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也挺纳闷的,无论是福晋,还是宋氏李氏,都没让他遇到过这种问题,似乎她们天然的就把他伺候的很舒服,就连福晋那样一板一眼的,也是性格所致,从来没让他有过违和感。
小格格现在却别扭极了。
这时,他听到老头开口说道:“娶妻娶贤是没错,可你个毛都没长齐的生瓜蛋子知道什么叫贤惠?”
“呦,那您老给说说?”
老头咂咂嘴,仰着头道:“贤惠不是表面功夫,一心一意为丈夫好,为家里好,才叫贤惠呢!要是光看着和气,其实心底不知打的什么鬼主意,那日子过得有什么意思?我就觉得我儿媳妇挺好,管得住那个不争气的混蛋玩意儿。”
大家听了老头的话,七嘴八舌的议论开来。
胤禛看看时辰,起身领着大家打马去了下一个地方。路上他就想,或许上次不该用力过猛,把小格格吓成这样。到了现在这般,小格格觉得憋屈,他自己也闹得好大没意思。
就像这老头说的,他要的不是表面功夫。
巡河之事进行的很顺利,半个月后胤禛一行准时返回京城,照例在庄子上休整一番后,第二天一早便进城。
馨瑶一听说四爷明天就回来,纠结了半晌,最后叫来白鹭:“你去跟张起麟报备一声,就说我月事来了,这几天不方便。”
“格格?”白鹭惊讶的看着她,这又是闹得哪一出?
馨瑶欲言又止,半晌才期期艾艾的说:“我还……还没做好准备呢。”
倒不是害怕四爷,她是害怕生孩子。
白鹭大概知道一点,凑近了劝她:“可格格早晚要生小阿哥的,虽然这样说不尊重,可郭格格是自己太跋扈,反自食恶果,格格吉人自有天相,奴婢拼了命也会护格格周全的。”
馨瑶听了十分感动,但依旧想躲几天。她仰着小脸,可怜兮兮的拽着白鹭的袖子,皱着小鼻子说:“你说的我都知道,只是人刚走没几天,我这还心有余悸呢。再说我本来这几天就该来小日子了,下个月定不会了。”
白鹭算算日子,这几天确实该到了,只好无奈的答应下来。
第二天四爷回城,先去了永和宫拜见德妃,上次不欢而散又没个下文,这次德妃已经调整过来,不过也只是说了几句场面话,胤禛更是问一句才答一句,那话落在德妃耳朵里,硌得她胃疼,走个过程就打发了。
随后胤禛就黑着脸去了工部,整理了一下午这次的巡视情况,写好了折子,夜幕降临才下衙回府。
今天见了德妃心情不好,又听张起麟报小格格身体不方便,他就歇在了书房。反正明日他无事,白天再去寻她说话也是一样。
…………
馨瑶一直嫌弃凉茶有一股中药的怪味,自从得了新制的酸梅汤,她便抱着不撒手,完美的替代了肥宅快乐水。
让白鹭报了月事之后,馨瑶心里又松了一口气,想着这几天一定要好好调节心态,她也知道不能一直这样。为了给自己壮胆,四爷回来这天,她又在院子里搞了一顿露天烧烤。
就着冰镇酸梅汤撸串,真是人间幸事,她暂时把担忧和烦恼都忘在了一边。
结果得意忘形,晚上就遭了报应。大概是冰镇酸梅汤喝多了,她晚上居然开始拉肚子,每次回来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想睡觉,肚子就开始拧着劲儿一样的疼,最后直把她折腾的头晕眼花,四肢无力。
“格格,这样不行,奴婢还是回了福晋,让前院的黄大夫来看看吧!”白鹭看她这样,忧心的说。
贪吃受凉,搞得大半夜看急诊,也太丢人了吧!馨瑶坚决摇头,以她的经验,去几次厕所就好了。结果她一直折腾到天边露出了鱼肚白,才踏实的睡着。
胤禛兴冲冲来到落霞阁的时候,就看见小格格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有一层虚汗。
他当即冷了脸色,一个眼风扫过去,不用开口,白鹭就吓得跪倒,赶紧请罪:“求主子爷开恩,格格昨晚多贪了几杯冷饮,晚间便有些不舒服,又执意不肯叫人,一直到五更天才睡下。”
胤禛心里又生气又心疼,脸色冷的能结出冰来,他低沉着声音呵斥:“蠢奴才,先记着你的板子,还不快去叫黄大夫!”
