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们追逐它,抢夺它,汗水淋漓,肢体冲撞在一起,最终被一高个少年得手,在三分线外纵身一跃,篮球高高抛起——
白队的欢呼声响彻云霄,围着路秋焰击掌,蓝队则吆喝着再来。
田阮打了小半天篮球,虽然个子最矮,但弹跳力最好,这群身高平均180的男生对此大为赞叹。
“没想到你个子矮,弹跳不错。”
“小土豆也能有爆发力。”
“田阮是吧?是开连锁超市的那个田家?”
田阮:“……不是。”
“那你哪里人?”
“老家临安的。”
“怪不得个子矮。”
“……”
“你们怎么说话?”路秋焰丢了这么一句,“不许欺负我新朋友。”
十几个汗津津的高个少年笑成一团:“好,小霸王发话,我们哪敢不从。”
“田阮,路秋焰。”虞商冷沉如清泉的嗓音穿透力极强,顷刻掩盖所有喧嚣。
路秋焰扭过头,“干嘛?”
虞商:“没什么。”
然后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学生会长,即使不说话,这张脸摆在这里就让人很有压力。
“……”
田阮倏然反应过来,从衣服堆里刨出自己的手机,果不其然到了放学时间,也就说,现在虞惊墨正在校门口等他。
他赶紧收拾好自己,拎起书包就跑:“我回家了!”
“下次再一起打,第二名!”
田阮一个趔趄,头也不回,他何德何能让虞惊墨等他。
坐进颇有大隐隐于豪车堆的劳斯莱斯时,田阮头上还是汗涔涔的,“我刚打篮球,忘记时间了。”
当他抱歉地转过脸,很明显地看到虞惊墨往边上挪了一点,尽管冰山脸不动声色,但两道长眉微蹙,黑沉沉的眸子写着“嫌弃”二字。
田阮:“……”
虞惊墨抽出一张酒精湿纸巾给他,“擦擦。”
田阮接过来擦了擦脸和脖子,可能身上还有点味道,顿时坐不安稳,解释:“我出来太急了,就没冲澡。”
“没事,回去洗。”
“……你敢坐过来点说这句话吗?”
虞惊墨不动如山,司机缓缓启动油门,车内冷香袅袅,安静如冰窖。
最终,虞惊墨说:“抱歉。”
其实田阮已经发现虞惊墨有点洁癖,每天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手,车内永远一尘不染,卧室四件套必须天天换。
而且还很爱洗澡,早晚洗一次,在公司午休也会洗一次——听徐助理说的。
田阮只能做到每天晚上洗一次……
回到庄园,田阮一进主宅就上楼洗澡,把自己狠狠搓了一顿,用沐浴露洗得香喷喷的,穿着柔软的居家服下楼。
虞惊墨的脸色果然放松许多,甚至“高抬贵手”捏了一下田阮脸蛋,“干净了。”
田阮腮帮鼓鼓瞪他。
虞惊墨觉得好玩,又逗了片刻。
晚间,虞商回来晚了些,虞惊墨也没多问。
吃过晚饭,父子俩才闲聊几句。
“小长假有什么安排?”虞惊墨问。
作为豪门的继承人,虞商非常自觉:“我想去酒店实习两天。”
“我也想去。”田阮举手。
虞商奇怪道:“你去做什么?”
“我可以打扫卫生。”
“让你在学生会干后勤都没这么积极,在酒店打扫卫生不耽误你学习?”
“……我考了第二名。”
“所以应该奖励。”虞惊墨开口,“我正好出差,我带你去国外玩一圈。”
“不会是非洲吧?”
“先去非洲,再去欧洲,最后飞回亚洲。”
田阮婉拒:“不了,虞先生你去就好,不用带我。”
虞惊墨冷冷地看他。
田阮解释:“时间太赶了,而且我不喜欢坐飞机。”
“为什么?”
