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修长的身影跨进美术室,白西装白裤子,香槟色的半长头发扎在脑后,细长的狐狸眼迎着窗外的天光微微眯起,一双眸子波光潋滟的。
学生们看呆了,乍一看以为是美女,再看却是个男人……
男人站定,面朝朝气蓬勃的少年们,“大家好,我叫贺兰斯,是你们这学期的美术代课老师。”
说罢扫视一圈,瞥到田阮,抛了个媚眼。
田阮:“……”有毛病?
贺兰斯之名,在苏市如雷贯耳。根据原书描述,贺兰斯此人虽然长得清秀如美女,但从小学开始就是小霸王,打起架来比谁都狠。
传说上大学时女友劈了腿,贺兰斯将女友劈腿对象的双腿亲手打断,就让女友在一边看着。后来女友自然成了前女友,远走他乡。
还有传说贺兰斯家里公司被人算计亏了上千万,他就给人多次制造车祸,弄成终身残疾。
这都不是最可怕的,要说最让人闻风丧胆的,莫过于有一年贺兰斯去参加晚会,因为面若好女惨遭调戏,贺兰斯当时没说什么,转身出去就把酒店炸了,一整个宴会厅的人非死即伤。
当然,也有人说爆炸只是个意外,贺兰斯命好,侥幸逃过。
不说哪个是事实,反正惹上贺兰斯就没有好下场。
原书主角攻受都在贺兰斯手里吃了不少亏。
最大的一个亏,就是贺兰斯当上德音的代课老师后,公然违反纪律和师德,追求自己的学生路秋焰,差点霸王硬上弓。
现在,这一切还没有发生,田阮觉得还能阻止一下。
此时的路秋焰,就在美术室最后一排的窗边,孑然独立,对画画提不起半点兴趣。
贺兰斯也如原书一样,注意到了窗边特立独行的少年,他布置完作业主题,抬脚走了过去。
在他即将经过时,田阮踢翻洗画笔的水桶,水珠四溅,泼到贺兰斯昂贵的皮鞋上。
贺兰斯霎时一顿,紧接着脚底一滑——
“?”田阮的本意是淋湿贺兰斯的鞋子,让他停下,万万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举动会引发连锁反应。
美术教室地上常年沾着各种颜料残留,遇水则滑,人踩到就跟溜冰似的。
贺兰斯在“冰面”上来不及调整姿势,就摔成一个“熟睡的维纳斯”。
教室瞬间安静。
路秋焰不明所以看过来。
田阮懵了须臾,抬眼看到路秋焰,下意识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
路秋焰:“……”
这一遭虽然不是故意的,但就结果而言,田阮得罪了贺兰斯,他悄摸用手机给虞惊墨发了个“SOS”。
远在集团办公室的虞惊墨拿起手机,“?”
第26章
“老师?”
边上的学生小心翼翼地喊刚才还光鲜亮丽,现在摔一跤在地上的贺兰斯。
美术室的地实在算不得干净,即便每天有人打扫,颜料笔灰仍是洗不掉,再踩来踩去,贺兰斯这一身名贵的衣服,沾上算是完了。
美术助理慌忙要去扶,被贺兰斯抬手阻止,他撑着脑袋低笑一声:“没事,不用担心。”
其实没人担心他,他这一声笑,渗人得很。一个个安静如鸡。
贺兰斯优雅地起身,站直了,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侧过眸子冷冷扫了田阮一眼。
田阮拿头顶的发旋对他,一张脸蛋比莲花还要清纯白皙。
贺兰斯气笑:“这位同学,你不向我道歉吗?”
田阮:“……对不起,我腿太长,不小心踢倒了水桶。”
话音刚落,边上的女生噗嗤一笑,意识到不对,连忙闭上嘴巴。
贺兰斯:“腿长就用电锯锯一截下来,如果你下不了手,我可以帮你。”
众人:“……”贺兰斯果然如传闻中一样凶残。
贺兰斯这疯子什么都能做出来,田阮有点怕,但他不后悔,说:“你的腿也挺长的,不如锯下来给我做个示范?”
