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田阮对司机说。
司机生面孔,似是犹疑了一下,紧接着缓缓启动车子。
与此同时,另一辆劳斯莱斯擦身而过,到酒店门口停下,虞家的司机下车后疑惑地看了眼开下坡的劳斯莱斯,也没多想,等候自家夫人就是。
半小时后——
虞家司机拨通田阮的电话,听后冷汗淋漓:“夫人你……坐上车了?”
田阮:“??对啊,你不是请假了?”
司机崩溃:“我没有啊!我等了您半小时!”
田阮惊恐地看着自己斜前方开车的司机,“那他是谁?”
司机:“我不知道啊!夫人你快下车!”
这时,田阮前面的司机终于开口:“田少爷不必惊慌,我是杜家的司机,本来是接杜先生的,不过接到您也是意外之喜。”
田阮:“……杜家?”
“是的,杜夫人前两天刚回国,一直念叨着想见你,杜先生又忙。只好由我这个老骨头代劳了。”
“……她想见我,不会自己来,非要拐我去杜家?”
司机哀叹:“杜夫人身体欠恙,不能到人群密集的地方。”
第42章
看来这个杜夫人是必须见了。
田阮想着, 也好,就算真如虞惊墨所说的那样,他是杜夫人的儿子, 那也不是真正的他,而是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的田远。
他是从书外的世界而来, 是个异乡人。不是魂穿, 而是身穿, 他不可能和任何人有血缘的关系。
田阮给虞惊墨打了电话,说明情况。
虞惊墨问:“杜家在哪儿?”
田阮问开车的司机。
司机说:“暂时在金玉满堂买了一个别墅。”
“金玉满堂?”那不就在虞家庄园下面?田阮有些惊诧。
司机:“风水宝地,自然人人喜欢。”
“那离虞、我家还挺近的。”田阮舌头差点打结。
电话另一头, 虞惊墨听到田阮说“我家”似乎笑了一声,嗓音沉静:“你先去,我随后就到。”
“好。”田阮放心了, 看来杜家不是什么龙潭虎穴, 而是邻居。挂断电话, 田阮复又不解, “既然买了房, 杜恨别为什么住在酒店?”
司机笑道:“房子是现成的,但家具软装都要一点点添置。杜夫人身体病弱,家具的气味也要散一散才能住进去。”
“所以你们什么时候买的别墅?”
司机意识到说多了, 赶紧闭上嘴巴。
被遗忘的路秋焰开了口:“所以还能送我回家吗?”
田阮这才想起路秋焰被牵连进来,但这何尝不是一种天意?田阮眼巴巴地说:“你就陪我去走一趟, 我还没去过杜家。”
路秋焰:“……你去游乐园也是这么说的。”
虽然但是, 路秋焰还就吃这一套。
田阮掰着指头竖着,以后电竞城、游戏厅、漫展等等, 只要他没去过的,就拉路秋焰去。一来可以增进他们的友谊, 二来避免死亡结局,完美。
杜家在金玉满堂别墅区最靠上、靠东边的一座,位置清幽偏僻,除了松鼠鸟雀,以及环卫工人,基本没人去一个边角。
就是这样的一个边角,可以看到最美的日出和山景雾气相融的景色。
可惜此时已过日出,太阳高悬中天,秋老虎在头上狂吼,释放秋日的最后一抹余热。田阮穿着T恤和牛仔外套,已经觉得热了。
别墅大门十分低矮,不像别人家高门大户,此处反而生机盎然,庭院里种满各色说不出名字的花,花朵大多小小的,比如满天星和小雏菊,一眼看去很是可爱。
一名身材苗条的高个女管家走出来,看到田阮时足足愣了三秒,这才迈开腿迎上去,“欢迎。田少爷,我叫dew,是杜家的管家。”
“你好。”田阮感觉怪怪的,不是因为女管家,而是这里好像每个人都认识他。
但他对他们毫不了解。
dew带着田阮和路秋焰走进别墅。
别墅不像庄园,空间十分有限,dew只是抬高嗓音说了一声:“夫人,他来了。”
过了片刻,一个妆容精致、眉眼温婉的女子走下旋转楼梯,一头大波浪,月白旗袍貂毛披肩,走下楼时仿若整栋别墅盛开了茉莉花。
“你……”杜夫人未语泪先流,“好孩子,让你受苦了。”
杜夫人走到田阮面前,田阮惊讶地发现,杜夫人居然和自己差不多高。他下意识看向杜夫人的脚,果然穿了一双五厘米的高跟鞋。
除此之外,脖子上还挂了珍珠项链,右手无名指戴着一枚超大颗钻石戒指,左手腕戴着一块复古的细链款女士腕表。
茉莉花香是从杜夫人身上传来的,田阮看着那张与自己相似的、淡妆也掩不住病气的脸,心里有种很特别的感觉在汩汩流动。
就像春季冰雪消融时的声音,潺潺涓涓的,蜿蜒流长。
杜夫人为了见他特地盛装打扮了一番。
“杜夫人你好,我叫田阮。请问找我来有什么事吗?”田阮双肩背书包,碎发搭在眉眼上没怎么梳理,甚至还有点凌乱,加上穿的普通,这模样落在杜夫人眼里就是受苦。
杜夫人眼泪扑簌:“我给你看看你小时候的照片好不好?”
