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身男拿起枪上膛,一指田阮,“乖宝宝,别动。”
田阮抖了一下,不是怕,是被恶心到了。
匪徒们戴上口罩走了出去,站在厂房门口迎接来客。田阮伸长了脖子想看个究竟,奈何门口被堵得严严实实。
只有车子的响动由远及近。
“我爸来了?”田阮口袋忽然传出虞商的声音。
田阮吓了一跳,他忘了手机还在视频……
“带其他人了吗?”
田阮小声:“应该埋伏在周围。”
路秋焰说:“一般厂房都有两个门,你看一下四周。”
“看过了,后门被铁链锁住了。”就算没锁,田阮也不会冒险跑,被打一枪就算不死也要残疾。他可是很惜命的。
这群绑匪不是专业的,可能平时就是小偷小抢的,这在国外很常见,因此没有被抓获。这次绑票勒索的金额应该是最大的。
“嘿,你是那位小少爷的丈夫?”纹身男揶揄的声音传来。
其他绑匪也都嬉笑:“这小子还挺上道,给我们制造了不少乐子。”
“乐子?”冷冽低沉的嗓音,说的每一个单词都很圆润清晰,如英国贵族那般端正优雅。
“是啊,你是怎么娶到他的?中国的小少爷都这么正的?”
“……”
纹身男:“好了别啰嗦了,一百万带来了吗?”
“带了。我需要先见到他。”
“就在这里。”
匪徒们侧开身子,凄迷的夜色中,一道高大的身影立在荒野之上,稳步地朝厂房里走去,月色与星光被落在身后。
田阮惊愕地看着这个朝自己走来的男人。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虞惊墨,像刚从雪原走来,从骨头到血肉都是冷的。
田阮被冻得一哆嗦,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虞惊墨手里提着一只白色的塑料袋,里面是一打一打的美金,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省去了验钱的过程。
他蹲在田阮面前,对黑洞洞的枪口视而不见,沉声问:“还好吗?”
田阮怔怔点头,“我没事。”
虞惊墨浓黑如墨的眼睛上下打量田阮,现金放在手边。
纹身男上前一把拽过塑料袋,检查纸钞真伪以及数额。确定半分不少后狂吼一声“发了”,绑匪们欢欣雀跃地击掌庆功。
紧接着,纹身男贪得无厌地伸手:“车钥匙给我。”
虞惊墨将车钥匙丢了出去。
“你们真是太听话了。”纹身男捡起钥匙笑道,“我还真有点舍不得,希望下次也能遇上你们这样的肥羊。弟兄们,走。”
绑匪们浩浩荡荡地将二十多斤的现金丢进车里,准备开车逃逸。
虞惊墨给田阮松绑。
“……这就完了?”田阮口袋传来路秋焰的声音。
“爸,你没事吧?”虞商询问。
虞惊墨掏出田阮的手机,道了句“回去再说”,就给挂了。
田阮挣脱松开的绳子,替虞惊墨着急:“那一百万必须追回来!”
“这种事交给专业的人做,你好好待着。”虞惊墨脸上没什么情绪,但田阮从他微蹙的眉心可以看出,他很生气。
“……虞先生,对不起。”
虞惊墨牵住他手,将他拉起来,为他整了整乱略有些凌乱的衣服,“你没错,是我的错。”
“?”
“是我将你牵扯进来的,如果我不带着你,你也不会遭此危险。”
田阮想了想,“如果你不带着我,你就被坑了。”
虞惊墨:“那也是我的事。”
田阮睁大眼睛看他,“你的意思是,让我不要管你?”
