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秋焰。”
“干嘛?”
天空的霞光忽然铺满教室, 绚烂得如同少年的心事。虞商就站在这奇异的霞光中, 望着他欲言又止。
路秋焰忽然心跳如擂鼓,“你到底想干嘛?”
虞商嗓音沉缓:“之前我吓到你了, 我向你道歉。”
“什么时候?”
“就是你偷袭我的那天早上。”
路秋焰的思绪被拉回那个尴尬的早晨,随即再次置身那个早晨——田阮说, 早上五点是虞商攻击力最薄弱的时候,正好路秋焰想试试虞商的身手如何,那天早上又恰好早起。
机缘巧合之下,他来到一墙之隔的酒店套房主卧。
路秋焰轻手轻脚,进来几分钟不知道干什么,他就站在床边看虞商的睡容。
虞商为人正经,就连睡觉姿势都一成不变,就那么平静地躺着,一夜过去被子都没怎么乱。路秋焰无处下手,就抓住被子角猛地揭开——
霎时,如同解开封印,虞商身上的擎天柱冲天而起。
路秋焰:“……”
还过什么招,路秋焰立时就被吓退了。
这时虞商警觉地睁开眼睛,深邃的双瞳瞬间锁定了扰他清梦的“凶手”。
路秋焰怔怔地望着他,嘴巴张合:“你……你怎么这样?”
虞商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的情况,脸色也变得古怪起来,“你对我做了什么?”
路秋焰懵着,“我能做什么?”
“你说呢?”
“我不知道……”
虞商坐在床边,长腿落地,身上的睡衣宽松地挂在肩上,头发也翘起了一缕,和平时严谨高冷的模样判若两人,显出几分慵懒随意来。
路秋焰离他不到一米远,刚要后撤一步,忽而手腕传来箍紧的力度,紧接着整个人被一拽,飞扑到虞商怀中。
虞商攥着他手腕,另一只手接住他窄瘦的腰身,“没事吧?”
路秋焰:“你拽我,还问我有没有事?”
“抱歉。”虞商这么说着,手却没有放开,直接一个用力,路秋焰跨坐在他腿上。
路秋焰仍是不敢看他,“你干嘛?”
虞商比路秋焰高些许,路秋焰坐他腿上,视线刚好平行。他望着路秋焰的眼睛,嗓音淡淡:“你对我做的事,再做一遍。”
“我对你做什么了?”路秋焰质问,他是清白的,根本没对虞商做什么。
那擎天柱,是虞商自己立起来的。
包括现在,形状还那么明显……
虞商面上平静,眼底却有波澜,他捉住路秋焰的手,放在擎天柱上,说:“就是这样。”
路秋焰掌心滚烫,耳根也发起烧来,“我没有……”
“你有。”虞商垂眸看他的手,“我总是做梦,梦里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路秋焰忽然想,他现在是不是在虞商的梦里?
既然是梦,做些过分的事也无可厚非。
于是他的手慢慢地动起来,虔诚得像一只抱着树干蹭的松鼠,渐渐的,他得到了上天的甘霖,落下的白果。
路秋焰晃神地看着,却总也瞧不清楚。
谁知虞商的手落下来,正碰着他,轻轻地搓揉着,“我也帮你。”
“……”路秋焰没有拒绝,或者说无力拒绝,他伏在虞商的身上,下巴靠着他宽阔的肩膀,忍得抿住嘴巴,不肯发出声音。
虞商说:“你听到你的呼吸了,很急。”
路秋焰:“……快点。”
混乱的,无序的,充满迷离色彩的梦,在路秋焰醒来后如同一记重锤,砸得他头晕眼花、摇摇欲坠。
他不可置信,自己居然做了春梦。
春梦的主角还是他和虞商。
路秋焰一直以为他和虞商最多彼此有好感,谈不上特别喜欢,至少,没有达到恋人的那种喜欢。可是这个梦打破了他的自以为是。
原来他对虞商存着那种心思?
