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迟点头默认。
姜早皱着眉头拒绝:“灵感不该你自己想嘛,我才不要。”
周屿迟:“别忘了是谁求着要我加入你们公司的。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
姜早:“。”
姜早:“合同上没有写这种……”
周屿迟指了指合同的第七条。
【在合作过程中,双方有权重新商讨,选择合作方式】
周屿迟故作和善地说:“我是在和你商量。”
姜早:“……………”
姜早咬了咬唇瓣。
这次和路宴的合作不是那种长期合作,是单篇买断,签文案不签人,所以路宴这方不想写的话随时可以不写。
这么一看,周屿迟其实就是一个变相祖宗,和他的关系不是上司和下属,更像是编辑和作者。
老天爷啊……
后悔了,现在后悔了。
周屿迟饶有趣味地看着姜早犯难地抓耳挠腮。
经过一番强烈的心理斗争后,身为老板的姜早选择以大局为重,为了公司的未来,他忍辱负重地问:“……你想干什么。”
“别紧张。”周屿迟笑得散漫,视线准确无误落在姜早咬着的红唇上,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
周遭的气压有点逼仄,昏黄的壁灯把gay吧笼出一种不明不白的色调。
他说话没什么起伏,有点像是提醒,可并没有那么善意:“别搞得好像我强迫你一样。”
第36章
……感觉就不像什么好人。
周屿迟给人的感觉总是很危险, 稳得看不出波动,情绪藏得很深,长得又凶又欠, 充满攻击性的骨相,望过来的感觉总是在欣赏猎物似的。
姜早总有一种被他忽悠了的感觉, 但白纸黑字在这里, 也不敢骗人吧。
“……”姜早看着周屿迟,憋了半天实在受不了呆在这里了,想赶紧跑, “既然签好了,那我要走了。”
周屿迟不紧不慢:“一起吃饭吧。”
他走到姜早的身边拿过他手上的包,说:“刚才不是没吃到吗。”
姜早:“………………………”
好家伙。
他是在说刚刚的相亲吧。
姜早其实心里有一百万个无语,可开口一句都说不出来,只是抿着唇通红着耳尖,果然还是不够不要脸,看人家周屿迟和个没事的人一样。
不过这样真的没事吗。
姜早揣了揣手,问:“喂,你就一点都不惊讶吗。”
周屿迟回头看他。
“我喜欢男生哎, 是同性恋。”姜早说, “认识这么久的朋友喜欢男生,还住在一起, 又是情趣用品公司的老板,你不会觉得不舒服吗。”
酒吧室内的香薰蒸腾出浓重的雾, 干透得快,从男人的眼前掠过。
迹象很淡,像是咖啡上奶泡的泡沫,晃动便消散, 轻巧地刻过眉眼,与眼底的黑纠缠。
周屿迟垂眸,从口袋掏出烟,偏头点燃。
薄唇含着的烟让他的气质像银刀刀刃上泛着的冷光,冷劣而淡,骨子里透着的懒散随着烟雾一起散出。
黑色的眼望了过来:“怎么,怕你喜欢上我?”
姜早一顿。
下意识想反驳的话却没说出口,大概是他太久没见过周屿迟吸烟,目光的重心不自觉便停留了下来,走过大脑时有点空白。
周屿迟骨相周正,整个人朝向过来,耷拉的眉眼惹人心惊。
他弯下腰伸手随意地撩了一下姜早耳侧的碎发,再次开口:“还是怕我喜欢上你。”
两句完全不一样意思的话在耳旁绕了又绕,和眼前氤氲在一起的烟沉下。
gay吧下午没人的时候没开音乐,香薰混着烟味,呛人得很。
姜早觉得周屿迟的眉眼很利,余下被遮盖的地方露出一方漫不经心。
他这才有些局促,反驳道:“你真的很烦人啊,怎么这么自恋,谁会喜欢你啊,和有病一样。还有你一直男干嘛喜欢我,疯子。”
就见男人那修长的手夹起烟,不带情绪。
周屿迟不动声色地收回眼神,沉默了片刻,开口:“性取向是自己选择的,工作是家里继承下来的,兴趣爱好不受他人干涉,能有喜爱的事情,知道自己是怎么样的人。”
“很多人这辈子都做不到这些,而你可以。我为什么要不舒服。”
姜早看向他。
烟味依旧不是很好闻,衬得眉眼更加烈。
周屿迟把烟按在烟灰缸,唇线上翘了点,眼倪过来,笑道:“但你瞒了我这么多年我还是有些伤心。”
姜早被他这句吊儿郎当的话带着缓过来神,这才重新气愤地说:“我也没有刻意隐瞒啊,你不是也没问吗。”
姜早:“而且你个变态还写凰文,你都不羞耻嘛!”
