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音目光紧张盯着书,等清点后她忙问,“有多少册?”
得知少了四百多册,她有些惋惜。
皇帝捡起一本随意翻了翻,见是农书有些惊讶,里面竟然比他所知还要详细。
“好书,这么藏着是可惜了些。”
宝音深吸一口气道:“《永乐大典》给我,我出一百万两银子召集天下文人以《永乐大典》为基修一套《康熙大典》!”
皇帝露出意外神色,很快收回了眼神将书丢了回去。
作为一个有远大理想的皇帝,定然不会放过文功,他想着修书,只是没想过修哪一方面。
像是《永乐大典》这种,肯定没钱修。
“叫《康熙大典》岂不是拾人牙慧?我看不如就叫《古今图书集成》。”
宝音吐槽:“干脆叫《大清百科全书》算了。”
皇帝一听,顿时点头:“这个名字不错,就叫这个吧。”
宝音有些雀跃起来,没想到他真愿意将《永乐大典》交给她。
东华门的皇史宬是个冷门衙门,算是明清存放档案的地方。
因为木质建筑容易着火,所以这里是少见的砖房建筑。
今日宫里来了人,带着牌子将《永乐大典》都给搬走了,负责看管书籍的官吏心里一咯噔,有了不好预感。
到下午,就有东城兵马司的人过来,调查开国时《永乐大典》的入库书单,因为分不清谁任期期间丢失过书,历届官吏都被带走问话。
最后追缴回百余本,更多是失去了下落。
皇史宬的动荡并未引起什么人注意,今日是去日本水师回京的日子。
你
朝堂上不少官员都神不守舍,这么大一笔银子,皇上可都没说去处。
总不能全归私库吧?皇上要真这样干,他们就得撸起袖子死谏了!
苏努等人是一脸骄傲,他们这次可是圆满地完成了皇上交代的任务,本来以为能弄个一两百万银子就很不得了了,谁能想到日本一小国竟然还挺富有。
不说带回来的赔款,就连他们自己都有几万两入荷包。
当然这钱是不能说出去的,等上了岸就找泰山银行换成了银票,轻飘飘的银票贴着胸口放着,很是安心。
一行人进了宫,很快被带到了乾清宫。
皇帝看着呈上来的银票,满意点头。
“尔等劳苦功高,朕不会忘记你们,且回府休息,朕得想一想该给你们什么封赏。”
几人连忙谢恩,等他们退下,现场关于这笔银子的归处开始了激烈争吵。
“臣认为该归国库,这笔银子为倭国赔款,合该归国库,有了这笔银子,就可以免除近几年受灾省的税银!”
“哼,之前受灾区域又不是没赈灾,受灾严重区域本就免除了税款,何来重复免税?什么免全省税,一省受灾也只是个别地区,其他地方又无灾情为何免税?要是照你这样说一地受灾全省免税,我大清少说只能收几个省,这让交税省的百姓如何想,来年会不会谎报灾情?或者干脆炸了河坝,人为制造灾情!”
“你……”
“皇上,臣只是体恤百姓,近些年百姓实在是太苦了,哪怕不免税,免了三饷也好。”
皇帝听烦了,恼怒道:“三饷一事不是已经有了定论,等商税收上来再行讨论,行了,这笔银子你们都不必争了,朕已经下定决心收入私库!”
“皇上不可,这笔为倭国赔款,无论如何也不该进皇上私库才对。”
皇帝脸色冷了下来,“这笔银子用处,朕会用在北方战事上,北方军队军饷由这笔银子支付,户部的银子用在民生上,还有什么疑虑?”
无论何时打仗都是一件耗银子的事,曹操为了筹集军费可是发明了摸金校尉这一官职开辟了官方盗墓。
后面军阀是有一样学一样,没军费就跟前朝皇帝“借一借”。
当然基本上是有借无还。
眼下跟罗刹人,跟准噶尔都得打一仗。
罗刹人还好解决,赶到黑龙江另一边就可。
相比之下准噶尔就比较难对付,因为漠北很大,准噶尔部又不会留在一个地方等死,再加上准噶尔跟罗刹人勾勾缠缠,得了罗刹人火器和粮草支持,想要解决掉准噶尔部叛乱,就不是一年两年的事。
朕要打起来,大概得是持久战,国库要耗尽去的银子那是海了去。
既然皇帝要将这笔银子用在北方战事上,朝中官员也就后退一步。
户部官员更是松了一口气,这钱若是到了户部,也多是用在军饷上。
现在看来归处还是兵部。
“臣/奴才不敢。”
皇帝神色缓了缓,“当务之急是先处理秋试后学子游街示众。”
“吏部和刑部尽快派人调查清楚。”
第147章
薛洋愣住了, 谁能想到多年前射出去的回旋镖会扎自己身上?