路秋焰辗转反侧了好几个晚上,上网查了很多有关事例,才逐渐放下心来。原来梦到和同学做那种事也不是代表喜欢,可能就是青春期的冲动。
两个月后,路秋焰以为自己彻底忘了这个梦,直到田阮问起。
“……”
不能说,一个字都不能透露。不然田阮又要添油加醋,脑补出颠鸾倒凤的大戏。
“没有。”路秋焰冷酷地说,双手插兜走进客栈。
田阮才不信,原书可是写过好几次主角受的春梦,这些春梦就像一个个预告,之后主角攻受全都用实际行动把这些春梦复刻了一遍。
不过田阮也没有多问,路秋焰不想说的事,就是用上老虎钳也撬不开他的嘴。
四人在包厢吃饭,虞商从头到尾没有说什么话,汪玮奇则叽叽喳喳,也只有他配合田阮的吹牛打屁。
吃完饭,汪玮奇继续当田阮的小跟班,对他的平衡车羡慕嫉妒恨:“怎么你到哪里都有交通工具?也太方便了。”
田阮踩着平衡车慢悠悠溜达:“虞先生送我的,你可以让你爸送你。”
汪玮奇:“我爸才不会这么娇惯我,我妈也不会。”
“……”果然每个人都看出虞先生娇惯他了。
平衡车倏然停下,田阮跳下来说:“给你骑十分钟,就当是昨天的赔礼道歉。”
汪玮奇激动得两眼放光:“兄弟,你果然够义气!”
田阮笑着叮嘱:“别撞到游客,骑慢点。”
跟在后面的保镖们心想,夫人说这话是最没有可信度的,一上午风驰电擎的是谁?
汪玮奇快乐地跳上平衡车,三秒后,快乐地摔了一个大马趴。
田阮:“……汪玮奇!”
汪玮奇嗷嗷叫着翻过身,如同一条黑不溜秋的泥鳅精,在阳光的暴晒下逐渐变成咸鱼干,两眼放空:“我居然还不会骑平衡车,操。”
田阮深有感触:“我第一次骑自行车也是这样的。”
最后还是田阮自己骑着平衡车,在古镇上驰骋,汪玮奇则像只大黑狗跟在后面,需要表演的时候就汪几声,逗得游客们哈哈大笑。
田阮也是很佩服汪玮奇这点:“大丈夫能屈能伸,你是小丈夫没脸没皮。”
汪玮奇:“你在夸我吗?”
“是啊。”
“嘿嘿,那是当然。没有厚脸皮,哪能在德音混。”
“你不用妄自菲薄,虽然你家是暴发户,但你是爆发户,你的爆发力杠杠的。”
汪玮奇难得听明白,美滋滋地问:“我哪种爆发力杠杠的?智慧?金钱?人格魅力?”
田阮:“表演狗汪汪叫的爆发力杠杠的,你应该去演哮天犬。”
汪玮奇:“……真的吗?”
田阮认真地点头。
汪玮奇这就打了狗血似的,“好,附近的剧组在拍戏,我去试镜看看要不要哮天犬。”
田阮和他一起去。
剧组正在古镇西边的湖边取景,拍摄在这里的最后一场戏,导演容光焕发,只要过了下午,就再也不用受那位小祖宗的鸟气了。
也不用吃黑暗料理了。
田阮踩着平衡车飞来,高声喊:“导演,我同学想演哮天犬!”
导演正在河边取景最佳位置,闻言一个趔趄,差点摔河里。他扭着脖子看来,脸上笑容十分勉强:“什么?”
田阮一指汪玮奇,“我同学想演哮天犬,你看可以吗?”
导演看一眼小祖宗身边的野人,“我们是拍武侠剧,不是神话剧。”
“那改个名字,叫哮地犬。”
汪玮奇还不乐意:“哮地犬没有哮天犬威风。”
田阮:“这叫接地气,总不能在一部武侠剧里安排一个神话角色吧?”
汪玮奇一想也是,勉为其难地答应:“行吧,都是狗就行。”
导演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强烈想要演狗的,不免被勾起了好奇心:“这位野人……这位同学为什么想演狗?”
汪玮奇深沉地说:“因为,我姓汪,汪汪叫的汪。”
导演嘴角抽了抽,“我也姓汪。”
汪玮奇很激动:“真的吗?那我们五百年前是一家,都是狗狗呢。”
“…………”导演很是怀疑汪玮奇的脑子有问题,再怎么追溯物种起源,人类也是变不了狗的。
田阮点点头:“有道理。”
导演:“那你姓田,五百年前耕田的?”
田阮:“对啊,五百年前我家可能是种花田的。”
“那要是姓路,五百年前就是修大路的?姓虞呢?五百年前是虞美人?”
田阮想象了一下,肯定地说:“没错,虞先生五百年前是虞美人,就长在我的花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