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有冰柱掉下来,宿主小心!】
秦游堪堪侧身,从天而降的半人高冰柱摔他脚下,四分五裂的碎冰撞碎一旁的玻璃展柜,又是一声“哗啦”巨响。
黑暗里,一声闷哼随着玻璃碎片响起。
秦游循声过去:“阿笙?”
没有回音。
昏过去了?
秦游蹙眉蹲身,摸到一张微凉的脸。
寒风肆虐,大雪飘飞,从暖气充足的室内陡然换成这样的恶劣环境,如果受了伤,在这个时候陷入昏迷,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阿笙?还是——”
空中,直升机升空的轰鸣又混入风声,打断了秦游的话。
好在有忽隐忽现的灯柱钻进缝隙。
借这点微弱的光,秦游看到对方肩上熟悉的青墨色外套。
他心下稍松,单手把对方左臂绕过肩膀:“阿笙,还能动吗?”
怀里的人一动不动,他只好把人往上拖了拖,半扶半抱——
嗯?
秦游掌下动了动。
手感好像不太对。
系统急了:【宿主你怎么停了!快走啊,这里说不定还要继续塌呢!】
直升机的轰鸣在上空盘旋。
灯光太暗,怀里的人昏迷不能抬头,秦游也没有空余的手去动他,借光再确认过外套颜色,他正要往前——
见他看过去的地方黑漆漆一团,系统又急了:【宿主你怎么又停了,快出去啊,这里不安全!】
秦游皱眉收回视线,单臂抱起怀里的人,按系统规划的路线,快步走向门外。
到半途,一身狼狈的崔凌急匆匆带着人迎了过来。
看到秦游,他长松一口气,又惊又喜:“太好了,小秦总,你没事!”
秦游没时间听废话:“里面还有人,你去——”
话间,他不经意往下扫了一眼,看到怀中人的侧脸,面色微沉。
系统倒吸凉气:【宿主,救错人了!】
秦游随手把主角扔上担架车,对崔凌说:“你带他先回去,再找个人过来接我。要快。”
崔凌还没说话,就看到秦游已经转身折返。
“小秦总!”
秦游大步流星回到任务坐标点,走向之前看过的黑暗角落。
主办方的直升机已经全部升空,灯光也逐渐明亮。
秦游挥开拦路的断枝,看着捂着手臂靠坐展台的严庭深。
严庭深也看向他,薄唇微动——
“刚才,为什么不叫住我?”
秦游俯身按住他的肩膀,看到他泛紫的唇色,看到他脸上的划伤,“你想死在这吗?”
严庭深抿唇。
肩上的力道重得无从挣脱,他下意识抬手,握在秦游腕间,才察觉掌下的温度也全然冰冷。
他五指微紧:“秦游,你——”
“抱住我。”秦游把他的手带到肩上,再俯身托住他的腿弯,把人打横抱起。
严庭深浑身僵硬,扶在他肩颈的手不由用力:“放我下来!”
秦游把人往怀里按住,低头看他,沉声道:“不要乱动。”
对上这道与平常截然不同的眼神,严庭深移开视线:“我可以走。”
秦游只问:“你真的想变成残废吗?”
严庭深说:“我——”
秦游打断了他:“好了。别再浪费时间了。”
语气也不容分说。
严庭深看他良久。
渐渐,握紧的手缓缓松开。
第11章
‘……还能动吗?’
耳边的声音平缓,沉稳,有种淡淡的熟悉感觉,却记不起到底是谁。
微暖的手落在身上也稳重有力,终于在仿佛冰天雪地的寒冷中为他带来一丝热流。
裴笙挣扎着,想睁开双眼。
可冻僵的身体无法动弹,被砸到的背后痛得锥心,他几乎失去意识,灌铅似的眼皮也不再顺应指令。
他感觉到身旁的人承担起他全身的重量,这个桎梏一般的环抱把他牢牢锁在怀里,让他束缚,又倍感安心。
是……庭深吗?
不知过去多久,裴笙在昏沉中被对话惊醒。
“……带他先回去……接我……要快……”
忽明忽暗的灯光四起。
裴笙无力地躺在担架车上,呼吸微弱短促。
飘飞呼啸的雪色里,耳边尽是凌乱的嗡鸣,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是……他?
全然的黑暗涌上脑海。
裴笙彻底陷入昏迷。
再醒来时,刺骨的寒风已经不见,身体也略微回暖,只有头昏得厉害。
裴笙睁开双眼,刚动了动,背后牵连的刺痛又片片泛起,他皱眉咳了两声,喉咙也刀割似的疼。
“醒了?”
裴笙转过脸,看到崔凌,他张了张嘴。
“没力气就别说话了。”
崔凌告诉他,“你发了高烧,医生说万幸小秦总把你救出来得及时,否则你受伤又昏迷,失温的话,可能命都保不住。”
听到秦游的名字,裴笙抿住嘴唇。
他没看错,的确是秦游救了他。
这样算起来,他已经欠下秦游两条命了。
见他沉默,崔凌也看向飞机窗外,没再说话。
这一次,幸好大少爷有先见之明,他才能在主办方展开救援之前,先把裴笙带出来。可小秦总那边……
“严……”裴笙说出一个字,又重重咳嗽两声。
他身上还穿着严庭深的外套。
宴会上,意外来得突然,砸下的冰柱带着雪水泼在身上,他被瞬间浇透,如果不是庭深给他这件外套保住一点温度,他也许连最后一丝意识都没有。
现在他被秦游救了出来,那庭深呢?秦游自己又怎么样?
崔凌坐在一旁,手里攥着持续通话中的手机,态度有些冷淡:“放心,严总那边,小秦总已经去救了。”
秦游走得那么匆忙,原路返回,一看就是着急救心上人去了。
只是他没想到,大少爷心地会这么好,就算平常一眼都看不上裴笙,还是不顾自己的身体,不惜冒着风险,也把裴笙救了出来。
按秦游的性格,他还以为会只救严庭深一个。
不过,想想大少爷手臂上的伤还没好,这次又要伤上加伤,崔凌就很难对裴笙有好脸色。
每次遇上这两位,不是车祸就是塌房。
大少爷也是肉体凡胎,哪里经受得了这种折腾。
最重要的是,伤完又伤,养了又养,小秦总什么时候才能开始办正事?
“……出来了出来了!”
耳麦里传来救援人员激动的声音,崔凌忙问:“人怎么样?”
考虑到裴笙也在关注,他把通话信号同时连接到对方耳麦。
“秦先生很好,救出来的人意识也清醒,好像受伤了——”
听到这句话,一旁裴笙呼吸微紧。
庭深受伤了?
“——是秦先生抱出来的。”
崔凌顿住了。
裴笙也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