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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帝业_分节阅读_第648节
小说作者:衣冠正伦   小说类别:历史军事   内容大小:4.23 MB   上传时间:2025-03-15 18:32:15

  一个政权的建立,除了大封群臣、大将功士之外,政治体制的建立和运行同样也是至关重要的。得益于李泰旧年便针对西魏人事进行了许多的改革,到如今从西魏过渡到大唐朝廷倒是比较顺畅。

  早在李泰执掌霸府时期,朝廷三省六部雏形已有,尤其是尚书省下属六部俱全,在行政层面已经是运作自如了。

  不过由于当时李泰还并非真正的君王,而是以大丞相、尚书令的权臣名义执掌权柄,所以在国务决策层面具有重要作用的中书省和门下省还没有得到加强,两省职能全都集中在霸府,并未形成三省格局。

  如今李泰成为了正式的皇帝,自然也需要将这一部分的职权进行下放,加强中书、门下两省的职权,构建起一个比较正常的政治生态。

  中书省掌军国政令、佐天子执政,国之制诰皆由此出,魏晋以来便为枢机所在,并且在朝廷格局之中位置越来越重要。门下省出纳帝命、总典吏职,佐天子统政,侍中一职由来已久,本是出入禁中、近侍帷幄,其后渐掌奏事纳谏、拾遗补阙,以至于封驳上命。

  简而言之,这两者一掌政令的拟定、一掌政令的宣达。一道影响国家政治的命令,先要在中书省形成具体的书令条文,而后传达到门下省进行核查审批,然后再由门下省发付具体执行命令的机构进行实施,这些命令的主要执行机构便是尚书省六部。

  这一套的流程便形成了一个三省各司其职、互相配合又互相制约的一个局面,一个帝王哪怕再怎么权欲熏心、不肯放权,也不可能事无巨细的亲力亲为,毕竟人的精力和时间都是有限的,因此正需要这样一套职权和责任都清晰分明、井然有序的统治系统进行辅助。

  当然,对于李泰这种威望无双的开国帝王,本身又可以称得上是比当世任何一个人都要更加清楚新生的大唐政权该要如何发展的人,这三省六部的政治构架其实是形式大过效果的。

  因为本身威望既高、加上目标明确,所以他的行事风格必然也就要更加的强势,任何一种官制都只是为了配合他,而非是为了斧正和限制。但他之所以还是要施行三省六部的制度,主要还是为后世创制,对此同样也并不马虎。

  由于三省各有司掌、分工明确,丞相这一南北朝时期霸府意味浓厚的职位就没有再继续保留下来的必要了。包括尚书令这一行政系统的老大,大唐朝廷同样没有再设置,而是以尚书左右仆射分掌尚书六部事宜。

  如此一来,尚书仆射两员、中书令两员、门下侍中两员,这便是如今朝廷最为重要的几个职位,得任此职的臣员各自都分掌了一部分原本丞相的职权。

  对于李泰和新生的大唐政权而言,三省彼此间互相制衡的效果并不是当下所需要的,反而更加需要三省诸司通力合作、认真努力的执行皇帝陛下的命令,各种不必要的内耗则能免则免。

  所以在三省六部之上,李泰又将原本的上阳宫政事堂保留下来,用以供中书、门下两高官官合署办公,在政令的拟定和宣达程序上尽量做到顺畅快捷、减少分歧。

  至于尚书仆射由于需要实施监督六部行政,则就不需要在政事堂办公,当然如果有需要的话,也可以特许尚书仆射又或者其他高级官员进入政事堂办公。

  如此一来,丞相的职务虽然不再设置,但政事堂的存在又能够发挥出过往丞相府的职能,因此在政事堂办公的朝士重臣,同样也可以称为宰相,只是从原本的独相转变为群相,职权也被拆解开来。

  李泰所选择的第一届执政班底,尚书左右仆射分别由先后担任过他的行政副手的崔谦与长孙俭出任,彼此间早有共事的默契,两人也都能充分领会他的意图从而做出恰当的配合。中书令则有卢柔和柳敏担任,门下侍中乃是梁国公萧詧与出身元魏宗室的元赞。

  至于其他那些重要的朝廷职位,也都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里陆续的选贤任能,务求做到才能与职位相得益彰。

  这其中,李泰将在河北颇负盛名的崔瞻任命为礼部尚书,着其前往河北巡告诸州郡择贤入贡、以待朝廷考察授官。通过诸州贡士,开始正式的通过选举渠道逐步的将河北士流也纳入到新朝的统治序列中来。

  就在崔瞻奉命出巡的前夕,新封冀国公的高仲密却连连求见,主动请缨前往河北巡抚民情:“臣徒以齿长,于国立功甚微,但幸与至尊相共危难,遂得恩佑荣赏,心甚感激,常思报君。今河北新定,臣家于河北旧享薄誉,今请为至尊使徒喉舌,为至尊奔走宣告仁治,盼能使人心速定、秩序早成!”

