉佩。虽说雕工一般,不过费了两个月的功夫,儿子闲暇时候刻一会当歇息,倒没耽误功课。”
皇帝一听就笑了,知道大阿哥担心皇帝以为他耽误功课,偷摸着来雕这块玉佩。
等皇帝低头一看,这玉佩对比宫里的工匠,雕工确实一般,胜在是大阿哥亲手雕的。
皇帝看大阿哥的双手有茧子,却没什么伤痕,知道他很小心,免得伤了手不能继续做功课,于是点头道:“大阿哥勤勉多了,以后坚持才是。这玉佩不错,朕就收下了。”
大阿哥听后,笑眯眯后退几步,见皇帝直接把玉佩戴在腰带上,他就更高兴了。
三阿哥送的是一幅画,上面画的是皇帝。
皇帝看得出这是一次他去尚书房的时候,周围桌椅和太傅离得远,却也隐约能看出来,不由惊讶道:“三阿哥画得倒是不错,而且记得仔细,朕看一眼就知道是哪天发生的事。”
三阿哥腼腆一笑道:“皇阿玛喜欢就好,儿子的画功一般,还让太傅指点了几回,才算是画出来了。”
皇帝没想到三阿哥居然有画画的天赋,倒是十分欢喜:“画得挺好,不过你这心思还是多在功课上为好,偶尔画一画就行。”
三阿哥应了,这才退后。
四阿哥这时候上前来,送的却是他亲自抄写的一份佛经:“儿子想着要为皇阿玛祈福,于是就抄经了。”
皇帝接过经书,四阿哥抄得很工整,上面完全没有修改的痕迹,显然是一口气抄下来的。
说是抄了一份,自然是不止的。
错了就重来,最后才得了这么一份。
皇帝微微颔首道:“四阿哥也用心了,不过以后不必抄经,只给朕写一幅字也够了。”
他明白四阿哥如今生母德贵人不给力,养母佟佳氏不在,佟家又落魄了,没人能给四阿哥支持。
四阿哥身无旁物,又不能跟几个兄长的礼物撞上,一样的话就显得心意不够,才会想出抄经来。
但是他年纪太小,皇帝担心四阿哥抄经多了会移了性情,于是叮嘱了几句。
四阿哥答应了,五阿哥就上前来,手里拿着一个小模型。
皇帝看了一眼,郭珍珠也凑过来看了看,诧异道:“五阿哥,这难道是天车?”
这古代叫天车,其实就是钻井器,专门用来开采盐井的。
盐井有些极深,人力很难下去开采,就需要用到机器了,这天车就能往下打碎盐石,然后人往底下倒水,让粉末和水混在一起,变成粗盐卤。
天车还能把这些盐卤水提上来,甚至不需要人去搬运,离着数公里都能用竹筒顺流过去。
郭珍珠曾见过这种天车,后来用来开采石油的机器就是参考天车的结构了。
没想到这时候,五阿哥居然做出天车的雏形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