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亘古未有,只怕后也无来者!!
太后急得直捶腿。
孙宫正也有些傻眼。
皇帝陛下果真……比从前还要我行我素。
我行我素到她竟然觉得陛下此举很……很有帝王气概!
苻煌回到春朝堂里,双福立即捧了热水和巾帕上来。
他擦了手,绕过围屏,过来看苻晔。
秦内监道:“王爷已经睡熟了。”
苻煌坐到榻前,苻晔睡得正沉,呼吸都比平时要沉重一些,此刻脸色薄红,比平日里更为秾丽。
他又用被褥暖了一下手,这才用手指摩挲他的脸颊。
苻晔的脸颊光滑温热,似暖玉一样,他摩挲上了瘾,用指腹轻轻地刮,没两下就刮出一道淡淡的红。
秦内监低声问:“陛下和太后说了?”
苻煌“嗯”了一声。
“老奴看到今日情景,便知道陛下早晚要说了。”
苻煌说:“她自找的。”
“其实这倒不一定都是太后的意思,如今王爷可是香饽饽。”
苻煌看向他。
“……只可惜天底下唯有陛下才配得上王爷!”
苻煌这才又低头看向苻晔。
秦内监心里十分感慨,太后人生的好时光,在先帝登基以后就戛然而止了。
她若生在太平盛世,定然是一代贤后,只可惜生在大周最动乱的时候,历经三朝,最终想要守护的,一个都没能护住。
想想也是可叹。
苻煌用手指刮了刮苻晔的嘴唇。
谁知道苻晔在醉梦里居然噙住了皇帝的指尖,舌尖隐隐露出来,竟像是要舔。
秦内监立即撇过头去。
苻煌将手指收了。
指尖已经是湿漉漉的。
回头对秦内监说:“你下去歇着吧。”
秦内监赶紧出去了。
不过他想太后不会这么轻易就接受的。
她今夜不发作,估计是还没回过神来。
也不奇怪,普通人家的兄弟结为夫妻,尚逆大伦,何况天家。
一般人都总需要些时日。
不像他,跟着苻煌这样的皇帝久了,什么都接受的很快。
果不其然,第二日一大早,桓王还没有醒,慈恩宫的人就到了青元宫。
要请皇帝去慈恩宫一趟。
皇帝今日起的很早,此刻去了箭亭射箭,还没回来。
秦内监立即着徒弟去禀报皇帝。
孙宫正朝东跨院看了一眼,问:“王爷起身了么?”
秦内监道:“殿下昨日喝多了酒,如今还在睡着呢。”
孙宫正就没有再说什么。
此刻大雪已停,天边露出一缕朝霞,青元宫里白雪皑皑,连风声也无,就只有外头甬道上宫人们清扫积雪的声音传来。这里是大周最尊贵的地方,有大小两个御书房,文武百官每日来此开朝会,而苻煌和苻晔或许就是在这里拜了天地,入了洞房。
此刻冰雪世界凛冽寂静,仿佛将这惊世骇俗的情感都深深掩埋起来。
她从青元宫出来,又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宫殿。
青元宫在整个皇宫里都那样不起眼。
皇宫寥落,日后若等太后也离了宫,这里便是这空寂宫廷里唯一的春朝了。
她在慈恩宫门口的冷风等皇帝到来。太阳从东边出来,晨色洒在冰雪上,整个甬道上都涌动着细碎的金光。皇上在一堆内官和黑甲卫的簇拥下大踏步朝慈恩宫走来。
他穿的有些单薄,黑玉带束腰,只用一根簪子束着头发,额头还有薄汗,和昨夜乘坐暖轿而来的皇帝相比,碎光映衬之下,竟颇为俊美凌厉,意气风发。
她慌忙作揖行礼,将皇帝引进殿内。
太后身上还是昨夜的装扮,显然一夜未眠,此刻憔悴地看着皇帝,像看一个大逆不道的魔鬼。
要她理解,她自然是理解不了了。
但痛定思痛一夜,也只能说:“我有两个要求。”
苻煌也没落座,就站在殿里看她。
显然答不答应,要看她说什么。
太后:“……第一,皇帝和桓王之事,不能广而告之,为臣民知晓!”
苻煌道:“这是自然,我无昭告天下的想法。”然后又说,“虽然我很想。”
太后:“!!”
她捂着胸口,道:“……第二,我要见桓王一面,确保他不是为你所强迫!”
她对苻晔的慈爱,一开始确实有点私心,可走到这一步,早已经将他看做大周的福星,发自真心地爱护他。她想她这一生,什么都没有护住,可如果桓王是被逼迫,她却没有为此拼尽全力,那她这一生岂不是都白活了。
苻煌看了她好一会,叫人拿了一份他们打仗时候往来的书信。
看起来最官方的一封信了,并没有什么甜腻的情话,但太后看了依旧大受震撼。
这分明就是互相扶持挂念的夫妻了。
要是桓王不愿意,此事还有回旋余地。
可两情相悦,她真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而皇帝连叫她此刻见桓王一面都不愿意,显然是护着桓王,怕自己责难他。
还真是……爱妻情切!
她此刻彻底乱了分寸,只觉得此事实在难以接受,又想自己身为太后,对这种骇人听闻的恋情竟不能阻挡,又怕闹大了臣民皆知,一时实在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两兄弟。
于是当天就出宫去了。
孙宫正安慰她:“还好是两情相悦。”
太后说:“两个男子,竟然也能两情相悦到这个地步么?”
她理解不了这个世道了!
苻晔喝醉了一场酒,新年第一天,醒来发现居然变了天!
他想太后如今心情大概类似于父母一直以为是直男的儿子突然出柜了。
出柜的对象的还是自己兄弟。
这真是怎么震惊都不为过。
他心中羞愧,又想苻煌居然趁着自己醉酒,就这样把这件事解决了。
也就苻煌敢这个时候就挑明。
反正他是不敢。
他觉得如今天下初定,万一太后反应太激烈,可能会动摇国本。所以他决定三思而行,徐徐图之。
苻煌真是将能扛下的都扛下来了。
得夫如此,夫复何求。
他望着苻煌,感动得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苻煌说:“以后不用那么早就爬起来,还把我枕头藏起来了。”
苻晔一听,感觉自己更对不起苻煌了,抱着苻煌的脖子说:“对不起。”
苻煌说:“我们之间,没有这种话,你是怎么想的,我都知道。”
苻晔就抱紧了他。
秦内监默默地退了出来。
如今真是诸事圆满。
不过人心不足,要说他现在唯一的忧虑,也有,那就是陛下的身体了。
回到自己房间,他打开佛龛,对着又拜了几拜。
他想他大概就是操心的命了,如今好日子刚开始,又盼着苻煌长命百岁。
苻煌的身体其实是越来越好的,但苻晔也说,他的痼疾很难完全好,只能慢慢调理。
如今苻煌每两日针灸一次,药浴一次,平时里各种汤药也喝了不少。
秦内监觉得这还不够,他想去福华寺上个香。
毕竟那里的神佛更灵验,到了年下,更是香火鼎盛。
正好陛下刚封了他爵位,平时也不需要他伺候在旁了。
他以前虽然是首领内官,但苻煌考虑到身后事,怕他被连累,一直没给他太高的荣誉,如今终于封他做了本朝地位最高的内监,他被封为长福郡王。
陛下和王爷都很忙碌,他就自己去了一趟福华寺。
谁知道这一去,才知道太后自到了福华寺就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