  李泰对高仲密那就太了解了,绝不相信这老叔会有这么强的事业心,闻言后便也直接笑语说道:“河北诸事,自有群徒勤奋分事,无劳阿叔奔走一程。阿叔居此若有锦衣夜行之憾,来年局势安定之后,我亦将亲巡河北,阿叔自可同行,风光荣归、炫耀乡里。”

第1266章 急访故剑

  交情归交情,但正事还是得就事论事。李泰虽然跟高仲密之间情义深厚,但也知道这个高二叔不是什么宽宏仁义之人,性格颇有几分偏激狭隘,否则也不至于一怒之下投奔西魏并衍生出后续一系列的事件。

  李泰也很清楚,高仲密这些年在关中虽然荣养惬意,但是回想故事也未必就能完全释怀,对于河北的人事还不知积攒着怎样的怨念。眼下河北形势初定,若任由其人归乡作威作福,还不知会滋生出怎样的人情纷扰,所以眼下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高仲密本就听惯了李泰的话,如今彼此地位又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态度自然也变得恭谨起来,此时听到皇帝这么直白道破他的心思,便忍不住干笑两声,旋即便又道:“圣人知我甚深,我心确有此计。但既然圣人早有构想,我也不再力请惹厌。”

  讲到这里,他便稍作停顿,而后长叹一声道:“如今东西鸿裂亦因圣人伟力而弥合为一,破碎旧情未知几时能够胶连如故?圣人应知旧年家小痛失虎牢,后虽陆续有返,但仍有人飘零在外。我这俗人执念、故情难泯,今求归乡,也有半成心思是希望能够访寻故剑啊!”

  李泰听到这话后先是一愣,旋即便不由得哑然失笑,没想到高仲密如此长情,至今对其前妻李氏仍然念念不忘。

  想当年其人便为了李氏而抛弃原配崔氏、从而得罪了大舅哥崔暹,后来又因李氏而结怨高澄,以至于叛逃西魏,身世因此颠沛起伏、家破人亡,至今却还念叨着故剑情深,当真是有点记吃不记打啊!

  李泰对此倒是不好评价,不过这事倒是恰好也有所了解,于是便对高仲密笑语道:“阿叔若是因此,则更不必急于奔赴河北。近日便有一批邺城宫人即将抵达,阿叔自可直往访寻,故人应在其中。”

  当年高仲密举虎牢投奔西魏,结果妻儿被东魏军队劫还河北,其妻李昌仪则沦落为高澄的侍妾,高澄去世之后又在邺宫担任女官。

  李泰之前攻占邺城之时,因为军务繁忙,倒是无暇为高仲密寻找这位前妻,但他也曾下令也要妥善安顿高氏一族女眷,李昌仪自然也在其列。

  邺宫之中的宫人奴婢众多,随着战争结束之后,李泰下令给坐镇邺城的韦孝宽,那些邺宫宫人若有家人可以投奔的,可以就地遣散放归各家。其余身份比较特殊,或是已经没有家人可以投奔的,则就全都送到关中来,用以赏赐功士、许配军人。

  李昌仪作为高澄侍妾,身份本就比较特殊,而其兄弟们也早一步便来到了关中,在关东可谓是无依无靠,如果不出意外,必然是要被迁入关中安置的。

  高仲密闻听此言,自是喜出望外,连连向李泰叩谢之后,便急不可耐的告退行出。

  李泰见到这老叔步履匆匆的模样,也不免好奇那位老婶子是多么风华绝代的一位佳人,居然让高仲密如此牵挂执迷,待其夫妻团聚之后,倒可以让自家娘子在内宫安排一次宴会款待一下。

  高仲密在离开皇宫之后,便直赴同州上阳宫而去。圣驾虽已入住长安太极宫,但上阳宫这一旧宫仍然也保留下来作为离宫。自邺城和晋阳诸北齐旧苑迁入关中的那些宫人奴婢,便暂且安置在了上阳宫内。

  高仲密思情如火,一路上没有浪费任何的时间,快马加鞭的疾驰而来,但初春天日仍短,当其抵达上阳宫的时候,天色还是黑了下来。

  上阳宫虽然已经不是圣驾驻跸所在,但宫禁仍存,并不容许闲杂人等随意出入。

  不过高仲密因持皇帝手谕,加之本身官爵崇高,很快上阳宫苑使赵永国便亲自赶到宫门前来相迎,验明圣人手谕之后,赵永国才连忙向高仲密躬身致歉道:“未知冀国公大驾光临,下官等有失远迎,实在失礼!”

