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该歇息了。王爷说的就寝时辰,您忘了?”
苻煌看了看漏刻,道:“我头痛,叫他过来。”
秦内监一听,立即去叫苻晔。
不到片刻,便听见砰砰砰的脚步声,还没看到人,便听见苻晔急切地喊:“皇兄,你又头痛了?!”
苻煌歪在榻上,确信自己阅人无数,不会看错,苻晔对他情真意切。
浑身黑气便都散了,只留温热酸气,仰头看苻晔跑进来。
苻晔刚歇下,连外袍都来不及穿,就过来了。
此刻只着内衫,披散着如墨一样的头发,美丽得叫人心中颤抖。
苻煌不再看他,微低着头。
他想他身为九五之尊,坐拥天下,比任何人都懂得世间唯有真心他不能强得。
若苻晔对他没有真心,他其实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如此试探,真是叫自己心惊胆战。
但又很享受现在这个结果。
想自己贵为皇帝,杀人如麻,人人畏惧,此刻竟然被苻晔捏在手心里磋磨,陷入这不伦孽恋里,不知道算不算一种报应。
他再抬头看苻晔,他早换上了一件玄色大氅,道:“头痛的厉害,又得劳烦六弟了。”
第31章
“皇兄跟我客气什么。”苻晔说着便赤脚爬上榻来。
苻晔给皇帝按了一会头,皇帝靠在他身上,两人的头发都缠绕到一起。
按完了,便又给苻煌针灸。
苻煌的头疾很难根治,他能做的,也不过是减缓而已。
苻晔很忧心。
苻煌见他神色凝重,便道:“已经好多了。”
苻晔点头说:“皇兄早点睡。”
说完又去给他点药香。
乳白色的烟从狻猊嘴里吐出来,幽幽散开。苻煌躺在榻上,见苻晔又上前来给他提了下被角。
他此刻散着头发,穿着内衫,看起来与他亲密无间,像是要与他同榻而眠。
等都忙完了,苻晔也没有走,只道:“皇兄不用管我,我等会便走。”
秦内监在榻下铺了个软被,苻晔便坐在上面陪着他。
苻煌躺在榻上发了会呆,然后对他说:“上来。”
苻晔说:“臣弟坐在这儿就行。”
苻煌不语。
他熟知皇帝性子,很执拗,很爹。
于是他就爬上去了。
反正龙榻很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但苻晔没有躺下,就在他旁边坐着,苻煌没有再强迫他,也不敢,只掀起被子盖住了他的脚。
苻晔又叫秦内监吹熄了近旁的灯。寝殿里便暗了下来。
今日不是秦内监当值,他吩咐了一下守夜的内官便出去了。
这并不是苻晔第一次守夜了,这边的内官也都习惯了,给苻晔准备了一件苻煌的衣袍,苻晔便直接披在了身上。
寂静的殿里便再也没有一点声音。
苻煌呼吸很浅,睡着的时候看起来很像个死人。
苻晔一开始很不习惯,总是会倾身查看他的呼吸,但苻煌机敏,他一凑上去就会和苻煌大眼瞪小眼,闹了几次尴尬。
如今已经习惯了,他便将脸靠在膝盖上发呆,他的头发又长长了不少,发丝堆叠在龙袍之上。
像穿着龙袍的宠妃,有一种别样的威严的秀美。
苻煌真情实意觉得他穿龙袍很美。
皇帝忽然开口问:“我听说之前谢相那个儿子,因为善缘寺一案找过你?”
苻晔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颇为坦荡地认了,道:“嗯,他不敢求皇兄,求到我那里去了。我觉得这人对皇兄颇为忠心,说的也很有道理,所以我就试着求了皇兄。因为怕皇兄多想,所以才没有提他。”
苻煌心下彻底舒服。
苻晔也不是故意隐瞒。
有问必答,很叫他满意。
只是嘴上却道:“ 怕我多想什么,因为看他长的有几分姿色,所以你才有求必应?”
苻晔愣了一下,在黑暗里道:“反正我在皇兄这里好色之名是洗不清了。”
苻煌道:“你不好色?”
他就没见过比他更好色的人。
好那种,比好女色似乎还要……好色。
苻晔道:“ 好色,很好,那皇兄把我春宫册还给我。”
苻煌就不说话了。
苻晔却道说: “食色性也。普天之下,也就皇兄不喜欢。”
说了又问,“皇兄真的不喜欢么?”
苻煌:“……”
“皇兄都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么?”见苻煌不答,“……臣弟僭越了。皇兄日理万机,身体又不好,自然……”
苻煌隐隐又觉得头痛: “我有!”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苻晔脸颊微热,想,既然都聊这么深入的话题了,那不妨再多说一句。
于是便轻声似诱惑道:“皇兄可以试试,那种事,很快乐。”
他就知道想这些,真是……
真是,性淫。
好像要不是他管束着他,他早不知道骑到了谁的身上。
他浮起一种暴戾的冲动,抓住了他被子里的一只脚。
苻晔吃痛叫了一声,人也倒在榻上:“疼!”
他从军多年,又好杀戮,确实不懂怜香惜玉。
苻晔到底是个柔弱男子,此刻不知这细的可怜的脚踝被他捏成了什么样。一时浑身血液都乱了,伸手握住他细仃的脚踝,沉声道:“别动。”
苻晔说:“我错了皇兄,饶了我。”
苻煌:“……不要说话。”
苻晔就不再说话,只感觉苻煌的指腹重重地摩擦他的踝骨。
他只感觉脚踝刺痛,又似有一股电流要从他脚踝往腿上蹿,于是挣扎了两下,苻煌便松开了他。
苻晔身上披着的袍子都滑落下来,和被子卷在一起。
苻煌躺在榻上,再也没有说话。
苻晔心下尴尬,心想他真是受虐狂,被皇帝这么用力捏了一下,竟然有了感觉。
便也不再说话。
他想他年方二十,纵然体弱,到底血气方刚,又想苻煌为人严酷,应该不喜欢这类玩笑。
然后他就听见苻煌说:“这种事,不需要你教。”
苻晔:“是,臣弟班门弄斧了。”
苻煌:“……”
算了。
他现在浑身烦躁。
只想把苻晔全身上下都捏变了形。
他深觉自己此念可怕。试想若是真心爱慕一人,自然捧在手心里,万般怜爱,怎么如他这样,反倒有些施虐嗜血的冲动。
只怕苻晔上了他的床榻,活不到第二天。
四下里一片静默,苻晔往后挪了挪。
他点的药香主要是安眠所用,有一定的助眠效果,他和苻煌不一样,他吃得好睡得好,最近明显胖了点,被这香一熏,苻煌还没睡意,他倒是先打起了盹。
等到第二日醒来,发现自己竟然在龙榻上躺着。
他吓了一跳,赶紧坐起来,被子滑落,他身上披着的那件玄色大氅也跟着滑落下来。
苻煌已经不在殿内了。
秦内监轻轻挥手,便见双福和庆喜等人鱼贯而入。
“王爷好能睡。”
“什么时辰了?”
双福说:“王爷,辰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