贺兰斯眯起眼睛,不知道被戳中什么笑点,忽的哈哈一笑:“逗你玩的,还当真了?”
他走回讲台,在配备的电脑一通操作,调出这节课绘画主题相干的画家,侃侃介绍起来。
画家的生平、主要作品,贺兰斯讲得清晰明了,头头是道,作为代课老师,倒是很称职。
田阮调色盘上分别挤出明黄靛蓝的颜料,将其混成深浅不一的绿,然后……在调色盘上还是好看的,到了画纸就变得乱七八糟。
田阮看向身边的同学,大多跟他半斤八两。
有个男生叫道:“老师,这也太难了,我们上节课还在画苹果。”
贺兰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有理由怀疑他是撒气。
没人敢抱怨,老老实实在画纸上创作——其实就是涂鸦。
贺兰斯走到田阮身旁,瞟了一眼:“你在画猪?”
田阮:“……这是猫。”
“挺肥的猫,猪鼻子,还是绿色的。”
田阮怒而将其涂成一只帽子。
贺兰斯笑一声:“真应该让某人看看,你画了一只绿帽。”
田阮用一种“要你管”的眼神看他。
贺兰斯呵呵一笑,当真拍了张照片发给虞惊墨。
田阮:“!!!”
于是继收到田阮的“SOS”后,虞惊墨又收到了绿帽水粉画。
贺兰斯:你老婆画的,很有创意/微笑
虞惊墨:“……”
田阮愤怒地瞪着贺兰斯。
而这又不知道戳到贺兰斯哪根神经,笑得花枝乱颤,周围的学生纷纷看过来。他们已经在猜测这位面生的新同学和这位代课老师认识,还有些仇怨。
本来美术课是让人放松的,但这一节课上完,所有人都蔫了。
田阮边回教室,边向虞惊墨告状:贺兰斯变成了我的美术老师,那个帽子是意外,我本来想画猫,他说像猪。
虞惊墨:贺兰斯美术专业,眼光比你高。
田阮:……哼!
虞惊墨能够想象电话那头青年气鼓鼓的雪白脸蛋,不由得弯起唇角,打字:你把他怎么了?他不像会乱咬人的。
田阮老老实实承认:我弄湿了他鞋子,也道歉了。
虞惊墨:道歉挽不回面子,随他。
田阮:那我怎么办?/大哭
虞惊墨忍俊不禁:发一张你的自拍。
田阮:?
虽然疑惑,田阮还是站定了,打开前置摄像头,以体艺楼为背景拍了一张自拍发过去。
照片里的青年脸白得发光,没有任何修饰,眼睛亮亮的,表情懵懂。
虞惊墨欣赏了会儿,设为手机锁屏。
田阮:虞先生?
虞惊墨:没有哭。
田阮:……
虞惊墨:在学校他不敢做什么,放学我接你。
田阮放心了:嗯!
虞惊墨放下手机,盘算着照这样下去,田阮不超一个月大概就会腻了校园生活,到时接回庄园,更好照应些。
至于贺兰斯,他有的是时间去施加压力。
要么破产,要么融资,聪明人都会选后者。
田阮回到1班,恰好虞商走了进来,他立即上前提醒:“有人觊觎路秋焰。”
虞商脸色有些古怪:“你是说升旗仪式上?”
“美术课上。”
“谁?”
“贺兰斯。”
“……”
田阮并不多言,凭虞商的聪明,很快就能察觉到。现在告诉他,也算做个防范。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地理,田阮爬上四楼,找到地理3班,随便在靠后的位置坐下。
还有一分钟上课,他的右边课桌坐下一个个子高高、眉目疏朗的男生,一看就是那种阳光大男孩类型。
“你好,我叫周天树。”男生大大方方地朝田阮打招呼,“你呢?”
田阮发了会儿呆,回想原文有无周天树此人。
“同学?”周天树在他眼前摆了摆手。
田阮回神,确定没有周天树这号人物,那么就是这所德音高中不重要的背景npc。田阮不介意认识这样的同学,说:“你好,我叫田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