  高仲密心有牵挂,自然懒得计较这些俗礼,当即便开口发问道:“前者迁入关中之旧齐宫人奴婢,已经到来多少?可有名簿呈见?”

  “有的、有的,冀国公暂请登堂稍待,下官这便命人呈送名簿。”

  赵永国一边将高仲密请入上阳宫前殿旁的厅堂中,一边着员送来相关名单。

  正当上阳宫人们还在忙碌的帮高仲密翻寻名簿的时候,远在上阳宫东面近百里外的同州朝邑才有一支队伍缓缓抵达宿处。

  这一支队伍自河北一路经上党、河东跋涉而来,除了上千名唐军府兵将士之外,还有着两千多名从邺城宫苑押送至此的宫人奴婢。

  这些邺宫旧奴多是无处投奔之人,如今河北诸边仍未完全的平定,唐军征师也无暇对她们进行妥善安置,更没有额外的资粮一直供养她们,于是便奉命将此众人迁入关中。

  这当中一些身份比较特殊的尚可安排车马代步,但大部分的宫奴只能徒步跋涉,加上沿途物资供给的短缺,这旅途自然也不轻松。经过几十天的赶路之后才总算是踏足关中的土地上,疲累加上背井离乡、前途未卜的忐忑恐慌,许多人都不免身染疾病。

  队伍一行抵达朝邑之后,便先入驻之前河防将士留下的营垒中,一行将士们自有早已经备好的餐食享用,但那些被押送至此的邺宫宫奴们则就需要自己生火做饭了。

  勉强遮风的简陋营帐里,一名虽然神情憔悴但仍难掩姣好面容的中年宫妇怅然行出,视线一转向着不远处站立的一名十几岁少年招手唤至近前,小声说道:“李娘病势转笃,若再不加医治,恐怕不能持久。文宣宫徐御本医家女,离开邺宫前又暂居医局,想必会有药物携带。你速取金丸两枚,往求医药!”

  “阿摩敦,这李娘既然犯病难治,说明她命当如此,谁能救之啊?这些金丸都是咱们母子冒了杀生之险才从长广王邸中取出,如今正要藏匿在身上以备危乱,怎么能浪使在这样一个非亲非故的人身上!”

  少年闻听此言后,登时便皱起眉头来不悦说道。

  那中年宫妇闻言后顿时皱起了眉头,不悦说道:“说的什么胡话!钱帛再好,我母子全无权势,也难平安享受。但这李娘你知是谁?她前夫便是引领唐王、唐皇西投的高仲密,今虽蒙难,但若能受顾旧情,顷刻间便会际遇翻转。我母子若能趁此危难之际结交,也能得受庇护,好过了在这关中异乡无依无靠的抱金惹祸!”

  “一个命途乖张的权门弃妇,值得我母子这样舍己奉献?更何况我也不是没有强人可以依靠!阿摩敦你不是说过我耶早在十数年前便随同唐皇西返?那时唐皇仍微,我耶便已追从效力,数算下来如今怕也已经是唐皇门下心腹大将,只待共我母子重逢,便可封妻荫子了!”

  那少年仍是不忍割舍财货去救治一个素不相干之人,哪怕母亲点明了当中利害牵扯,但他仍有自己的主张和期待。

  “盼是如此,但唐皇东征诸位统军大将却无闻你耶之名,总是让人不能踏实。如今幸好遇得李娘,花费些许财货,积下一份善缘,也是有备无患。速去速去、不要吝啬!”

