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要有脑子就不敢,要是没脑子,刚好腾出位置来。”
冶铁司必须听话,若是不听话,他只能换一个听话的上去,想来阎妄川不会有意见的。
说完他和车夫吩咐了一声:
“去焰亲王府。”
宋鸣羽看向他:
“去焰亲王府干什么?”
“要人。”
到了焰亲王府大门口下了马车,殷怀安才惊觉这王府门口的车架多到离谱,竟是从大门直接排到了巷尾,看着马车的样式级别都不低,想来是阎妄川摄政,这朝臣大事小情都过来禀报了,算起来他也有四五日没见阎妄川了,也不知道他伤怎么样了。
他这才下车,就见后面又是两辆马车停了下来,下来了两位身着朝服拿着折子的官员,他对大梁朝服不熟悉,上面绣的图样都差不多,他除了能分清楚一品文官的仙鹤和武将一品的狮子之外,看什么都是两眼一抹黑,但是瞧着这两人身着绯色朝服,想来也是个正五品以上的官员。
殷怀安今日从演武场来,身上没着官服,只着了一身再普通不过能御寒的大氅,加上他临时用的马车也不起眼,那两位官员看到他眼生也没将人放在眼里,径直走了过去,与门口的守卫出声,烦劳通禀。
殷怀安也没在意,走焰王府的大门和走城门似的就这么和两位服绯的大官擦肩而过了,那两位这才正眼看了看他,就见王府守卫看着他非但不用通禀还凑了上去:
“殷大人回来了,王爷交代,您回府可径直去书房。”
“多谢。”
宋鸣羽瞧着那两位官员的脸色瞬间就爽了,跟着殷怀安愣是走出了一股六亲不认的架势,除了他小时候跟着他哥来过焰亲王府的之后他就没来过,毕竟阎妄川也不常在京城,这些年来他就是再在京城横着走也没有这样大摇大摆的进过焰亲王府啊,啊,不对,现在应该叫摄政王府了。
殷怀安对从大门到阎妄川书房这段路走的比他自己家都要熟悉,肉眼可见地王府多了好多守卫也多了很多官员,他进了书房的院子就看到了喜平,喜平见他也立刻迎上来:
“殷大人回来了。”
“阎妄...王爷在里面吗?”
“在,王爷正和户部和兵部的几位大人议事,您可要现在进去?”
殷怀安想了想他要说的事儿不太方便当着这些大人的面:
“不进去了,我在耳房等他。”
喜平看着时辰问道:
“您用午膳了吗?”
“还没。”
“那我去弄些吃食给您送去吧。”
殷怀安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
“你们王爷吃了吗?”
喜平面露难色:
“莫说是午膳了,王爷忙的连喝口茶的时间都没有。”
殷怀安微微皱眉:
“等他议完了事一块儿吃吧,你一会儿去提醒他一下。”
喜平立刻称是,这几日殷大人不在府上,王爷忙起来根本是什么都顾不上,他这就进去告诉王爷殷大人回来了。
宋鸣羽跟着殷怀安到了耳房,这焰亲王府的人怎么一个个都对殷怀安这么不见外啊?
还不等他问什么,殷怀安就抓紧一切时间去画图,计算,进了屋子就驾轻就熟地坐到了桌案后面,提笔就是算,宋鸣羽只好百无聊赖地坐在一边,扒拉着花瓶中的孔雀毛玩,这才想起来他这些天早出晚归,连他的孔雀都没顾上照顾。
果然喜平进去没一会儿,那书房中的人便鱼贯而出,他立刻去耳房:
“殷大人,王爷那边散了,已经传了膳,您和宋公子这就过去吧。”
殷怀安算完了手里的方程这才起身,带着宋鸣羽过去。
书房中阎妄川束发戴冠,没有身着朝服,却着了亲王的常服,紫嫣色的轻纱罩衣内是深色的蟒服,气势格外压人,只是瞧着脸色却没好多少,眉宇间透着倦色,想来这人是从早上起来就开始忙,片刻也没停歇。
宋鸣羽透着看了一眼殷怀安,见他没有给王爷请安的意思,但是他不敢无礼,还是拱手:
“末将给摄政王请安。”
阎妄川随意地摆摆手:
“坐吧。”
他撑着桌案起来,身上的伤口这两日已经结痂,但是腹部的伤口太深,一动还是会疼,他扶着桌案缓了缓刚要抬步,殷怀安下意识绕到了桌案后面扶住他:
“你怎么样?这几天很忙吗?”
宋鸣羽坐在餐桌边上,睁着两只大眼睛看着桌案后面的那两人,怎么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呢?但是他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第34章
殷怀安这几日在演武场, 跟着士兵吃大锅饭,那饭还是宋鸣羽手下的那些亲卫军做的,味道可想而知, 他顿顿都是闭着眼睛硬往里塞, 见到这一桌子的菜早就饿了,一边吃一边出声:
“忙, 从早上忙到晚上,军中的铠甲不行,防弹的水平太低了, 重新铸造铠甲耗费的时间太长, 所以我在原有铠甲的基础上改良了一版,已经画了图样交给了冶铁司,三日内先做出30副样品来。”
阎妄川想起冶铁司那群人的滑头:
“他们没有推诿吗?”
