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的电线杆有个监控。”
“……”男生愣了足足十几秒,猛地反应过来,拔腿就跑,“操,我还以为是农民种的。”
“农民种的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糟蹋?”路秋焰淡淡讽刺一句。
那男生臊着脸,恼羞成怒:“我赔还不行?我有的是钱。”
“哦。”
那男生越想越不服:“路秋焰是吧?听说你家破产了,你还整天游手好闲,打架斗殴,被学校批评了好几次。”
路秋焰眼也不抬,懒得搭理。
田阮忍不住说:“关你屁事?”
男生:“你他爸的又是谁?”
“我叫田阮,区区不才,年级第二名,还是学生会考察员。”
“……第二名了不起?学生会了不起?老子不怕。”
“好,扣你一分。”
“凭什么?”男生不干,“你凭什么扣我的分?”
田阮:“看你不爽,你要是再让我不爽,直接扣光学分,明天就卷铺盖滚蛋。”
“你哪来那么大本事?说大话。”
“我数三声,你向路秋焰道歉,不然你真的会滚。”
“……”
“三,二,一——”
“对不起行了吧!”男生跑得比兔子还快。
路秋焰浑不在意:“我习惯了。不用为我出头,不值得。”
“怎么不值得了?”田阮说,“你值得最好的朋友,最好的老公,最好的未来。”
路秋焰:“……”
“最好的老公?”贺兰斯耳朵尖尖,这都给他听到了,呲溜瞬移过来,犹如一只花孔雀开屏,“路同学,你要是找老公,可以考虑我。”
路秋焰:“……滚。”
田阮四顾张望,“学生会怎么还不来?坐的乌龟车吗?”
“学生会来做什么?”贺兰斯抚着下巴问。
“来了你就知道。”
贺兰斯猛地身躯一震,啪的一声恶狠狠拍向自己的手臂,摊开修长的手指,雪白的掌心有一粒蚊子血。
田阮震惊地看着他,“你对自己下手真狠。”
贺兰斯用画笔沾了颜料,直接涂在灯笼袖的蚊子血上,手臂隐隐发麻,“花露水借我用用。”
田阮拿着花露水,就跟天女散花似的,将贺兰斯全身喷了一遍。
紧接着,四周响起啪啪啪声,络绎不绝。
“老师,有蚊子!”
大家虎视眈眈地盯着田阮的花露水,但碍于颜面也只是看着。南孟瑶再三矜持,一咬牙朝汪玮奇伸手,“花露水借我。”
汪玮奇火速去借花露水。
接着就像打开一个开关,花露水很快就传遍的美术班三十几人,小小一瓶花露水,回到田阮手里的时候已经一滴不剩。
田阮:“……”
田阮眼泪都快掉下来,这是虞惊墨专门给他的,现在都没了。
贺兰斯安慰:“一瓶花露水而已,回去我给你买十瓶。”
不说还好,一说田阮更委屈了,怎么可以一滴都不给他剩下?啪的一声,他打了一下手背,他被蚊子咬了……
气氛陷入诡异的凝滞中。
田阮拿着空空如也的花露水瓶站起来,走到很远的地方。贺兰斯跟在后面:“干嘛去?”
“打电话。”田阮瞪了一眼,“别跟来。”
贺兰斯驻了脚。
田阮给虞惊墨打电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接通。
“有事?”那头,虞惊墨一如既往地平静淡然。
田阮说:“你给我的花露水被用光了。”
“嗯?”
“一滴都没有了。我还被蚊子咬了。”田阮噘着嘴巴,尽管刻意控制了情绪,还是委屈巴巴,“凭什么呀?”
哪怕花露水剩下一层底,他都不会这么难受。
而且连一句谢谢都没有得到。
“凭什么呀?”田阮不自觉地重复问了一遍。
虞惊墨的嗓音沉稳有力:“我在附近的高尔夫球场,我来接你。”
“?”
“你不会被蚊子咬了。”
田阮鼻子酸酸的,眼眶发热,声音闷闷的:“不用了,你来接我被看见了不好。”
“等着。”虞惊墨挂断电话。
田阮愣愣地呆在原地,手机听筒里似乎还有呼呼的风声,再细听,是风吹过麦浪,天地一片清朗。
他忽然笑了起来,因为有人给了他坚实的依靠,用行动告诉他,不用委屈自己。
“田阮……”
田阮回过身,他也原谅了这群十七八岁的少年,大声喊道:“三秒之内向我说谢谢!不然每人扣十分!”
众人:“???”
麦田之上,响起齐声的:“谢谢——!!”
贺兰斯失笑地看着田阮,竖起一根大拇指。
路秋焰不甘下风,另一只的拇指也竖起来。
学生会的校车姗姗来迟,模特似的几人从车上下来,谢堂燕一只手挡在额上眺望,“谁喊我?!”
众人:“……”
田阮宛如音乐指挥,拿一根稻草悠扬地挥起:“再来一遍。”
众人:“谢谢!!”
谢堂燕抬头挺胸走过去,站在田阮身边,如领导视察,抬了抬手:“大家不用那么客气,我知道我很受欢迎。但你们的热情,让我有些苦恼啊。”
虞商面无表情地扫视全场——应该说是整个麦田,美术班的学生藏在各处意想不到的角落,“报数。”
大家一二三四五地报着数。
贺兰斯点头,“对得上。”
虞商在平板上给美术班打了一个勾。
“不对啊。”田阮指着汪玮奇,“他是今天刚来的,刚才报数是之前美术班的人数。”
虞商眉梢一抽,“少了一个?”
汪玮奇腾地站起来说:“南孟瑶去拉屎了,你们不要找她!”
田阮:“……”
很好,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护花屎者。
第50章
一望无际的麦田里, 微风徐徐。
白衣长裙的少女如一只蝴蝶翩然从麦浪中冒出来,南孟瑶在风里撩了一把又黑又直的长发。这头秀发是她身上最引以为傲的,顺直到可以去拍洗发水广告。
没人看到她刚才蹲在麦田里头发散乱如女鬼, 慌乱地给麦田留下一份养料的模样。
风吹走她身上的气味,她矜持高贵地踩着田埂, 拿出香水喷了两下, 她还是德音高中的高傲女神。
南孟瑶走回人群中, 仿佛刚才只是去采了个风。
随后她发现,学生会来了,一个两个三四个, 都是她“学敌”——学业上的敌人。
南孟瑶精致小巧的下颌抬起,身高不够,蔑视的眼神来凑。
大家看她的眼神都很怪。
南孟瑶:“?”
“人没少就好。”虞商合起平板, 面无表情。
没人问南孟瑶去干嘛了。
南孟瑶有一丝疑窦, 不过她的心很快被胜负欲占领, 直勾勾地瞪着虞商。
虞商继承了虞惊墨的睁眼瞎, 没忘了自己是来干嘛, 吩咐学生会:“考察吧。田阮,过来一起。”
田阮放下随手乱涂的画笔,领取一把小铲子, 一叠密封袋,开始各处采集样本——泥土、植被、石头。
贺兰斯好奇地问:“你们要做什么实验?”
田阮:“保密。”
其实根本没有秘密, 就是做做样子, 装作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