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李校长只是约了虞商见面,她没想到路秋焰也回来,脸上的笑容就没有落下过,非要邀请他们吃饭。
路秋焰本想婉拒,虞商直言:“抱歉校长,今晚路秋焰在虞家吃饭。”
李校长明白了什么,莞尔道:“也好,以后有的是时间请你们一起吃个饭。”
之后需要开个董事会,决定一些新型的策略与方针。虞商代替了虞惊墨在德音的位置,德音的未来发展规划,虞商需要全权参与。
路秋焰点头,“你们去,我在这里等着就好。”
李校长却说:“难得回来一趟,可以四处转转。”
“好。”
路秋焰穿着休闲装,旧T恤套着牛仔外套,黑裤子白板鞋,毫无修饰,朴实干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大学生,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步伐与身姿比常人沉稳有力太多。
“那是新来的教官吗?”路秋焰走过时,听到有女生如此议论。
他扫去一眼,那几个女生立马娇笑着跑了。
高三的教室,高二的教室,最后,路秋焰停在高二1班教室前。
阳光正好,窗明几净的教室里座位没怎么变,课桌也没变,只是曾经在这个教室上过课的少年们消失在岁月的长河。
那时候,不知岁月长。
那时候,不知岁月短。
每天上学放学,聊天吹牛,打架斗殴,上课睡觉,做过各种不着调的事。而每次,路秋焰的身边都有一个身影。
在老师枯燥乏味的讲题中,路秋焰睁开眼睛,脸颊有校服压出的印子,他第一眼看到的,永远正襟危坐端方稳重的虞商。
虞商或在听课,或记笔记,又或在看他。
“看什么看?”路秋焰慌乱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的口水。
虞商不说话,只是把记下的笔记放到他面前。
路秋焰第二眼看到的,是前方总想偷偷摸摸回头又不敢的田阮,只能写一张小纸条塞到他的课本中:梦到什么好吃的了?中午有刘妈烧的酱香鸡腿。
路秋焰在背面写:想吃松鼠鳜鱼。
田阮:有~
吃过的便当中,无疑,高中时每天中午虞商或者田阮带来的便当,是路秋焰最难忘怀的。
在部队玩过一个真心话大冒险游戏。
路秋焰抽到了真心话,连长问他:“你吃过的最有家的味道的食物是什么?”
当时,路秋焰愣住了,想了半晌,无论他怎么回忆自己母亲做过的饭菜,除了一碗面条就是想不起别的——他讨厌吃挂面。
但这是最有家的味道吗?
除了这碗面条,路秋焰忽然想起高中时每天中午,虞商和田阮变着花样带来的便当,不仅好吃,吃的时候还有一种开心的感觉。
就好像,那些便当被注入了“幸福”的佐料。
还有他和田阮一起去探店,臭豆腐,手抓饼,煎饼果子,螺蛳粉……最难吃的,不过是路边掺了水的火龙果,一点味道都没有,还把两人的嘴巴染得像刚吃过人,对视时大笑不止。
路秋焰想起便觉得好笑,说:“太多了,不过最好吃的还是便当。”
教室里的少男少女们正在谱写新的故事,也许也有那么一对好朋友,一个不靠谱,一个更不靠谱,两人如同卧龙凤雏,在多年后也会想念对方不靠谱却真挚的友谊。
路秋焰希望,自己也能给田阮一个惊喜。
……
而此时,田阮已经到家了,他快快地放下书包,去冲了个澡,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香喷喷的,这样就可以和路秋焰来个大大的拥抱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他刚洗完澡,虞惊墨回来了。
田阮下楼的时候还有些不确信,“虞先生?你怎么回来了?”
虞惊墨:“?我不能回来?”
不一会儿,虞惊墨就闻到青年身上浓郁的沐浴露香气,看到田阮的头发还有点湿,眼色瞬间沉了下来:“你洗澡了?”
“对啊。”
“为什么洗澡?”
“半路掉粪坑了。”
“……”
“哈哈开玩笑的……”田阮注意到虞惊墨的眼神好像有点嫌弃。
虞惊墨问:“你吃了吗?”
