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孩子们在一起看比试,热热闹闹相处,关系自然而然就能拉近。
重新上马车的时候,皇帝却突然示意宜妃去后边跟宣妃和僖嫔一起坐,顺道把四格格带过去。
宜妃担忧地看了郭珍珠一眼,这才搂着四格格去了后边那辆马车。
郭珍珠跟着皇帝上马车后,车子走了一段路,皇帝才开口道:“爱妃今儿是认出陆家人来了?”
闻言,郭珍珠一怔,实话实说道:“刚开始臣妾没认出来,还是宜妃妹妹先看出来,再提醒臣妾了。”
皇帝点点头道:“爱妃觉得陆家今儿故意输了比试,究竟为了什么?”
郭珍珠想了想道:“估计是当年两家闹得太难看,如今臣妾和郭络罗家变得不一样了,陆家有意修复两家的关系,却选错了办法。”
听见这话,皇帝微微笑开了:“不错,朕也是这么想的。陆家安安分分倒没什么,闹了这么一场,叫朕心里怪不痛快的。”
郭珍珠这时候可不会为陆家求情,尤其当年陆家为难过原身,她没必要替陆家说话。
再说了,陆家安安静静不冒泡不就挺好的,非要这时候出现,还故意打假比试,实在太恶心人了。
叫对手赢了也不光彩,当时没发现,后边指不定就察觉到,拿着奖金估计都觉得尴尬。
还有就是,陆家以为这点小动作,皇帝会看不出来吗?
皇帝但凡有点介意陆家那位短命的前夫,只怕心里不痛快,甚至可能会为难一下郭珍珠。
但是郭珍珠觉得陆家有这个胆子,却没有这个能耐。
也不知道是被谁忽悠了,愣是把陆小公子推到决赛上,叫皇帝看见了,还故意做了这番放水的举动来。
好家伙,难不成陆家人以为放水了,让道保驻地的人赢了比试,道保和郭珍珠都会十分感激,郭络罗家会主动跟陆家修复关系吗?
郭珍珠:脑子是个好东西,看来陆家人一直都没有……
第98章
皇帝见郭珍珠气鼓鼓的,难得生气的样子,不由好笑着握住她的手安抚道:“爱妃实在没必要为那起子蠢人而气坏了自己,他们这样的人哪怕得到机会,也是走不远的。”
郭珍珠眨眨眼,总觉得皇帝话里
有话:“皇上,陆家没什么根基,更没什么人脉在,却能进驻地,还能代表驻地参加京城的比试,想必背后有人支持。”
闻言,皇帝微微颔首,就知道郭珍珠生气之余,很快也会变得理智,分析起后边的原因来。
而不会意气用事,或者因为生气就看不清后边的事了。
皇帝附和道:“不错,陆家没有这样的能耐。但是驻地的人多,背景也是错综复杂。”
郭珍珠眯起眼道:“对方就是因为这样能混淆视听,才会把陆家人送过去。如今要查起来,恐怕也很难找到源头。”
毕竟陆家人那么蠢,恐怕被人卖了帮着数钱,都不清楚后边支持他们的究竟是谁了。
这样找起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郭珍珠沉吟道:“要不皇上假装生气,冷落臣妾几天,想必对方就会忍不住露出马脚来了。”
皇帝不悦地捏了捏她的掌心说道:“要对方沉得住气,没露出马脚来,难不成这场戏要一直做下去了?”
让皇帝做戏来诈出对方,对方配吗?
郭珍珠无奈道:“也是,是臣妾想得太简单了。”
皇帝又捏了捏她的手心道:“而且朕在爱妃心里,难道就是不明事理还喜欢胡乱吃干醋的人吗?”
