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的酒吧不是主店,苏然很少过来。江景舟怀着最后一丝希望,扭头看过去。
仅仅看了一眼,江景舟身影一僵,手猛地在陆阳帆腹侧抓了一把。
“嘶!”陆阳帆差点要跳起来。
“嘘,别吱声!”
江景舟抓着陆阳帆的衣角,飞快把脸埋在他的肩上。动作太猛,银色耳钉撞在一起,两人同时“嘶”了一声。
陆阳帆顾不得检查耳朵情况,忙问:“怎么了?”
江景舟一手抓着他的后发,一手吃痛地捂着耳朵,狼狈地咬牙道:“我姑过来了,在门口。”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 )
第21章 像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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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陆阳帆已经到了六神无主、四亲不认的程度。
江景舟都这样了,他也不忘俯身,在江景舟那截又白又细的脖颈上啃一口,成功获得某人的浑身一颤。
“你说什么?”陆阳帆亲完才问,手一下下抚着江景舟的背。
“我说我姑来了。”
“……嗯?你姑?”陆阳帆一愣,明显这个名称对他来说太陌生,尤其这样的场合。他下意识归类于长辈来酒吧消遣,心想咱姑挺开放。
“在哪?”他问。
“吧台。”江景舟道。
江景舟的脸始终埋在陆阳帆肩上,身体的全部重量也压在上面。
这个姿势其实很暧昧,两人胸膛贴着胸膛,大腿贴着大腿,简直亲密无间。但江景舟顾不上这么多,抓着陆阳帆的衣领小声道,“也不一定是吧台,她可能去别的地方了。”
“她长什么样?”陆阳帆问。
“短发,穿的是银色皮夹克。”
这个特征很模糊,但陆阳帆一抬眼便抓住了目标人物。
怎么说呢。
江景舟的姑姑和他长的并不像,身上的那股气质却出奇一致。
原本陆阳帆的固定思维里,姑姑是那种微胖,热心肠又爱管闲事的长辈形象,但看到江景舟的姑姑,他的刻板印象全被打灭了。
他姑的五官不能用美来形容,应该用飒,又帅又飒。穿着一身休闲西装,走路带风,穿梭在人群中忙着什么。
这模样可一点不像寻爱的。
像公司里忙来忙去的女高管。
“找到了么?”江景舟问,“她在哪?离这边近么?”
“看到了,在吧台附近,正在跟服务员说话。”
吧台里这边很远,还有一定遮挡物,暂时安全。江景舟身体松懈了一点,鼓起勇气,偷偷朝那边看了一眼。
陆阳帆看他神情,猜测道:“你姑在这边工作?”
“嗯,她是这家店老板。”江景舟大脑还在紧张状态,不知道这句话的威慑力多大。果然,话落陆阳帆身影僵硬,江景舟也顿时反应过来。
“这家老板?”陆阳帆猛地握紧江景舟的腰,声音逐渐提高,“所以……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我在找你,一直在躲我?!”
声音有点大,附近几桌客人瞥过来,看着这对刚刚还如胶似的小情侣,转头开始吵架,心里暗道真不愧是小年轻,情绪转换极快。
江景舟羞赧,压低声音道:“你别这么大声,我姑会注意到。”
陆阳帆理智尚在,乖乖闭嘴,棕色眼睛却始终盯着江景舟,气得发红,悲愤欲绝。
陆阳帆一激动就容易飙泪,小时候他妈带他查过医生,结论是泪腺比别人发达。当时他妈吓傻了,赶忙问医生会有什么影响,万幸不会危害身体健康,除了爱流眼泪。
不过光这点也够受得了。
例如他现在生着气,眼睛却红成一片。没一会眼泪便吧嗒地流出来,特别没气势。
陆阳帆抹了把眼泪,一下子都明白了,“这是你们家开的酒吧,你早就知道我在这里等你……我以为你走了,其实是故意躲我。”
越说眼泪掉得越凶。
江景舟想说“不是”,又想想又反驳不了……支支吾吾半天,一句话说不上来,只能看着面前人。
陆阳帆哭还是很帅的,浓颜的好处在这一刻充分体现。他眼皮是红的,嘴巴是红的,脖子也是……江景舟明知这是泪腺发达导致的,却还是忍不住心口发酸。
“我当时……”他开始回忆那段日子,舔了舔唇,“以为你只是玩玩。”
“我不是!”陆阳帆说,一激动眼泪飚的更多。
江景舟又想笑又心疼,用手蹭掉他的泪水,“我当时以为,当时。毕竟我们认识的时候太短了,没人会把刚见面就上床的关系命为爱情,对吧?”