周屿迟无所谓:“我说了,兴趣爱好不受他人干涉。”
姜早:“……………………”
怎么办,周屿迟到底是不是直的啊,直男写耽美?难不成是双,但他不是说自己不喜欢男生吗。
他身上有太多解释不通的东西了。
可这个人偏偏是周屿迟,仔细想想好像又没什么不可能的。
果然变态就是有变态的好处吗。
周屿迟默认,整理一下衣服,说:“吃什么。”
姜早CPU都要烧了。
反正周屿迟就是条疯狗。
“我要吃贵的。”姜早摆烂,就要坑他,“你请客。”
“好。”周屿迟一如既往不在乎钱,“卡给你,随便刷。”
他说着真就拿出一张黑卡塞进了姜早的手里。
姜早看着手里的黑卡:“。”
不儿,这对嘛。
姜早耳朵还是有些红,这一系列操作经历下来,他确实久久不能平静。
“喂,周屿迟。”姜早顿了一下,字音在舌上转了几圈,过半才开口道,“我是男同。”
周屿迟瞥了一眼他:“我知道。倒不必告诉我这么多遍。”
“。”姜早话有点卡壳,gay吧昏暗的灯压下他眼尾的那一抹红,“我的意思是……你得注意一些分寸。”
周屿迟抬眉。
姜早:“虽然我们确实是一起长大的,比其他人都要熟点,习惯也不好改。但再怎么说我也是男同。……以前你这样我就不说你了,但你现在知道了,是不是得注意一点了……”
周屿迟缓缓地笑道:“我以前怎么了。”
“………………”姜早感觉周屿迟就在装模作样,故意逼他说。
姜早咬着唇,斟酌了片刻,羞到不行,但还是用掐着手指小声说了出来:“就是,你说话太欠了,一点分寸都没有……还有就是,你老是摸我……我本来就比较敏感,你碰我我就觉得很痒,再说哪有两个男生会这样……”
漂亮的人在面前一字一句说着这么钓人的话,周屿迟都有一瞬间不想装了,干脆扑上去上了得了。
但确实还不够。
他和早早也急不来。
周屿迟一副好人样,感觉很认真似的说:“你觉得我需要和你保持直男和男同之间的分寸,是吗。”
姜早猛猛点头。
什么嘛,周屿迟居然听得懂人话。
正当姜早觉得欣慰时,周屿迟忽然屈肘,稍微拉进了一下两人的距离。
烟草的气味带着无形的压迫感逼来,他隔着恰到好处的间隔,礼貌微笑但却无比恶毒地说:“我不要。”
姜早:“………”
周屿迟:“我没觉得我们的相处有问题,而且你也说了,习惯不好改。”
姜早:“……………”
周屿迟眼神把姜早从头笼到尾,眼底漆黑,勾起唇,饶有兴趣地说:“不过我没想到,原来你会多想啊。”
姜早:“……………………………”
哈哈。
完蛋了。
还不如不说,说出口还提醒他了。
可恶啊,这怕不是要变本加厉了。
……不过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姜早感觉自己今后的生活不好过,特别不服地踹了周屿迟一脚,挑刺道:“讨厌死了,你干嘛抽烟啊,离我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