  这中年宫妇名为陆令萱,而那少年则名骆提婆,这一对母子所言李娘便是高仲密的前妻李昌仪,而她们对话中期许甚深的,便是当年唐皇袭击晋阳城时,曾随唐皇一起回返关中的骆超。

  当年骆超因战败而投降唐皇、随之西返,但事后其家人却遭到惩罚,妻儿没官为奴。陆令萱因其心思玲珑巧媚而几经辗转进入长广王府,并借主人势力将儿子寻访一并带入王府为奴。然而好景不长,母子在长广王府团聚不久便遭遇了魏军来攻,长广王弃城而逃。

  陆令萱作为长广王世子的乳母,本来也被安排随同一起逃亡,但她在权衡一番之后,还是决定留下来,不愿追从长广王一家踏上逃亡之路,并在长广王率部逃亡的前夕夹带了一些财货、趁乱带着儿子逃离王府。促使她做出这一决定的,自然就是当年那个抛弃她们母子投降关中的夫君。

  陆令萱本来也对丈夫寄予极高的期待,在魏军入城之后想方设法的打听,却完全没有获得任何有关丈夫的讯息,这也不免让她心生不妙之感。

  此番她们母子作为邺宫旧奴被迁入关中,同行者恰有文襄侍妾李娘。陆令萱本也出身虏姓名门,并非寻常无知妇人,通过攀谈得知这李娘身世之后,登时便生奇货可居之想,一路上刻意与之交好,希望能够借此结交权贵,入关后可以受到关照。

  结果却没想到即将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这李娘竟然积劳成疾、一病不起,这也不免让陆令萱焦虑不已,唯恐就此失去这样一个攀附权贵的机会,为此甚至不惜动用她们母子冒险从长广王府夹带出来的财货来为李娘延医治病。

  这骆提婆尽管仍然满心不舍,但见母亲神情转厉,便也只能点头应是,旋即便快步去访那同行的宫妇徐御。但他心里却打定主意,若能用言语求来医药最好,如若不能,他也绝不会用钱财去买,既是不舍得浪费财货,同时也担心钱财露白之后或会招惹灾祸。

第1267章 破镜重圆

  李昌仪年近五十,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苍老痕迹,只是因为疾病在身,显得脸色苍白憔悴,模样柔弱可怜。

  其人侧偎在行榻上,榻旁除了陆令萱母子之外,还有另一位中年妇人,便是骆提婆奉母命请来的曾为文宣帝高洋妾室的徐御。

  这一位徐御出身东海徐氏,家中世传医术,本身也是邺宫一位精通医疗的贵妇。所以当李昌仪疾病转重的时候,陆令萱才想到让儿子去邀请徐御来为其诊治。

  “只是普通的劳困之疾,兼之外寒内燥相煎,若得妥善调治,数日即可病愈。”

  那徐御在为诊断一番后,便开口说道。

  不说躺在榻上乏甚精神的李昌仪,旁边陆令萱闻言后便也轻舒了一口气,旋即便又问道:“请问徐御,若想让李娘尽快痊愈,该当如何调治为妥?如果需要什么温补的药物,还请不吝赐教,妾一定尽力访来!”

  “若是仍在旧宫,用药倒也并不困难,但今身在异乡行途,诸事难免不便……”

  那徐御听到这话后,便面露为难之色,旁边骆提婆连忙开口道:“人命攸关的事情,徐御请不要再吝啬了!李娘是何身世,想必你也知晓,前我往访,你即刻便来,想来也是有奉承邀好的意思。但今见到结下这份人情还要使用物料,怎么就变得不爽快?你居帐里多有药香,今不使来,留又何用……”

  “住口,不准失礼胡说!”

  陆令萱听到儿子说话这么直白露骨,顿时心生不满,皱眉怒斥道。

  而一边的徐御闻听此言之后,脸色也是变得铁青,她来探病本意是落难之人相互扶助,身边确有从邺宫带出的一些药物,但多是预防兵灾外创的止血化痈的药物,并不对李昌仪此症,一时的为难竟然被这年轻人作此不堪评论,心中自是恼怒得很。

  “徐御不要气恼,你的医者仁心,旧宫谁人不晓?今肯来探,妾已深怀感激。俱是落难之人,但得些许人情慰藉,便已经是大慰人心。死生与否,概是天数,妾怎敢再恃此善念再大作索取、妄求周全啊!”

  李昌仪并不是什么八面玲珑的性格,相反比较冷清与孤僻,骆提婆那一番妄语不只让徐御倍感恼怒,同样也让她大生羞惭,忙强撑着病体从榻上坐起,望着徐御轻声说道。

  旋即她便又转望向陆令萱,嘴角一颤泛起一丝凄美苦笑:“一路以来,陆娘你多有抚慰关照,妾亦深为感动,但有一事亦需言明。妾与此间落难宫人并无二致,此番西行亦不知身将寄谁。

  与前夫主因逢丧乱离别,而后亦无守贞全节之义,或谓旧情,实为旧孽,纵使相逢也不敢再奢望垂怜,更是无从借此报答一路照拂的恩惠……”

  “李娘请不要再说了,妾、妾教子不善,致使如此难堪,当真无地自容!”