陆阳帆勉强同意,但有话要说:“可我们当时相处不好么?”
“你是指每次见面都来一炮的相处?”
“……”陆阳帆闭嘴,默默把眼泪蹭到江景舟的衣领上。
“姑且算是相处好吧……”江景舟沉默一会,“但我会怕。”
陆阳帆想问他怕什么。
怕同性恋?可从短暂的相处中,江景舟并没有对自己的性向产生厌烦。他姑姑在这样一个环境工作,见多识广,明显是开明的人。有家里人支持,出柜也比其他人容易的多。
可他看到江景舟略带迷茫的眼神,微张的嘴重新闭上。
“没事的,其实我没有很难过。”
陆阳帆主动跳开这个话题,去亲吻他轻颤的眼睛,“现在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如何在穿梭吧台的前提下,躲开你姑的视线。”
“……”
江景舟揪着他的领子,默默对视。
陆阳帆淡定擦掉眼泪,眼神示意,“吧台那边是你我离开的必经之路。”
江景舟:“……”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情感转变太快,江景舟上秒还在忧伤,下一秒重新回到惊险刺激的逃生当中,简直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
陆阳帆不忘点评:“舟舟,你看我们像不像偷情?”
江景舟的回应是给他一锤,起身开始整理衣服。
“你先走。”江景舟吩咐,“等会我再走,当我深夜买醉。”
“你姑问你原因呢,怎么说?”
“……我选美比赛输了。”江景舟咬牙道。
陆阳帆沉默。
江景舟也沉默。
空气停滞了几分钟,陆阳帆打破僵局,“咱姑能信么?”
江景舟心如死灰,“不能。”
所以究竟是怎么走到这步的?
江景舟的衬衫衣领歪歪扭扭,上面沾着陆阳帆的眼泪,衣服皱巴程度一看便经历过一场大战。
“反正你先走。”江景舟皱眉整理着衣服,偷瞄吧台附近的苏大美女,道,“我想办法。”
陆阳帆也跟着整理衣服,一时安静,无端有种拔吊无情的冷漠感。
“这不好吧?”陆阳帆努力不往歪的方向想。
“我姑练过拳击和跆拳道。”江景舟说。
“……”
“我障碍赛那么熟练,是因为小时候她总带我去。”江景舟总结,“你这种的,她一脚一个。”
陆阳帆浅眸震颤,结巴道:“那她会打死我么?”
“如果你现在离开,不会。”江景舟平静地阐述事实,“如果被她知道……你和我在她开的酒吧里亲嘴,她会。”
“……”
陆阳帆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眸中的震撼不似作假,他表情严肃地点点头,说:“知道了。”
然后一边念叨着“放心,以后我一定一定会对咱姑好”,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地站起身,从人群中穿过。
苏然忙着吩咐工作任务,没往那边看。
看着陆阳帆的身影远去,江景舟重新坐回沙发,拿着剩下半杯鸡尾酒,真有了点深夜买醉的意思。
人去楼空。
危险感重新归零。
江景舟重新静下来,开始回想今天干的混乱事。
江景舟一直以为自己定力很好,碰上好玩的娱乐活动不上瘾,遇到好吃的东西不贪多,至少遇到陆阳帆前是这样的。
今天这种情况,绝无仅有。
江景舟不禁开始思考现在到底算什么,到底怎么看两个的关系,以后又该怎么办……
他跟陆阳帆说怕,是真的怕。
因为没有得到就不会谈失去,没有希望就不会谈绝望,江景舟人生准则始终如此。所以考试失利不会气馁,考试得利也不会得意。
用网上很火的词汇形容,好听的叫“佛系”,不好听的叫“躺平”。
事实证明,这种准则能让江景舟的人生平平淡淡,过得舒适滋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