田阮:“没有!我没有掉粪坑,我给自己挖坑,行了吧。”
虞惊墨主动牵起青年的手,循循善诱:“所以你为什么洗澡?是身上弄脏了吗?”
“没有脏。”田阮嘿嘿笑,“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我现在就想知道。”虞惊墨嗅闻到田阮发丝间清爽的洗发水香气,将他拉到沙发上,任其坐在自己腿上,“告诉我好不好?”
田阮的尾椎骨有点酥酥麻麻的,他最受不了虞惊墨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被哀求着似的。他扭了扭腰,想要下来,却被按着,这姿势有点糟糕。
佣人来擦拭花瓶,佣人目不斜视走了过去。
田阮脸有点红:“……虞先生你别这样,真的过一会儿就知道了。”
“过一会儿,是有人来?”虞惊墨猜测。
“……”
“看来我猜对了。”虞惊墨眉梢微挑。
“能让你洗澡以待的人,除了我,还有谁?肯定不是虞商,那就是……路秋焰?”
田阮瞪着眼前俊美无匹而英明睿智的男人,“虞先生,有时候过于聪明,不是一件好事。”
虞惊墨轻笑:“知道自己夫人的想法,知道他所有的秘密,不是理所应当?”
“你这样还怎么制造惊喜?”
“给谁制造惊喜?我一点也不惊喜。”虞惊墨冷酷地说,“虞商能不能追到老婆,我并不关心,那是他自己的事。”
“……”
“唯一能给我惊喜的,就是你。”
田阮一口咬在虞惊墨肩头:“这样惊喜吗?”
虞惊墨朗声大笑。
两人正大打情骂俏,管家进来,连忙非礼勿视地背过身去,“先生夫人,少爷带着少夫人回来了。”
虞惊墨拍拍青年的屁股,“嗯。”
田阮一跃而起,冲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给自己降降温,再一股脑冲出主宅,故意大声地喊:“天哪!真的是路秋焰吗?真的是你吗?路秋焰焰焰——”
路秋焰:“……”
田阮张开手臂:“哦!我的路秋焰~我想死你啦~~”
路秋焰抬手按在田阮脑门,“发什么神经?”
田阮舞动手臂,“哦~让我们来一个热情激情又深情的拥抱吧~”
路秋焰翻了一个白眼,“几年不见,你还是这么不着调。信里说什么自己成熟了,是大人了,可以独当一面了,全是吹牛?”
田阮:“……”
田阮停止过于夸张的表演,他眼巴巴地看着路秋焰,“我印堂发红,是被你按的。”
路秋焰松开他。
田阮哇的一声扑上去,抱住了路秋焰。
天雷,隐隐震动。
田阮:“??不是,你和虞商还没抱呢?”
不然这时隔五年的雷鸣,怎会再次作响?只有一个缘由,那就是主角攻受还没进行爱的拥抱,主角受就被田阮这个配角给抱了。
路秋焰脸色不自然,“说什么胡话。”作势要推开田阮。
田阮却先一步放开他,并把他往边上一推——
路秋焰猝不及防,一向稳健的脚忽然失去平衡。
虞商眼疾手快接住他。
路秋焰手忙脚乱地扒住虞商,“……”
当真变成了一个抱抱。
田阮啪啪鼓掌:“这才对嘛,你们先抱,我再抱。”
二人:“……”
管家感动不已:“少爷少夫人和夫人真是其乐融融,老奴这辈子能看到这一幕,少活一秒也值了。”
刘妈凑过来:“是啊,好久没看到少爷这么笑过了。”
虞商脸色僵硬,他……笑了吗?
其实虞商笑与不笑没什么区别,他深得虞惊墨真传,习惯性绷着脸,即使开心也不会露出特别明显的笑容,只唇角微翘罢了。
“田阮……”路秋焰羞恼地站直了,他有没有给田阮惊喜他不知道,反正田阮给他的“惊喜”挺大。
田阮又抱上去,语气忽而正经:“好久不见,路秋焰。”
路秋焰:“……”
“你都好吗?”田阮抱了一下便放开,若无其事地问。
路秋焰懒得计较,“我不好,会站在你面前?”
“高了一点。”田阮欣慰地说,“更结实了。”
路秋焰打量田阮,“你倒是没变,还是小矮子。”
田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