事情是这样的,今年会试结果一出来,可以说众人哗然, 原因很简单,会试浙江考中人数占了全国第一,榜单上全然是浙江人的天下。
这个紧要关头又爆出会试考官也是浙江人, 这下可不就要命了。
落选的考生不愿意了,也不知道谁将薛洋这个有过“彪悍”历史的人给当成榜样说出来。
一群考生要抗议会试不公,抗议也就抗议吧, 还专门找到了薛洋, 想让他带头主持公道。
薛洋差点没晕过去,不是他根本没参加会试, 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不行, 我今年未参加科举, 如何能做各位领头人?”他好声好气想要将人打发走。
说着恨恨瞥了一眼以请客为由将他骗出来的朋友。
早知道他就留在学院里跟一堆金属块做伴了, 谁能想到只是出门透透气就掉进坑里了。
“薛兄何必推迟, 您的大义我们都记在心里……”
未等对方说完,薛洋就挥手:“真不是推脱, 受到不公的是你们, 该反抗的也是你们, 我这人名不正言不顺出现在现场反而是给你们添乱。”
一番苦口婆心后, 终于打发走了人。
他下定决心接下来一段时间就留在学院, 外面太危险了。
……
秋田吃什么?当然是吃螃蟹。
最肥妹的螃蟹非阳澄湖莫属,鲜活的螃蟹运走漕运运送进京城。
螃蟹性寒,宝音吃了两个就不吃了,见皇帝还是冷着脸,便道:“有什么好发愁的?”
皇帝翻下手中的筷子, 道:“乡试的结果已经查出来了,江浙的考生并未作弊。”
宝音不解:“没作弊就没作弊,有什么可发愁的?”
皇帝沉默了一下,说起了前朝的事。
“明太祖时期发生过一件事,科举中榜考生大部分都是南生,北方考生中榜者寥寥无几。”
“我知道,南北分榜吗?”
宝音拿湿毛巾擦手指,她闻了一下还有股腥味。
皇帝点头:“当时的南方考生也没有作弊,跟今日榜单上大半都是浙江人有异曲同工之妙。”
[哇,我只知道后世江浙考生卷的不行,高考试卷全国一等一的难,原来在几百年前就这么卷了!]
“你的意思这次的浙江考生要罢革?”
[凭真本事考出来的被罢革,要是我非得疯掉不可。]
从范进中举就能看出科举的残酷。
[现在跟后世不一样,靠不了公随便找份工作也不会饿死自己,现在是真的万人过独木桥。]
皇帝脸色不是很好,“都察院御史徐元文之子徐树声和侍讲学士徐乾学之子徐树屏都在顺天府乡试榜上有名。”
宝音疑惑:“这二人都是浙江考生?怎么会出现在顺天府乡试?”
皇帝冷笑一声,“是呀,乡试学子应该回原籍考试才对。”
[跟后世的北京户口异曲同工之妙啊,有了一个户口高考能剩下多少分?]
“这二人是必罢革之列。后世应该也有这个问题才对。”
教育的不公平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消失,几百年前是南方北方之间的差距,今日是富裕江南和贫穷省份之间的差距,未来定然也有问题。
宝音拿起薄饼加了烤鸭和黄瓜丝葱丝,边道:“我们没有科举。”
“我们建国后便是全民扫盲,之后是乱过一阵子,到我出生的时候国家普及九年义务教育,就是不收学费只收书本费,满六周岁孩子都得去学习上学。”
“小学六年、初中三年,参加中考,各个高中会根据分数线录取,当然也有愿意花钱继续上的,这是初步筛选,高中三年后是高考,高考相当于乡试吧,每个省的考卷难度都不同,各个高校也是根据分数线录取,不过最好的大学在每个省的录取线设定不一样。”
“竞争激烈的省分数线会高一点,教育比较落后的省比如新疆、内蒙分数线会低一些,务必保证每个省都不落空。”
“大学相当于国子监,毕业出来也是自己找工作,当年毕业的学生要是有走仕途的想法可以考公务员,也就是吏员,我们那官吏不分,都是从最低的吏员做起,一步一步往上升。”
“上面提拔也是看有没有底层工作经验。”
皇帝意外,没想到这般重重淘汰下的人才最后只能做吏员。
一想到后世人人识字,便不觉得稀奇了。
人人识字,人人都是读书人,也就没有什么读书人的优待了。
宝音说着皱眉:“不过还是避免不了走后门,没关系没背景的人得比其他人出色太多才能考中,家里有人在政府的哪怕学历不行,也能获得工作机会,不过这样的人都只是底层,很少能爬到高位。”
“想升迁还得看政绩,一时得意也没用,后面要是爆雷了,该坐牢还是要坐牢。”
宝音咬了一口烤鸭,吃完了道:“士农工商,其实没有地位高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身份高低象征,最开始提出的人也只是给国民分了个类而已。”
[大概是因为士在排在前头,受儒家青睐,什么农社会地位是高也就是说说而已,现实中地位最低的是农,商好歹有钱,农也就挂了一个好听名头,一年到头吃饱饭都很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