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嫔好笑道:“别说你,五阿哥喜欢四格格也比我要多,我这个亲额娘都习惯了。”
僖嫔看五阿哥都要坐不住了,只好抱着他去四格格那边,果然挨着四格格,五阿哥就安静下来,不闹腾了。
四格格另一边还有六阿哥在,他每次醒来就会到处看,似乎在找人。
后来郭珍珠得知六阿哥在找四格格,索性每次他醒了,吃奶后就让奶娘抱过来放在地毯上。
六阿哥看见四格格就心满意足,很快挨着自家姐姐又继续呼呼大睡。
郭珍珠还怕孩子们太无聊了,让内务府的匠人做了两套简单的积木。
内务府没多久就送来了一盒子,用的是上好的梨花木,表面磨得极为光滑,一点木刺都没有,免得扎着小主子们娇嫩的小手。
得知是给四格格和五阿哥做的小玩具,内务府的木匠是连夜通宵几天就做了出来。
上面还刷了油,染了色,看着五颜六色的,特别鲜艳,果然孩子们收到后很是喜欢。
担心小主子玩儿的时候,会把积木往嘴里塞,内务府十分贴心,这积木上的染色用的是可食用的果实或者根茎捣鼓碾碎后的汁水。
这样四格格和五阿哥如果把积木塞嘴里,也不用担心吃坏肚子,内务府实在是贴心周全极了。
四格格无师自通会用积木搭简单的房子,五阿哥看着很快也学会了。两人凑在一起安安静静搭积木,几乎不需要伺候的人来哄。
也就六阿哥醒来后,看见搭好的积木,小手忍不住一推就全弄倒了。
四格格也是好脾气,积木弄倒也不恼,跟五阿哥重新再搭就是了。
两个孩子玩得不亦乐乎了好几天,皇帝似乎终于过了自己那道坎,纠结得差不多了,对七阿哥的安置做了决定。
皇帝其实去慈宁宫跟太皇太后提了七阿哥的事,太皇太后的建议是把七阿哥送出宫,让大臣来抚养,又或者直接过继出去。
小阿哥送出宫让大臣抚养,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毕竟大阿哥就如此。
就连先帝和皇帝也曾出宫住过一段时日,不过当初出宫是为了避痘。
但是七阿哥就不同了,皇家子嗣里忽然出了个先天残疾的阿哥。说严重点,外头知道后可能会说是皇帝失德才会如此,毕竟皇家里就没有小事,影响颇大。
皇帝看见七阿哥也会反复想起这事来,心里不高兴,还不如送出宫去,眼不见为净。
宗室里也有年轻去世,或者子嗣先去世后,膝下无子继承。
如果七阿哥过继的话,起码身份上有保证,继承爵位后,长大后也能过得不错。
最适合的人选是纯靖亲王,他是先帝的第七子,刚过弱冠之年就去世了。
他的遗腹子继承了爵位,可惜两岁的时候就夭折,爵位至今无人继承。
只是皇帝听后,并没有立刻做出决定,实在有些犹豫。
太皇太后也不是不明白皇帝的顾虑,要是个健康的小阿哥,送出宫后大臣也会用心抚养。毕竟养得好,小阿哥长大后必然会感念大臣的养育,对大臣的家族来说也是一件光荣的好事。
可是七阿哥的情况不一样,以后因为身体残缺的缘故可能没什么大成就,大臣会不会好好养就不一定了。
当然大臣不敢怠慢小阿哥,只是七阿哥长大点,学走路的时候就得仔细约束着训练,让他以后走路的姿势能更自然一点。
大臣能不能有这个耐心,又下得了狠心锻炼七阿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如果过继出去的话,七阿哥早早就要在宫外生活,那么小的年纪能不能好好长大就很难说了。
思来想去,皇帝最后还是决定让七阿哥留在宫里。
名义上成贵人不能亲自抚养七阿哥,所以七阿哥挂在荣妃的名下,对外说是荣妃抱养,却还是成贵人自个来养育七阿哥。
比起外人,成贵人作为亲额娘,自然对七阿哥更用心,让他长大后能好好走路这件事,成贵人亲自来肯定比谁都要负责得多。