因为田阮的父母就是在他很小的时候飞机失事的。田阮虽然没什么感觉和印象,但总归不喜欢。
见田阮不答,虞惊墨没有勉强,“那等我回来,你可以挑选自己想要的奖励。”
田阮立马说:“我想体验住五星酒店,这就是我想要的奖励。”
虞惊墨失笑:“就这?”
“嗯嗯。”田阮很满意这个奖励。
“行。”
说安排就安排,第二天下午,管家就将房卡交给田阮,含泪道:“先生在国外也是住五星酒店,总统套房,夫人是睹物思人哪!”
田阮面无表情:“你想多了。”
“有什么需要,一定要打电话。我一定快马加鞭,为夫人送上。”
“不要。”
田阮坐车送虞惊墨去机场,广阔的航站楼大厅人来人往,甜美的女声正在播报航班。徐助理用行李小拉车推着三只超大行李箱,其中两只是虞惊墨的,里面装的都是衣服。
徐助理推着行李去托运。
田阮心想,这行李箱要是被抢劫,虞惊墨在国外得难受死,因为里面装的都是他喜欢的衣服。
“好好等着,别乱跑。”虞惊墨对田阮说。
田阮取下右手腕的檀木串珠,递给虞惊墨,“你出国,戴着保平安。”
虞惊墨垂眸,没有拒绝,抬起左手,大衣袖子往上一捋,露出扣得严严实实的衬衫,结实雪白的腕上戴着一块价值百万的金表。
他骨节修长,三两下取下表,由着田阮将檀木珠套上。
这串檀木玉牌,被田阮戴了许多天,沾染些许清甜气味。虞惊墨换只手戴表,说:“回来还你。”
“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我送给了你,就是你的。”
田阮睁着一双清亮的棕褐色眼睛看虞惊墨,“那,一路顺风。”
“嗯。”虞惊墨也看着他。
“……”
航班提示广播响起,虞惊墨最终没说什么,迈开长腿走向VIP安检口,待会儿也会走VIP通道,抵达头等舱。
田阮忽然就有了兴趣,“虞先生!”
虞惊墨回头。
“下次我和你坐头等舱好不好?”
虞惊墨忍俊不禁:“好。”
田阮惬意地挥了挥手。
当晚,田阮就坐着那辆金黄的法拉利,一路拉风到了虞商即将实习的苏市五星大酒店,玛奇朵国际花园酒店。
听听这名字,多梦幻,让人瞬间联想到公主的城堡。
事实上,玛奇朵国际花园酒店也正如一座城堡,唯一可惜的是宴会厅都很小,只适合举办公司年会规模,大型婚礼则会有些局促。
这酒店的大门找风水先生看过,和虞家庄园一样是朝西南的,不过在其他方位都设了小门,方便进出。
酒店前庭只能停上七八辆车,每一辆都是重量级的人物专车,甚至接待过国家级领导。
作为虞家的产业,田阮的车自然可以占据一个车位。他不需要拿任何东西,管家已经派遣人送来,只要他人到就可以。
因此田阮只带了书包和平板电脑。
进门就被大堂经理亲自迎接,酒店管家领着他去房间。
总统套房在最顶层,不仅拥有得天独厚的视野,还拥有按摩浴缸,私人影院,免费早餐饮品,以及定制的行程安排,spa和高尔夫球等等——田阮没有定制,他想自己安排。
掀开床旗,田阮躺在松软的两米宽大床上,滚上两圈都绰绰有余。
他拿出手机打字。
田阮:虞先生我到酒店了,你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老师在班级群里布置了作业,因为是小长假,作业有点多。田阮拿出作业本,做了大约一个半小时,门铃响起。
门口的电子屏自动显示门外的监控摄像,是酒店管家和一只胖墩墩的送餐机器人。
田阮拿到遥控器开门,酒店管家进来恭敬地说:“田先生,晚餐时间到了,请问您是去全景餐厅,还是在私人餐厅用餐?”
“就屋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