虞惊墨意识到此话有误,皱紧了眉头:“我的意思是,我自己能处理。”
田阮委屈:“是你带着我,现在也是你要撇清和我的关系。”
“……”虞惊墨不光心悬着,头也有些疼,揉了揉鬓如刀裁的额角,“抱歉,我们回去再说。”
田阮脚下走着,小嘴叭叭:“不要回去再说,有什么误会现在就解开,不然我心里不舒服。”
虞惊墨见他这么能说,终是败下来:“我很担心你。”
关心则乱,说出的话也没有迂回半分,这不像平时的虞惊墨。
田阮脚下一顿,心中云开雾散,原来是这样,虞惊墨担心他,所以才会急于撇清关系,这样他就能少一分危险。
厂房外明月昭昭,田阮在月光下拉住虞惊墨的手,说:“我是你的盾牌,我本来就在战场,除非你只当我是花瓶。”
虞惊墨垂眸看他,薄唇轻启:“你不是花瓶。”
田阮棕褐色的瞳仁在夜色里温润透亮,“所以有些时候,我必须为你冲锋陷阵。我也是男人,我不怕。我虽然只是有些小聪明,但这世上愚人更多,我能对付的。”
虞惊墨反手握住青年细长微凉的手,“好。”
田阮说动了虞惊墨,打从心底开心,忽而听到不远处有汽车熄火的声音,绑匪骂骂咧咧,紧接着,全副武装的武警打着强光手电包围匪徒。
枪击声响起。
保镖们从各个地方冒出来,护在虞惊墨和田阮周围。
田阮对保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拉着虞惊墨就要躲进厂房,空中忽然传来螺旋桨的嗡鸣,一架白色直升飞机缓缓降落。
“?”田阮问,“虞先生,你准备的?”
“不是。”虞惊墨淡漠地注视着直升飞机,从型号判断,是私家飞机,他也有一架。但隔着海洋,不可能飞过来。
不多时,戴着飞行头盔和夜视镜的飞行员跳下来,走到田阮面前,说:“两位先生,先离开这里吧。”
“是谁派你来的?”虞惊墨问。
“杜夫人。”
原书里的杜夫人只有一个,就是杜恨别的母亲,她从未出场过,只在杜恨别口中说过几句,比如“我母亲喊我回去吃饭”“我母亲也喜欢收集邮票”“我母亲爱好广泛,办了一个画廊”等等。
田阮无比惊诧,杜夫人派飞机来接他??
虞惊墨婉拒:“不必了,多谢夫人好意。”
飞行员:“可是这里很危险。”
“危险已经解除。”虞惊墨看了眼亮屏的来电,接通,“好,我和我夫人现在过去。”
飞行员为难:“可是这是杜先生的吩咐。”
虞惊墨对田阮说:“走吧。”
田阮:“嗯。”
飞行员:“……”
保镖们连忙跟上,路过飞行员说:“嘿,外国佬,我们先生和夫人就是love love~”
田阮脚下杂草一绊差点摔倒,被虞惊墨稳稳扶住。田阮羞恼地说:“回去就处分他们,失职!”
虞惊墨:“嗯。”
保镖们:“……”
接下来他们就跟鹌鹑似的,一个个缩头缩脑,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努力和空气融为一体。
被警方控制住的绑匪四人用脏话不停咒骂,国外警察可不像国内那么好脾气,当即三拳两脚给打得一脸血。
田阮看到的时候,认了好一会儿,“嘿,兄弟,你们怎么了?被打成这副模样,也太滑稽了哈哈哈哈哈!”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田阮好好地笑话了他们一顿。
绑匪们怀疑人生:“…………”
第38章
所谓君子动口不动手, 田阮动动小嘴就将绑匪们气个半死。
绑匪对骂,但单一的词汇在田阮的妙语连珠前毫无抵抗力,很快他们就在田阮的一句“怪不得没人爱你们”中痛哭流涕。
回去的路上, 田阮还沉浸在君子动口的成就感中,眼前忽然挂了一条内裤。
雪白的内裤被虞惊墨修长的手指勾着, 微微晃动。
“……”田阮伸手要捉住这羞耻的“信物”, 虞惊墨却使坏绕了一圈。
虞惊墨淡淡开口:“你该解释一下, 为什么你的内裤会被当成信物送到我手里。”
“他们脑子有坑。”田阮控诉,“挑什么不好,挑我的内裤当绑架信。”
虞惊墨将内裤还给他, 掀起田阮衣服,勾开裤腰看了一眼,“不是从你身上脱下来的?”
田阮:“……不是。”
“还以为你光着屁股被绑走了。”
田阮光是想想那画面都觉得恶寒, “才没有。”
“嗯。”虞惊墨收回手。
田阮仔细观察虞惊墨的脸色, “你该不会以为我被侮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