  因为儿子一番失礼话语搞得气氛尴尬至极,陆令萱哪怕再怎么有涵养,这会儿也都不好意思再继续留下来,狠狠的瞪了一眼儿子之后,又小声叮嘱李昌仪小心休养,再向那位仍自气愤难消的徐御道歉一声,然后便拖着儿子掩面退出。

  骆提婆却并不觉得自己有错,他幼遭家变,奴厮之中长大成人,也没有什么家教可言,被母亲拖出帐篷之后兀自有些不忿,瞪眼嘟囔道:“我明白了,那李娘是见到了地界,不愿受我母子纠缠拖累,才扮病作惨,只用几句话便将阿摩敦搪塞出来,还要怨儿失言……阿摩敦,咱们不能走啊!若是当下疏远,这一份恩情可就全都错伏难报了!”

  “偏你生了一副作贱唇舌,心里什么念头全要说出口来,让人当面难堪、没有掩饰余地!”

  陆令萱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儿子,她甚至有些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寻访错了,这个粗鄙短视又愚蠢的小子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可是看到这小子酷似其父骆超的相貌,她心中的厌恶之情便又消散一些,眼下母子相依为命,只有等到来日生活安定了再想办法将这长歪了的性格再逐渐纠正过来。

  “你此夜先不要睡,便留在李娘帐外,最好弄出一些动静让她有觉。明早我入帐探病,再稍微找补一些,希望不要薄了这一份人情!”

  她又对儿子低声叮嘱,转眸见到那位徐御随后也行出帐来,于是便又连忙快步追了上去。

  尽管徐御仍是怨气未消、对其不假辞色,但她却也不折不扣,一路陪着笑脸一边道歉一边探问李昌仪的具体病情。

  她接近李昌仪的目的固然并不单纯,但也是希望能够给对方提供实实在在的帮助从而获取友谊,继而获得回报。这是乱世之中一个身为亡国奴的女子,紧紧抓住自己能够找到的机会,为改善处境而尽可能做出的努力。

  在陆令萱的世界里,也并没有什么为她倾倒、愿意给她提供各种无偿帮助的强势人物,反而她的丈夫和儿子便是她人生灾祸与障碍的来源。她际遇能够得到任何的改善,都来自于卑躬屈膝的乞求,用尽心机的盘算,没有什么自尊可言,也不存在道德的规范。

  就在陆令萱还在费尽心机的想要用自己微薄的能力尽力把事情做好的时候,在上阳宫翻查半夜名簿无果的高仲密心情变得越发烦闷焦躁。当得知又有一队齐国宫奴已经抵达朝邑的时候,他便当即离开上阳宫、径直向此寻来。

  清晨时分,天方破晓,营地外铁蹄踏霜而来,打破了此处宁静。自有守营军士入前盘问,验明高仲密的身份与皇帝陛下的手令之后,营将便忙不迭将其一行迎入营中。

  高仲密入帐后便抓起宫人名簿,这一次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很快便从卷宗中看到了那个让自己魂牵梦萦的名字,一股复杂的情绪顿时涌上心头,他连忙开口说道:“那李昌仪今在营中何处?速速将她引至……不、不,我亲去见她、我去见她!你们且先退下!”

  待将其他人屏出帐去,高仲密又从亲随那里接过一个包裹,将这包裹打开,换上了一身簇新华丽的锦袍,甚至还有口脂、面脂在脸上涂匀,将自己的仪容一丝不苟的收拾一番。

  对于李昌仪这个前妻,高仲密心中感情是极为复杂。

  一方面自然是充满了痴恋与入骨的思念,为了迎娶李昌仪,他当年便不惜与博陵崔氏交恶,也因此受到前大舅哥崔暹的诸多报复刁难,旧年所以投奔西魏,也与此有着直接关系。夫妻分别这么多年,除了思念之外,高仲密心中还暗藏着一份惭愧。

  另一方面他对李昌仪也是颇怀怨念,心中怨恨这女子为何有欠贞烈,竟然委身于贼,使他每每思之便五内俱焚。

  诸种复杂的情愫在其怀中纠缠酝酿着,时间越久便越浓烈,让高仲密心中倍感焦灼。到如今他也分不清对李昌仪究竟是爱还是恨,只是内心里一直在渴望能够再见到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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