白鹭哆嗦着磕头谢恩,匆匆而去。
不一时黄大夫进来,偷瞧四爷的脸色,心里一咯噔,上次郭氏生产,他因不善施针躲过一劫,这回难道钮祜禄格格又什么不好?
他跪在脚踏上诊脉,好半晌才吞吞吐吐的对胤禛说:“贝勒爷,可否请另一只手?”
这一下又是凝神思索,心里才松了一口气,朝胤禛磕头道:“恭喜贝勒爷,格格这是有身孕了!”
胤禛大喜过望,直起身子道:“现下如何?”
黄大夫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措辞,道:“格格这身孕时日尚短,左不过一月左右,因此脉象不明显,再加上这几日或许是吃了寒性食物,因此不舒服也是有的,目前当一保胎为要。”
胤禛回想她这一个月,又是雄黄酒又是各种冰镇吃食饮品,气的直咬牙。保险起见,他又叫了太医来,开了安胎药,才放下心来。
这一通折腾就到了晌午,馨瑶悠悠转醒,嘤咛一声翻了个身,感觉床边坐着个人,眯眼一瞧,不是四爷是谁?
她突然想起白鹭没叫她,现在肯定日上三竿了,瞬间清醒过来,急忙忙就要起身下床。
谁知刚坐起来,还没掀开锦被就被四爷按住,他似笑非笑看着馨瑶,略微无奈的说:“坐着吧,别起猛了,仔细头晕。”
白鹭和黄鹂齐齐跪下庆贺,一个个喜气洋洋的说:“恭喜格格,太医已诊得您有一月身孕。”
馨瑶本来云里雾里,一听这话立马长大了嘴巴,不可置信的看向四爷。
胤禛看她这样子,狠狠的拧着她的耳垂,轻声道:“以后还不给爷老实点!”
馨瑶低着头,不由自主的抚摸着自己的小肚子,她这就怀孕了?!
乾小四,是你么?
她这段时间正因为生孩子危险而害怕呢!乾小四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来了?馨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果然是个大孝子,呵呵。
等等……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惊慌的去看四爷。果然胤禛挥退了丫鬟,往床里坐了坐,捏着她的小脸颊,板着脸问:“你现在胆子肥了?”
“那个……”
“你不是小日子到了么?你的月事呢?!”
馨瑶欲哭无泪,谁知道她点儿这么背啊?看着四爷面色不善,她只好低头乖乖认错:“妾身不是有意欺瞒爷的,实在是……那个,按日子算,妾身本来就应该是这几天来的,只是提前报备一下而已。”
胤禛不为所动,面无表情,显然不接受这个说法。
馨瑶想着,府里孩子这么少,四爷紧张这事儿也是常理,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睁着一双澄净的大眼睛看向他,认真的做出保证:“妾身以后再不会随便说谎了,一定听太医的话,好好养胎。”
“嗯。”胤禛应了一声,但是脸色没有变化。
馨瑶低下头,贝齿半咬着樱唇,一边吐槽这个狗男人难伺候,一边回想以前都是怎么哄他的。想了半天,她发现以为不自觉的撒娇居然最管用。
可是……四爷不会觉得这样不规矩么?
馨瑶看着四爷的脸色,决定试一试,怎么着先把眼前一这关糊弄过去。
她很久没在心里对四爷亲昵过,颇为有些不自然,只好把手从被子里悄悄穿过去,伸到另一边拉住他的衣袖,嘟着嘴软糯糯的说:“爷,我真的错了,绕了我这一回吧。”
胤禛反手抓住她的柔荑,故意虎着脸到:“看你以后表现。”
“嗯!”馨瑶甜甜的笑起来,露出蜜糖般的小梨涡。
胤禛看她这一笑,还有着以前孩子气的影子,心里的滋味莫名酸涩。倾身拥住她,想着自己的打算。
这一胎若是个阿哥,就给小格格请立侧福晋,虽然也担心她这性子,不过……经过这两个月的相处,他还是觉得原来的好。
先给她请个帮手吧,其他的以后慢慢教,可不能再吓到她了。胤禛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抬眼望着顶上那麒麟送子的洒金幔帐,心里哂笑一声,这么大的人,居然被一个小格格搅和的儿女情长起来。
馨瑶靠在四爷的怀里,能清楚的听到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下,敲在她的耳边,她想着即将面临的生产鬼门关。
即使史书里写了她平安生下乾小四,还平安长大,可郭氏都能生下不存在的二格格,谁知道她这里会不会有什么变故。
这样一想,她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第53章 傻姑娘
胤禛拥着馨瑶,两个人抱在一起却各自想心事。
馨瑶一思及生孩子就心慌的不行,越想越觉得委屈,眼圈发红,差点落泪,可转念就觉得自己越发没出息了。心下安慰自己这是好事,熬过一这关,剩下乾小四,自己就终身有靠了,管他以后如何左一个右一个新人进府,四爷来不来呢?