不等殷怀安出声, 宋鸣羽就开口:
“怎么没有?就30副铠甲他要做半个月,不过好在有王爷的私印在, 殷怀安说三天, 他屁都没敢放就答应了。”
宋鸣羽和阎妄川差着七八岁,阎妄川14岁去北境的时候他还在家玩泥巴呢,等懂事儿了听得都是他的事迹, 看向他的目光都带着崇拜。
殷怀安啃了块儿骨头,瞥了一眼宋鸣羽:
“平常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会拍马屁。”
宋鸣羽哼了一声:
“什么叫拍马屁, 我这是真心敬佩王爷。”
殷怀安也哼一声。
宋鸣羽就又哼一声。
直到阎妄川撂下筷子,他不敢出声了, 殷怀安得意地冲他扬了一下眉。
待饭后殷怀安才直言来意:
“王爷, 我想要300名军事素质极高的兵士。”
阎妄川看了过去:
“你想做什么?”
“我想要改良一批武械,这些武械有些不太同于寻常你们见到的,而且因为刚刚开始改造, 稳定性有待测试,不能直接大批量应用于军中,所以我需要一批人来为我试用这些兵械,若是效果好,这300人可以成为一支奇兵。”
他其实想要的是组建一支古代的特种部队,但是他知道这种事儿在现在的朝代有多敏感,饶是阎妄川也未必会同意,所以他只说是试用武械,再说这样说也没有撒谎,他弄出来的东西确实需要先有人来实践,不可能一做出来就立刻大批量生产用于军中。
阎妄川都还没说什么,宋鸣羽第一个不愿意了:
“殷怀安,你之前答应我你弄出来的武械先给我们亲卫军的。”
这人怎么说话和放屁一样,味儿散了就不认账了。
殷怀安掏了掏耳朵:
“我也没说不给你们用啊,但是测试我需要尖兵,就说用子弹测试射程和威力,那需要一等一的射手,在不同环境下反复测试才能测出偏差,这需要百发百中的射手,你要是能从你们亲卫军中挑出这样的我照用不误。”
改良武器不是只画画图,计算一下就能结束的,需要很多枯燥的测试,一个本来射击就能跑偏二里地的射手,射啥都是跑偏二里地。
宋鸣羽又蔫了,百发百中的射手他见都没见过几个呢...
阎妄川也抿唇笑了一下,不过还是看向殷怀安,没戳破他要尖兵的心思:
“除了尖兵还有其他要求吗?士兵的籍贯,是否相互熟悉这些。”
殷怀安想了一下:
“籍贯无所谓,但是最好会水,最好也彼此熟悉。”
“好,明日我着人去调,后日送到演武场。”
宋鸣羽都懵了,那可是300精兵啊,说给就给啊?
说完了正事儿,殷怀安目光扫了一下阎妄川的腹部,他其实有些担心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可能就是雏鸟情节吧。
他想直说看看伤口,但是身边这还在啃猪蹄的人怎么看着瓦数这么大呢?
终于等到他吃完,殷怀安找个理由给他打发了出去,桌子上的菜色都被喜平着人撤下去了,上了清茶漱口:
“你伤怎么样?”
“好多了,昨日顾姑娘回府,除了腹部的伤口都拆线了。”
殷怀安抬手就去贴了一下阎妄川的额头,阎妄川受伤的前几天一直低烧,他那时和他住在一起,都习惯了他时不时贴一下额头,或许是因为几日的同住,就连阎妄川这种警惕性十分强的人,对殷怀安的气息都熟悉的提不起警惕,竟真的那样坐在那里任他贴。
“嗯,是不太烧了。”
阎妄川忽然出声:
“今日都回来了,今晚就宿在王府吧,明日你若是不忙,我让人亲自带你去挑人,你也好选一选。”
听他这么一说确实有道理,他出门就准备把宋鸣羽打发回演武场。
宋鸣羽此刻蹲在外面的梅林旁,一边玩手欠摘下来的几朵梅花,一边皱着眉想着,忽然想明白了哪不对劲儿,这殷怀安在王府里好像太自在了,自在的就和这是他家似的。
还有王府里的人好像也不大对劲儿,从门口的守卫,到王爷身边的亲随,都对殷怀安说“殷大人您回来了。”
对,用的不是您来了,是您回来了,好像这里才是殷怀安家一样。
两个男人,什么时候才会把别人家当成自己家一样?无数的话本子涌入脑海,宋鸣羽瞬间抬头,有奸情的时候,天呢,难道,难道王爷好男风?不,不会,堂堂焰亲王怎么会好男风?
等等,他好像想起来焰亲王府从前有位功勋卓著的先祖就好男风,而且,远的不说,就说几十年前的武帝爷,那等雄韬伟略的帝王都好男风,这,该不会他们大梁有本事的男人都好男风吧?
这么一想好像也不是不可能?难道王爷喜欢殷怀安?
“怎么蹲在这儿?”
“啊~”
正头脑风暴的人转头就看到了风暴中心的人,殷怀安被他的鬼叫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