这话叫郭珍珠连忙否认道:“怎么会,在臣妾心里,皇上自然是最明事理,哪里会吃这种醋。”
她小心翼翼看了皇帝一眼,见他似笑非笑看过来,郭珍珠只好保持微笑。
不知道怎么接话,她只能笑了。
皇帝也不是有意为难郭珍珠,无奈道:“行了,朕还不至于计较这个。再说了,明明是陆家长子福薄,跟爱妃没有缘分,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说完,他还煞有其事地微微点头道:“那人可不就是福薄了,爱妃福运加身,他自个承受不住。爱妃进宫,朕倒是觉得日子过得是越发好了。”
所以是陆家长子没福气,也压不住郭珍珠身上的气运才会一命呜呼。
皇帝感觉自己就不一样了,说运道的话,谁能比得过他呢?
所以皇帝对陆家实在没什么感觉,别说嫉妒了,只觉得对方像是来碰瓷的。
若非当初皇帝碰见郭珍珠晚了,压根就轮不到陆家人出场的机会。
如今倒好,皇帝都忘记这一茬了,陆家人倒是猛地跳出来。
跟跳梁小丑一样上蹿下跳的,却当了别人的刀。皇帝不至于跟一把刀计较,却不能不抓住后边的人。
“爱妃放心,后面的事朕会派人打探清楚,你只管安心等着就是了。”
“至于做戏什么的,实在没有必要。以后的日子咱们以前怎么过,以后还怎么过。”
有皇帝这话,郭珍珠只能点点头,彻底把这事放下了。
两人聊了一路,说完没多久就回到宫里。
郭珍珠被琉璃扶着下马车,搂着四格格上软轿的时候,宜妃那眼神恨不得一起挤上来,她就忍不住想笑。
她知道宜妃这是担心陆家的事,自己会被皇帝迁怒,所以才想来问一问。
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郭珍珠只能匆忙给宜妃递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宜妃这才不情不愿上了另外一顶软轿,却不急着回去翊坤宫,而是跑到永寿宫来。
下了软轿,四格格就被五阿哥牵着手进去,六阿哥被奶娘扶着走得跌跌撞撞的,牵着四格格另外一只手。
宜妃就过来挽着郭珍珠的胳膊小声问道:“姐姐,刚才一路上可担心死我了。”
僖嫔知道两姐妹单独有话说,没跟着来永寿宫。
四格格带着两个弟弟去玩儿了,郭珍珠就带着宜妃去了长廊那边,人少安静好说话。
如今天儿还没冷,长廊的纸屏风没装上,人坐在长廊上,就能看见外头小院子里种的一片花儿。
林嬷嬷送上热茶和点心后就退下了,郭珍珠喝了一口茶后才笑着说道:“妹妹安心,皇上没在意陆家的事,只在意究竟是谁把陆家小公子送去驻地,还提拔来参加比试。”
宜妃听后,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幸好皇上是明事理的人,换做别的,只怕会心里头介意得很。也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这是要跟姐姐过不去了。”
“要我知道是谁,一定好好教训对方一番,叫他们再也不敢跟阴沟老鼠一样跑出来吓人。”
她气得狠狠咬了一口点心,一脸气愤填膺的样子。
“姐姐心里有没猜出来,究竟是谁跟姐姐过不去?姐姐那么好,平日待人又不错,谁要找姐姐的麻烦啊?莫不是嫉妒姐姐的人?”
如今郭珍珠受宠了,后宫嫔妃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一个个也不敢跑出来给郭珍珠不自在。
但是后宫嫔妃是乖觉了,表面是这样,心里面想什么就不好说了。
另外也不等于她们后边的家族那些人会懂事,总想自家人能得宠,才能图谋更大的利益。
只要把郭珍珠弄下去了,这位子空出来,不就能让他们家族的人上去吗?
宜妃都想呸他们一脸,想得倒挺美的!
郭珍珠拍了拍宜妃的手背,免得这个妹妹更生气了:“好了,没必要为了这些人气着自己了。皇上派人去查,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
宜妃听着才点点头,又问道:“陆家人也太蠢了,怎么就愿意当出头鸟了呢?难道他们不知道这事闹不好,他们家就得赔进去吗?”
