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难捱了,浑身好像爬满了蚂蚁,看着它们钻进骨头缝里。
他大口喘息了几下:“眼罩……”
“眼罩也别想,我不会给……”
长震动出现,祝知希的声音也忽然中止,不一会儿,他的说话对象就换了个人。
一种莫名的烦躁涌上来。
犬齿泛酸,很痒,傅让夷狠狠磨了磨。
“您终于有空回我电话了?”祝知希没开免提,语气是阴阳怪气的,可落到他耳朵里反倒显得有些亲昵,“不是,你在和我玩儿什么整蛊游戏吗?我差点就……”
他莫名噤声了。
傅让夷深呼吸,想控制住耳鸣的症状,好听得更清楚些。他听见房门被打开,脚步声出现,门被合上。接下来,一切都变得极其模糊。
是谁。
攻击性无处可藏,牙齿磨得很响。
关上门,祝知希回头确认了一眼,来到走廊。
“……我差点儿被他咬死!”他压低声音告状,“一点儿不夸张,我都看见小天使接我回老家了!”
李峤的声音听上去极其惊讶:“不可能啊,他不是戴着止咬器吗?你摘了?我不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别……”
“你这人怎么还倒打一耙!”祝知希气得快要掐人中,后颈一扯到就疼。
“大哥,你这止咬器的密码是摆设吗?屁用没有!我就出去拿个东西,一回来他那个嘴就无罪释放了!”
“绝对不可能。”李峤言之凿凿,“我用我的医德发誓,没有密码和操作权限绝对打不开。”
你有医德这东西?
祝知希眯起眼:“那就是你远程给他开的,一定是。”
“天地良心!我开了一下午的会,刚刚拿到手机。谁骗你谁是狗!”
“你们Alpha本来就是狗!”
“等会儿,我看看你前面的消息,你怎么发了这么多?”李峤停顿了片刻,“所以……你是先注射了抑制针剂,然后给他用了恢复思维能力的口服液是吗?”
“对。”说起这个,祝知希底气也少了一半。
“怪不得,那就能解释得通了。”
李峤不知是躲在哪里,声音也压得很低:“正确的用药顺序是先用胶囊降低性.欲、然后用口服液恢复思维能力,等信息素水平到平缓期,再打针,这样效果最好,副作用也小。”
“越高级别的A,易感期繁.殖欲就越强,这是刻在DNA里的。你在爆发期直接打了针,他的生理本能受到威胁,自卫机制被唤醒,当然会出现报复性反弹了,这是每个SA都……”
祝知希捂着脖子打断:“你又没说!这怪我吗大哥?”
“我、我这不是着急赶飞机吗?”李峤又说,“而且你还给他喝了口服液,让他恢复思考能力,救命啊,这不等于给发情期只想大干特干的一头狼直接安了个博士生的脑子,为了交.配他会不择手段的!他可不得骗你吗?骗得你裤衩子都不剩……”
祝知希:“……”
我裤衩子好得很。
“那你还好吧?没出啥事儿吧?”
祝知希呵呵了两声:“真出事我俩早成榫卯结构了,我还能在这儿跟你聊天呢。”
李峤愣了一秒,大笑出声,又捂住嘴,压低声音:“你平时就这么和傅让夷说话的?没把他气死?”
“我以后准备拿更难听的话对付他!”
祝知希气得脑瓜子疼。
“得亏我留了个心眼,总觉得傅让夷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恢复理智,热营养液顺手拿了一管镇定剂揣兜里,不然我这个小小Beta早贞操不保了!”
“那他现在怎么样?状态还好吗?”
祝知希拉开主卧门缝,一眼就看到,吓了一跳。这玩意儿是怎么能放进去的?会死的吧?
作为一个快死的人,祝知希的大脑自然而然地想象了一下这种死法。
不行,太不体面了。
“……还是狼狗,暂时还没变回博士。”
祝知希说完,又问:“你那破胶囊真的有用吗?我怎么感觉一点儿没压下去呢?”
“这是新药,你又没按照医嘱来……要不你把他关起来别管了,就这样吧,也不是头一次了,死不了的。”
他听了却直皱眉:“你这人怎么这么无情啊?还好朋友呢!”
“不是,他不是差点儿把你给强上了吗?婚内强.奸也是强.奸,我可不想当犯罪分子的帮凶。”
他小声反驳:“怎么就婚内强.奸了,充其量婚内强……”
吻。
最后一个字哽在喉咙里。
看傅让夷这样,他的确心里过意不去。看着他难受,祝知希也闷闷的,不舒服。
虽然他确实强吻了,但那个吻也算是……让自己因祸得福了。
就算是为了报恩,也应该留下来啊。
而且我前面那一通操作也把他折腾得挺难受的……
“你要实在心里过不去,就绑着他,别开止咬器,让他没法攻击你,隔一会儿瞅一眼,物理降降温。说白了,Alpha就是大猫、大狗,易感期比较黏人、焦虑,情绪化,你就拿安抚宠物那套对付他。”
安抚宠物?