她瘪瘪嘴,瞪大眼睛收回眼泪,同时轻轻吐出一口气。胤禛感受到怀里佳人的动作,遂放开她,轻声问:“怎么了?”
馨瑶刚刚虽然憋回了眼泪,可嗓子依旧哽咽,她半垂着头,微微摇头道:“没事儿。”
胤禛听到她声音喑哑,心下疑惑,双手握着她的臂膀,跟着低头去看,发现小格格眼角有氤氲之气,就以手抬颏,修长的两根手指轻轻捏住小格格的下巴,板着脸道:“不听话。”
虽然这话听着像是训斥,可馨瑶抬眸对上男人的一双凤眼,里面尽是担心。
人大抵都是这样的,若孤身一人,撑一撑也就过去了。可若是有亲密之人关心,越是安抚劝慰,心里的这股劲儿越是挡不住。
馨瑶来了这么久,从来不曾因为伤心委屈而哭过,就是上次四爷罚了她,她也不过是觉得失望,然后警觉起来。可现在,她的一双梅花鹿般的澄净眸子望着四爷,眼里那万千细碎星光隐隐闪耀。
她忍不住的想,虽然谈感情她自己都觉得很可笑,可……眼前的男人毕竟是她孩子的爹。
到底那少女绮丽的梦境她不敢涉足,只翘起嘴角,勉强的一笑,道:“爷待我很好,我知道的。”说罢便又低下头去了。
胤禛知道她现在这样小心翼翼的根源,默默叹了口气,也不再说什么。
馨瑶起床洗漱,陪四爷用了膳,又被盯着喝了安胎药,只等四爷走了她再午睡,不想胤禛半点没有离去的意思。
“爷今日不用去忙公务?”馨瑶歪在榻上,试探着问。
谁知胤禛也身子一倒,躺在她旁边,笑道:“昨日交了折子,爷接下来有大把的空前时间。”
其实他这两年大部分时间都没有正经差事,不过平时基本在书房消磨时间,或是思考邸报,或是练字读书,到了晚膳时间才会考虑到不到后院来。
“哦。”外面的事情她不应该问。
不过日上三竿了她才醒,现在也没有什么睡意,胤禛便问:“爷这回出差,你平日都是怎么打发时间的?”
馨瑶侧过身子对着他,赶紧告白:“我老老实实的没有闯祸,每天下午都有写字。”
“是么?”胤禛挑挑眉,调侃道:“那爷是不是应该奖赏你?”
馨瑶看他心情似乎不错,也大胆的请求:“那爷……我可不可以吃冰镇西瓜?”
去年是不受宠,今天却又赶上怀孕,她这孩子也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不行,”胤禛想都不想一口否决,又哄她说:“给爷生个大胖小子,明年想吃多少都行。”
馨瑶也不过白说一句,也没把他的承诺放在心上。结果胤禛想了想,觉得不放心,居然坐起身来,叫过白鹭,一本正经的嘱咐她道:“昨日的事,爷先记着你的板子,好好伺候你们格格养胎,不许随着她的性子胡乱吃东西,但有差池,严惩不贷!”
白鹭战战兢兢的应下了,馨瑶在他身后躺着,无奈的摊开身子叹气,大哥你不至于吧……早知道就不说了。
想起她那还没喝多少的冰镇酸梅汤,心里一阵惋惜。算了,既然自己喝不了,不如当个人情吧。
她探出头,对白鹭说:“把冰镇酸梅汤端来给爷尝尝。”
少时白鹭托着一个大号的三才杯盖碗上来,胤禛一接过来,触手冰凉,问道:“又是你新做的?”
馨瑶巴巴的望了一眼,点点头道:“本是夏天想解暑用的,唉……现在都送给爷好了。”
胤禛哈哈一笑,喝了一口果然神清气爽,馨瑶在一旁解释:“是乌梅、山楂、甘草和冰糖熬制的,我喝着比凉茶好,钮祜禄太太也喜欢呢,我还送了她一提?”
“哪个钮祜禄太太?”胤禛一饮而尽,把碗放了回去。
想起乌雅氏,不由得记起她说的话,便说:“就是爷的姨母,阿灵阿的夫人。”
“福晋让你去见客的?倒也算你的远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