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袁熙挟持天子,这毕竟只是田丰的一面之词而已,若是天子没有被挟持,那将军岂不是就成了反贼?”
“此外将军的父亲还有两位兄弟可还都在邺城为质,将军一旦动手的话,他们恐怕性命难保。”
“将军务必要三思啊。”
这是庞德最担心的两件事情。
田丰说吕布袁熙挟持天子,这件事真假尚未可知。但哪怕是真的,只要马超一旦动手,马腾、马休、马铁三人则必死无疑。
“我省得。”
马超点了点头,说道:“眼下我与田丰只是虚与委蛇而已,以免高干、郭援趁着我与韩遂争权之际突然发兵。”
“天子是否被吕布挟持,我自会观望一阵在做判断,令明不必忧虑。”
庞德闻言,这才放下心来。
但很快马超的表情又变得沉重了起来,叹道:“但天子要是真的被吕布还有袁熙挟持的话,我也不得不和田丰联手。”
“父亲和二弟、三弟的性命固然重要,可为了汉室、为了天子,只能让他们捐躯赴死。”
“我马超不能堕了先祖威名!”
马超红着眼圈,语气里充满了悲痛和不忍,这番话任谁听了都要感叹一句大忠臣。
庞德的神色十分复杂,也不知该如何出声安慰,只能行了一礼,默默退下。
然而在他走后,马超的表情便恢复如常,哪里还有半分伤心之意?
他走到桌案后面坐下,将笔墨纸砚铺开,开始写请韩遂前来赴宴的书信,没过多久便写完了。
“庞德还是太迂腐了,天子受吕布挟持如何,不受吕布挟持又如何?他们既然不能给我好处,我凭什么要听他们的号令!”
“只要杀了韩遂,再击败吕布掌控河北三州,那凉州、司州、冀州、幽州、并州尽在我手!”
“我便是天下第一诸侯!”
马超一边用炉火烤干信纸上的墨迹,一边在心中暗道,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掩盖的渴望。
他才不在乎天子到底有没有掌权,他只知道这样下去他永远混不出头。
他马家掌控精兵铁骑数万,结果他父亲还要跑到邺城为质,还只是只受封九卿!
至于他,更是什么好处都没落到,反而还要受到各种指挥调度,就像是一条被套上链子的狗!
凭什么?
无论掌权的是天子还是吕布,兵马都不如他,更别提等他吞并韩遂势力、掌控十万铁骑了!
“父亲,二弟、三弟,你们就安心的去吧,我会成为天下第一大诸侯,让我马家再度辉煌的!”
“吕布那种货色都能封公,我拿下河北三州之地,别说封大将军,便是封王都自无不可!”
马超低声自语道,漆黑的眼眸中倒映着跳动的炉火,一如他熊熊燃烧的野心!
此时信纸上的墨迹已经烤干,马超将其迭好,然后唤来一名亲卫,让他将这封信送往韩遂大军所在的驻地。
……
另外一边。
田丰返回营帐后并没有入睡,而是躺在床上思索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说服马超、联合乌桓一同对抗吕布、收复河北的失地,这是他制定的方针,但有一个问题他不得不考虑。
马超吞并了韩遂,实力将会空前膨胀,到时候即便能在马超的帮助下击败吕布,冀州、幽州、并州也都将归其所有。
“得提前想好怎么除掉他才行。”
田丰陷入了沉思当中。
现在不做准备,等到日后马超真的势大再准备就晚了,他必须要未雨绸缪,想到应对之策。
可这说起来简单,但田丰一时间绞尽脑汁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只能从长计议。
“若是正南、公与他们在便好了,我一个人终究是独木难支啊……”
田丰的脸上露出疲惫之色。
袁绍被抓,众多谋士只剩下他一人,所有事情都需要他一一过问,实在让他有些心力交瘁。
若非高干及时率兵回来,能够主持大局,那他就连离开晋阳、前来游说马超都做不到。
此外前些日子他还听到袁氏被族灭的消息,也不知道袁绍现如今是什么情况。
田丰脑海中思绪纷乱,满心的忧愁最终化为一声轻叹,在黑暗的营帐内幽幽响起。
……
一日后,雒阳军营。
韩遂收到了马超送来的书信,但当他把整封信都看完后,脸上顿时露出震惊之色。
“马超他这是发什么疯?”