祝知希眨眨眼,正想再咨询两句,忽然听见主卧里传来砰的一声。
“怎么了?”他立刻推门进去,发现狗狗博士倒在了床头柜前。台灯被他弄翻,砸在地上。
他被蒙着眼、绑着手,还挣扎着转过身,侧对着祝知希,声音很哑,语气比刚刚还要凶狠。
“你在和谁说话……”
“我?”祝知希有些莫名,“你那个学医的朋友啊,就是你说要我去做他的……”
傅让夷突然更狂躁了,像头被束缚的猛兽,拼命挣扎。
“不是,又怎么了啊?”
怕他摔下来,祝知希赶紧挂了电话跑过去,一把抱住傅让夷的肩膀,把他扶起来,像摆大抱枕那样摆好,还顺手拍了两下。
神奇的是,他感觉怀里的人冷静了不少。
想起来电话那头谁了吧。祝知希猜。
然而下一秒,他肩头一沉。傅让夷忽然很温顺地靠上来,贴得很紧,紧到他能感觉到那强有力的心跳,正一下、一下撞着自己的胸膛。
金属条压上侧颈皮肤,冰得祝知希缩了缩,急促的呼吸落下来,又很烫。
“你别乱动啊……痒。”
隔着止咬器,戴着眼罩的傅让夷努力嗅着气味,以此分辨位置,但这似乎对他而言非常困难,所以试了好久。
停下后,他蹭了蹭祝知希侧颈,又低下头,很努力地把头埋进肩窝。
“抱,还要。”
最讨厌拥抱的人,现在居然找他求抱抱?
祝知希的世界观略有崩塌。
难不成易感期真的会让一个alpha变成另一个人?那他结婚之前是怎么过的?谁来安抚他呢?
他忽然想到了傅让夷的家庭,想到他把自己关起来,缩在帐篷里的样子。
大概率不存在这样一个人。
又一次,他想到了黑暗中的那句“谢谢你”,每一个字都像是白瓷上的一道细裂,挨在一起,岌岌可危。
“好吧。”
祝知希压住鼻尖的酸意,自欺欺人地放出免责声明:“这是你要抱的,醒来了可别找我麻烦。”
说完,坐在床上的他挪近了一些,支起的腿分开来,张开手臂,将被捆着的傅让夷搂入怀中。
他们之间体型差不小。傅让夷比他高大,肩也宽许多。像现在这样抱住,祝知希反倒感觉自己更像是依靠的那一方。
傅让夷的脸很热,呼吸很烫。过高的温度烙印在祝知希的肩窝、侧颈,气流不断蔓延。耳边传来他压抑着、又有些痛苦的低喘……这一切都令他无所适从。
李峤的话再度回响。
[Alpha就是大猫、大狗,易感期比较黏人、焦虑,情绪化,你就拿安抚宠物那套对付他。]
安抚宠物的方法?
祝知希闭上眼,手动了动,轻柔地在傅让夷后背抚摩了几下。
这似乎取悦到他。傅让夷蹭了蹭,呼吸变得急促,也更努力地往他怀里靠,甚至,那双被捆在身后的手向上抬了抬,好像想要够上祝知希的手似的。
但还是没碰到。
手一停,他就听见傅让夷说“还要”。
傅让夷的音色还是冷的,可语气又和平时大不相同,喘着,气息不稳,有种难以言喻的色情。
祝知希故意装没听见,顿了许久。
没等到新的抚摸,被蒙住眼的Alpha忽然抬起头,靠到他耳边,蹭了蹭。
“还要摸。”冰凉的止咬器擦过他耳廓,毛孔都跟着战栗。
祝知希被蹭得有些难受,还强装淡定,哼哼了两声,道:“还敢提要求……把你送去猫咖打工就老实了。”
他努力地让自己一身正气,摸摸后背、又拍拍肩,抚摩脖颈、腺体,撸猫似的揉他短短的头发茬。
“这样……有没有好一点啊?”
没回应。
傅让夷似乎根本听不进去人话,只是喘息声愈发重了,也更加动情地回蹭他的脸侧。
“哎你别动……”祝知希想躲,躲不开,只要手上动作一停,就会被他用肩膀撞和磨蹭。他被弄得有些坐不稳,分出一只手撑在床上,半闭着眼,剩下一只这很没有章法地在傅让夷身上游走。
直到,他摸到傅让夷手臂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