估计陆家人是真想不到,才会乐意被人当刀子使,指不定还觉得自己占理,美滋滋等着后边的好事呢!
宜妃皱着眉头道:“姐姐,我总觉得陆家人没安好心。他们这边出头了,引来皇上的注意。要是姐姐胆子小一点,恐怕就会派人上门去跟他们交好,许不少好处,叫陆家人不要乱说话。”
“免得回头皇上派人去打听,知道什么不好听的事,就得连累姐姐了。陆家人不会是等着姐姐求上门去,好狮子张大口的吧?”
宜妃越想越是这么觉得,皱眉道:“要不咱们让皇上从陆家人身上开始打听,说不准就能拔出萝卜带出泥,打听出后边的人来。”
她要是还没出嫁,在家里的时候,估计不会把人想得太坏。
但是宜妃进宫后,是见得多了,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有些人就是喜欢背后使坏,还有些人总以为自己的一番谋划厉害得很,其实是又蠢又坏。
人心难测,更别提当初他们跟陆家人可闹了个你死我活,就差不多撕破脸了。
宜妃自然把陆家人想得更坏一点,对方压根就见不得郭珍珠好。
郭珍珠越好,不就越衬得陆家人过的不好了吗?
陆家人当初得知宜妃要带着郭珍珠进宫去的时候,逢人就喜欢说宜妃年纪小不懂事,居然敢带着克夫的姐姐进宫。
后来见宜妃进宫后立刻得宠了,陆家人才闭嘴不敢再跟人提起这茬来。
但是私底下他们还会说郭珍珠命不好,哪怕进宫了,也是不受宠的。
哪里想到不过两三年的功夫,郭珍珠就突然从一个小小贵人迅速被晋封到贵妃,深得皇帝宠爱不说,就连郭络罗家的人都跟着受益被提拔。
这下子陆家是更不敢说郭珍珠一个字了,可是心里还是憋闷得很。
凭什么这个克死自家长子的女人进宫后,日子却过得那么好了呢?
郭珍珠光是想想,就能明白陆家人的心思。确实就跟宜妃说的那样,陆家就是见不得她过得好而已。
皇帝派去的人不过十天的功夫就查得差不多了,跟郭珍珠预料中一样。
陆家人眼看郭珍珠的份位越来越高,担心哪天郭珍珠忽然要翻旧账,然后给皇帝吹枕边风,陆家就再也无法翻身了。
他们琢磨着什么法子给郭珍珠一点绊子,后来陆老爷喝醉后被一个远房亲戚怂恿了几句,于是就让陆小公子加入驻地成为小兵卒,转头就成了百户。
远房亲戚说他有人脉,陆老爷把大半积蓄给了对方去打点,陆夫人原本还老不乐意了,数落了自家老爷好几天。
却没想到对方是真有人,愣是把自家小儿子推了上去,陆家两夫妻顿时乐呵呵的,谁见了都是红光满面,只觉得自家很快要飞黄腾达了。
小儿子也争气,人又刻苦,还舍得出钱打点。底下人虽说对他年纪小小成了百户有些不痛快,但是吃人嘴短,倒是没给他面色看,相处还算融洽。
回头陆小公子参加驻地的比试,就成了最后赢的人。
皇帝跟郭珍珠说的时候,她还奇怪道:“陆家哪里来的人脉,更别提是所谓的远房亲戚了。他们家原本就是旁支,跟主支都快出五服了,远房亲戚不得五服外去了?”
身为旁支的陆家人都没什么出息,更别提是出了五服的远房亲戚了?
郭珍珠更感觉不可思议道:“驻地里的兵卒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哪怕打点得当,士兵们也不可能把这么好的机会随便让给陆小公子。”
看看道保就知道了,几个月都没能让驻地的人心服口服,更别提是陆小公子了,他还不如道保呢!
好歹道保是立大功后,被皇帝提拔的。陆小公子完全
是靠背后人推上去,最多的就是四处打点,人年纪不大,别说立功,只能说身手还凑合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