此时韩遂麾下部将皆在营帐内,阎行不禁好奇问道:“将军,马超来信中说了什么?”
韩遂此时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神色复杂地道:“马超说要与我冰释前嫌,还说要拜我为义父,请我前去赴宴。”
“什么?”
众将听完,全都目瞪口呆。
马超拜韩遂为义父?!
身为军师的成公英第一个反应过来,当即说道:“将军,这定是马超的诡计,这其中必然有诈!”
“将军当初杀了马腾的妻儿,其中就有马超的母亲,他岂会认仇人为父?”
这实在是太过于荒唐了。
认杀母仇人为父,这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怎么听都觉得不可思议,除非马超是得了失心疯!
阎行也说道:“将军,这封信不会是他人伪造的吧?将军向来和马腾不共戴天,马超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这封信是真的。”
韩遂摇了摇头,指着上面的印记说道:“马超的私印都在上面,而且送信之人也是亲信,这信做不得假。”
“只是我不明白马超为什么突然做出这种惊世骇俗的决定,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韩遂根本摸不透马超的想法,父亲马腾尚在,马超就认别人为父,还是他这个杀母仇人,这不是在说笑?
哪儿有这样冰释前嫌的。
成公英思索许久,谨慎地道:“他请将军前去赴宴,莫非是要不利于将军?”
他只能往这方面去猜想。
但韩遂却道:“不至于,我与他眼下皆为天子效力,他岂敢对我动手?他父亲和两个弟弟可还在邺城为质。”
“他若杀了我,那就等同于造反,他在邺城的亲眷也活不了。”
韩遂倒是不怕马超请他过去是想杀他,除非马超甘心沦为反贼,不打算要父亲和弟弟的命了。
在他看来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哪儿有这样的不忠不孝之辈?
“既然如此,那将军不妨邀请马超过来,在我们的地盘上设下宴席,让他当场拜将军为义父!”
阎行提出了一个建议,眼中闪烁着光芒,低声说道:“将军甚至可以找机会杀了马超,然后栽赃嫁祸出去。”
“马腾父子三人如今都在邺城,只要马超一死,他麾下的大军立刻群龙无首,将军可以轻易吞并!”
这个提议,让所有将领眼睛都亮了。
这的确是难得的机会!
便是韩遂听了后也有些意动,若是能吞并马腾那一部西凉军,他的实力将会膨胀无数,到时候天子也会更器重他!
“但这么做万一被天子得知……”
韩遂面露迟疑之色,正如他不信马超敢对他动手一样,他同样也不敢对马超动手。
阎行沉声道:“只要善后得当,天子岂会得知?而且人都被杀了,他那一部军队也被我们吞并,便是马腾父子不满也没用。”
“而且邀请马超前来,刚好也可以试探他是真的想要冰释前嫌,还是别有图谋,反正我们到时候随机应变即可。”
“只要马超来了,杀与不杀,还不是在将军一念之间?将军,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阎行极力劝说韩遂答应。
便是成公英也点头道:“我认为阎将军说得有道理,将军先回一封信,看看马超是什么反应。”
听完二人的话,韩遂微微点了点头,接着对阎行说道:“彦明,你就替我跑这一趟吧。”
“末将领命!”
阎行当即抱拳道,转身离开营帐。
第278章 摔杯为号,刀斧手一拥而上!
凉州军军营。
庞德走入营帐,对马超禀报道:“将军,韩遂派人来了,是他的部将阎行。”
马超闻言脸色沉了下来:“怎么是阎行,韩遂没来吗?”
他对阎行可没有丝毫好感,此人与他有宿怨,当年他们交过手,他在战场上一时不察,差点被阎行用断矛给刺死。
这一直被他视作奇耻大辱。
想到此处,马超不禁看向一旁的田丰,问道:“我邀请韩遂来赴宴,他派阎行来是什么意思?莫非看穿了这是我设下的一场鸿门宴?”
田丰微微一笑,颇为自信的说道:“将军勿虑,韩遂有些疑虑也属正常,他派遣部将前来估计是为了试探将军。”
“将军只需要正常接见即可。”
韩遂派人前来在他的预料之中,怎么说两人都是大仇家,没有那么容易彼此信任。
不过韩遂派遣部将前来,而不是直接派个信卒过来拒绝,说明心里也有跟马超冰释前嫌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