田阮为难,直言道:“杜夫人,我不是你的孩子。”
杜夫人拿出手帕擦擦眼泪,“那你为什么叫田阮?”
“?”田阮奇怪反问,“叫田阮怎么了?”
“阮是我的姓。”杜夫人说,“你小名叫甜甜。”
田阮反驳道:“我父亲姓田,阮是自己取的。我本来叫田远。”
杜夫人:“田远?我丈夫名字里就有一个‘远’。”
田阮:“……”绕不开了是吧?
路秋焰闲不住,没有陪田阮站桩,他绕着客厅走了一圈,欣赏墙上挂的画作,嗓音懒懒的:“去做个亲子鉴定不就知道了。”
田阮点头,“既然杜夫人不相信,那就做个亲子鉴定。”
杜夫人仔仔细细地看着田阮的脸,苦涩一笑:“我有一种感觉,你就是我儿子。”
“我们要相信科学。”田阮毅然决然拔了一根头发。
“……”
杜夫人咬咬牙,也拔了一根头发,吩咐dew叫来医生,交由医生拿送去鉴定机构。
“最快一天就可以出结果。”杜夫人说,“你先留下好吗?”
田阮盛情难却,拉着路秋焰一起留下喝果汁,吃糕点。路秋焰见田阮如此泰然自若,也是服了,田阮好像到哪儿都能迅速融入。
不多时,别墅大门打开,虞惊墨和杜恨别竟然同时到来。毕竟在别人家,虞惊墨很有礼貌的落后一步。
杜恨别进门,扫视一圈,对田阮微微一笑:“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神指引你到这里。”
田阮:“也是神指引你到泳池?”
杜恨别:“……”
杜夫人:“什么泳池?”
虞惊墨长腿阔步走进来,立在杜恨别斜后方,彬彬有礼:“杜夫人你好,我是田阮的丈夫,虞惊墨。”
杜夫人虽然听杜恨别说过此事,做好了准备,但丈母娘面对女婿,真的很难满意,但她天性柔和,说不出言辞激烈的话,便点点头,“你很有钱?”
虞惊墨应答如流:“有一点。”
“山上的庄园是你的?”
“是。”
“今年三十?”
“是。”
“差十岁,也不是不行。”
田阮:“……”这场景好熟悉。
虞惊墨第一次见沙美鹃,好像就是这样……
路秋焰感觉自己像个外人——不对,他就是外人,浑身不对劲地站起来说:“你们聊,我告辞。”
田阮连忙拉住路秋焰,“别走,虞商马上就来。等他来了,送你回去。”
“……干嘛等他来?我自己有腿,会走。”
“从这里走下山要一个小时,你确定想走?”
“你很有经验?”
“……”那当然,田阮可是身体力行地跑过。
他想到这里,莫名身体一抖,扭头一看,正是虞惊墨那张“如沐春风”的假面。
田阮:“……虞先生你渴不渴?过来喝茶?”
虞惊墨大方得体地走过去,路秋焰适时让出最亲密的位置,虞惊墨在田阮身边落座,“多谢。”
杜夫人近距离打量虞惊墨,暗暗赞叹,果然一表人才,又位高权重,虽然优秀,但她只怕儿子被亏待。
瞧瞧这穿的什么衣服。
“你怎么穿成这样?”虞惊墨问田阮。
田阮:“这样是哪样?”
虞惊墨用手抠了抠他牛仔外套上“拉丝”的洞洞,“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