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服饰都很美,各种各样的颜色,尤其是那些女眷,衣香鬓影,笼着鹅毛大雪。
他远远地看了一眼,便乘坐御辇往青元宫去。
刚才喝了几杯酒,此刻酒意上来,只感觉自己浑身酸软,躺在那御辇上不想动弹。
正在离开的众人看他乘坐着金色御辇从面前摇摇而过。
即便是一身黑,也压不住他的富贵芳艳,谢相想起他从前在宫中第一次见桓王,他穿着织金缀玉的红斗篷,也是这样歪在榻上。那时候他觉得他容色殊丽,不像皇子,更像是宫中的美后宠妃。
此刻远远地看,却不会觉得他像宫中的美后宠妃了。
他是陛下心上人,尊贵远胜过任何后宫,是与陛下共享这万里江山的,这大周的第二个皇帝。
苻晔乘着御辇往青元宫去。
才刚到青元宫外头的甬道上,看见青元宫门口的黑色铜鹿雕像,他就突然烧起来了。
宫中温暖如春,此刻刚征战完的真龙天子正在满室的丁香味中酣睡。
此刻刚刚归来的陌生感已经全无,只剩下连绵爱意如潮似海,将他托浮起来,晃悠悠抬进了宫门。
雪花纷纷扬扬,落满了青元宫。天地雪白之间,苻晔下了御辇,披着风雪,走向春朝堂。
第67章
他过了垂花门,顶着雪花推开了春朝堂的门。
这春朝堂如今堂如其名,真是他们春朝所在。
只是他现在闻不了这丁香膏的味道。
只是闻一下,就通身皮肤都红起来了。
像是形成了某种条件反射。
他扶着门框在门口站了一会,雪花纷纷落满了他的肩头,寒风从背后侵袭而来,他垂下头,雪花落在后颈上,冰凉,又瞬间融化掉了。天色低垂,风雪交加,他一身玄色金蟒服,头顶是墨绿的“春朝”二字,冷热交加,倒觉得此刻像是幻梦。
苻煌还在睡着,颀长的身体几乎占满了整个睡榻。被苻晔扯掉的红罗帐还堆叠在榻上,满室都是浓郁的丁香膏的味道。
苻晔就趴在榻前,看着苻煌。
他很少有这样盯着苻煌看的机会。
睡着的苻煌没有了攻击性,神色显得更为疲惫。他眉间皱痕又出来了,睡着的时候倒是比从前呼吸的要深。
也可能是过于疲惫了。
他真心疼他。
他伸出手来,抚过他的额头,想把他额头的皱痕抹平。
苻煌忽然伸出手来,捉住他的手指。
“你醒了?”他轻声问。
苻煌伸手将他拖上来,叫他趴在自己身上。
苻晔说:“我身上很冰。”
苻煌还在困意当中,贴着他的脸,然后将他的双手握住,贴到自己胸膛上。
他的胸膛如今精壮不少,很热。
苻晔感觉到他的心跳,就把手掌伸展开,贴在上头。
两人就那样静静地拥在一起。热气浮上来,此刻苻晔也真的困了。
不想动。
他就那样睡着了。
苻煌用被子裹住他。
不一会秦内监进来,无视了掉下来的红罗帐,问:“陛下要吃点东西么?”
苻煌将苻晔放好,起来吃了点东西。
外头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这春朝堂内一切如故,倒是秦内监头发都白了。
他说:“我平安回来,内监也好好去歇两天吧。”
秦内监笑着点头,说:“有王爷在,老奴不操心了。”
苻煌扭头看向在熟睡的苻晔。
又对秦内监说:“明日把主殿那个紫檀木的睡榻换过来。”
秦内监:“……”
以为他没想到么?
“陛下,那个榻太大了,又没法拆,进不来。”
他想皇帝和王爷还是不一样的。
王爷都避免跟他谈相关的事情。
皇帝跟他说起这些来,就跟吃饭睡觉似的平常,面不改色。
“陛下不如搬到主殿去。那里地方大……也隐蔽。”
苻煌说:“我喜欢这边。”
皇帝有很多偏执的怪癖。
秦内监心里又想,这睡榻的确不大,容易移动,陛下温柔点不就好了!
天知道他每次进来看到这睡榻都换了位置,都想还好王爷是男子,这几日又一直有骑马射箭,耐折腾,这陛下实在太吓人了!
如今征战归来,似乎更为威严强势,倒像是战场上回来的阎罗。
然后他就看见陛下低头扫了扫这边的暖炕。
秦内监:“……”
这暖炕挨着窗户,青砖垒砌,倒是不会动。
他也不敢说什么了,只收了食盒就捧着下去了。
苻煌看他满头白发,道:“好好歇着,别瞎想了。”
“是。”秦内监关上门出去了。
外头雪虽然停了,但风还是很大。苻煌漱了口,又回到榻上来。
这两日一直忙着赶路,风霜凛冽,此刻红烛暖香,爱妻在侧,真是如梦似幻。
捏着苻晔的下巴左看右看,想起他咬着他的内衫睁着那双献祭一样的眼睛泪汪汪地看他。
好像他是他的全部。叫他为他死了他都愿意。
苻晔迷迷糊糊感觉到苻煌在解自己衣服,忙说:“真不行了,没劲了。”
苻煌轻笑一声,说:“脱了外袍好睡。”
苻晔半眯着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睡迷糊了,说:“高、潮很累人的。”
前面的词不知道具体的意思,但后面苻煌是懂的。
“不中用。”苻煌说他。
苻晔困意羞意交杂,说:“是你太厉害。”
苻煌目光幽幽,问:“我厉害么?”
苻晔在睡意里红了脸。
他当然知道自己厉害,看苻晔反应他就知道了。
有几次都叫直了腔,长发散乱,媚得惊人。
他只是想从苻晔嘴里听到这句话。
他伸手捏着苻晔的嘴,把他嘴唇都捏的变了形,又把他头发散下来,铺开,然后俯身盯着他看。
苻晔看着他,说:“像做梦。”
苻煌一怔,问:“做过这样的梦么?”
苻晔点头。
他这样看要比从前更瘦一点,有更多男子的清瘦轮廓。
苻晔留在京中,既要担惊受怕,又要处理政务,能撑下来就很厉害了,还做的那么好。
他抱着他躺下,亲着他的头发。
过了一会,苻晔红着脸说:“可以什么都不穿么?”
苻煌:“……”
他起身看他。
苻晔:“我,想那样睡。”
苻煌还是看他:“那样可没法睡。”
过了一会,终究还是满足了苻晔。
他拥着他,两人贴合在一起。
苻晔忽然伸手,将他们的头发绾在一起。
苻煌就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将他抱起来。
锦被落在地上,身材颀长的他抱着秀美绝伦的他从榻上下来,不着一缕。
他如今真是雄武有力。
身体好热,要烧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