郭珍珠有些意外皇帝的决定,还以为当时见皇帝对七阿哥十分不喜的样子,到头来他还是怜惜这个儿子。
天生残疾的小阿哥留在宫里可能会遭人非议,过得不够如意不说,还可能影响皇帝的名声。
不过皇帝还是把七阿哥留下,还留在成贵人身边。
成贵人原本忐忑不安等着
皇帝的决定,她心知七阿哥不止不能养在自己身边,还可能被送出宫去,甚至过继给别人,夜里偷偷哭了几回。
她把最坏的结果都想了一遍,越想越害怕,哪怕坐着月子都寝食不安。
总算得到皇帝的准信,没打算把七阿哥送出宫自生自灭,成贵人放心之余,忍不住喜极而泣。
她看着身边睡得香甜的七阿哥,伸手轻轻摸了摸小阿哥娇嫩的脸颊。
哪怕七阿哥天生残疾又如何,御医也说只要他学走路的时候加以训练,走路的姿势就跟常人无异了。
成贵人暗暗下定决心,叫七阿哥长大后也会跟一般人一样,没什么不同,让他快快活活的过日子。
荣妃得知这个结果也是松口气,只挂在她的名下,名义上是荣妃抱养了七阿哥,到底还是成贵人亲自来养,不用自己来操心,真是皆大欢喜了。
成贵人原本不能亲自抚养小阿哥,如今因为七阿哥的腿疾,倒是难得能自己养儿子了,只能说是不幸之中的大幸。
只是成贵人这事却不算完,她究竟怎么在院子门口摔倒的,是不是宫人打扫不干净,或者故意留下水迹来害成贵人。
皇帝派人查探一番,把钟粹宫的宫人都轮流审问了一遍,就连荣妃身边伺候的人也不例外。
荣妃担惊受怕了几天,好在结果并非宫人故意为之,而是宫女疏忽大意,提水的时候不留神洒出来一点。
粗使宫女因着成贵人平日很少出来,想着晚点再去打扫,却是迟了,正巧成贵人出了来就摔了一跤。
这宫女自然在钟粹宫里再也不见了,其他人被放了回来,只跟着那宫女当值的几人就被换掉了,同为玩忽职守之罪。
但是荣妃依旧不能置身事外,她管的钟粹宫出了这样的事,就是一宫之主的疏忽大意了。
郭珍珠很快得知荣妃被罚,只是罚得跟前边几个人不同,而且格外要轻。
宜妃知道后也十分诧异道:“皇上只让荣妃出钱给成贵人养身子,还有药钱和御医过来的打点等等都归荣妃来。这对荣妃来说简直是不痛不痒,她只需要出钱就行了。”
僖嫔听后却摇头道:“你看着这每次药钱都不多,却是个细水长流的事。成贵人这难产了一回伤了身子,不是一时半会能好起来的。”
郭珍珠也赞同道:“确实是这样,成贵人的身子需要慢慢休养,要温补的药材。这些多是人参、鹿茸和冬虫夏草等等,都不是便宜还容易得来的东西。”
人参还要年份不太大的,如今运输不容易,又没有人工养殖,长在西边的冬虫夏草就更是难得了。
而且成贵人还不是一天两天,或者一个月两个月就能好起来,看样子只怕得吃上一两年,对荣妃来说简直是大出血了。
荣妃的年俸再多也是固定的,她因为不再受宠,这些年得皇帝的赏赐就少了。
加上她还养着一双儿女,吃穿用度除了份例之外,自己怎么都要再补贴一点,尤其是在三阿哥身上,荣妃只怕补贴得更多了。
荣妃的娘家不算兴盛,没怎么能补贴她,再加上成贵人的药钱,只怕以后的日子要过得紧巴巴的了。
宜妃不由好笑道:“皇上这惩罚还挺别致的,叫人得了教训会难受,又没到日子过不下去的地步。”
她想了一下,才琢磨出一个说法来:“对,就跟慢刀子一样,细细的磨人,有点疼却不要命。”
郭珍珠也笑了,宜妃这比喻绝了,简直不要太形象!
“妹妹说得对,兴许皇上就是想让受罚的人能知道教训,哪怕不服气,以后也不敢再犯了。”
惩罚不再于怎么罚,或者直接把人弄死了,而是要让对方吃教训后,知道这事不能做,以后不能再犯,倒是真的有了惩戒的作用。
要不然这回罚是罚了,下回对方还敢再犯,那惩罚等于是表面功夫罢了,没什么用处。
看看荣妃被这么给成贵人输出一两年,底子估计都快要给掏空一半,只怕肉疼得很,以后对成贵人和七阿哥的事就会更上心了。
不然再来一回,她多年积累下来的小金库怕是要彻底保不住了!
宜妃笑笑道:“荣妃也是该,要是她对成贵人再多上心,七阿哥也不会变成如今这样。”
僖嫔却道:“毕竟荣妃还得了皇上的话,一个月要让三阿哥学会走路。其实她要之前没那么溺爱三阿哥,早早让小阿哥学会走路,如今就不必忙活了,也能顾及成贵人那边。”
只能说如果荣妃没有从一开始就溺爱三阿哥,还拖到了这时候才叫小阿哥开始学走路,就不会耽误别的事了。
皇帝素来功过分明,荣妃犯错了就得罚,郭珍珠和于嬷嬷帮成贵人顺利生下七阿哥,那就得赏了。
于嬷嬷得了一大笔赏钱,郭珍珠则是李德全带着宫人送来的好几个锦盒。
郭珍珠不由好奇,这么几个锦盒里装的是什么,直到李德全亲自打开锦盒。
她才发现里头装的是一套五彩花神杯,每个杯子上都是不同的花,代表不同的月份。
一月是水仙,二月是玉兰,三月是桃花,四月是牡丹,五月是石榴,六月是荷花,七月是兰花,八月是桂花,九月是菊花,十月是芙蓉花,十一月是梅花,十二月是月季。
每种花的图案都是一层层画好后反复烧出来的,花瓣的颜色深浅不一,盛开的姿态各异,看着栩栩如生,也不知道瓷窑烧了多少回才能烧出这样上等的瓷杯来。
郭珍珠看得目不转睛,一时惊叹皇帝真是大手笔,一送就是一整套极品瓷杯。
宜妃和僖嫔也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半晌后僖嫔才感慨道:“这一套杯子真是太漂亮了,只怕十分难得。”
李德全笑着答道:“是,这一整套花神杯是官窑烧了足足三年,才能得了两套。”
不用说,一套自然是在皇帝手里,另外一套则是皇帝如今送给了郭珍珠。
郭珍珠小心翼翼拿起杯子,看着上面的牡丹,仿佛花蕊里能飘出花香来,感觉都不敢用这杯子,不然摔坏了,只怕要心疼了。
她让林嬷嬷把这套花神杯收起来,李德全又道:“皇上想着顺妃娘娘见了这套杯子必定十分喜欢,想必也担心摔坏了,会让人收起来。”
闻言,郭珍珠不由惊讶,皇帝这是精确预判了她的举动了?
李德全接着又道:“皇上让奴才转告娘娘,这杯子烧出来就是让人用的,放进库房里落灰反而不美。”
这话叫郭珍珠失笑,只好摆摆手,示意林嬷嬷不必继续收拾了:“既然皇上这么说,那么咱们就用这杯子喝茶吧,正好把佟皇贵妃之前送的好茶叶取出来,这杯子怎么都得用好茶才是。”
李德全转身却又拿出一个锦盒来,说道:“皇上想着娘娘会用花神杯来泡好茶,让奴才顺道带上了上好的碧螺春过来。”
郭
珍珠:好家伙,她这是不管做什么,都让皇帝给预判了吗?
她能怎么办,只好接过皇帝送来的碧螺春,让李德全帮忙跟皇帝道谢。
李德全把带来的东西放下,这才恭敬告退。
郭珍珠真怕李德全跟小叮当一样,一个转身又递来一个锦盒,也不知道刚才到底藏在哪里。
她用上好的碧螺春泡了一壶茶,泡茶技术一般,胜在茶叶是一等一的好,随便泡泡就香味宜人。
茶叶还会在茶汤里一根根缓缓舒展开去,然后慢慢螺旋沉下,就像是翩翩起舞的美人一样。
碧螺春汤色青绿明亮,还带着特有的甜香,加上用着漂亮的花神杯,郭珍珠喝了一口,只感觉浑身都轻松惬意起来。
她抬起头来,却见宜妃和僖嫔小心翼翼端着杯子。说是端着,更像是双手捧着,生怕摔着杯子一样。
她们这哪里是喝茶,是准备把茶杯供起来吧?
郭珍珠好笑道:“皇上不是说了,这杯子再漂亮也是人用的,倒也不必那么拘谨。”
僖嫔摇头道:“皇上是这么说,但是这么漂亮的杯子真摔了,那就很难烧出一模一样的来,我光是想想就开始肉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