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妈身体好着呢。”
“那就好。他们只有你这个独子, 只要你争气些,他们大约就能长命百岁。”
虞林洛琢磨了片刻, 倏然反应过来, 虞惊墨这是说他不争气?刚想骂人,对方已经带着那个长相漂亮的青年坐进了劳斯莱斯, 离开了这条巷子。
“知道虞林洛?”虞惊墨问。
从刚才开始,田阮的脸就有点发白, 他怕这个世界的剧情自动纠正,自己无意中会做下不可挽回的事。
田阮沉痛地点点头,“一个……小反派。”
“就他?”
“……就他差点坑了虞商,算是失足翻到阴沟里吧。”
“怎么失足的?”
田阮一五一十地道出原书里的剧情,虞商因为假账差点名誉尽毁,在他低谷的时候,路秋焰去参军,简直雪上加霜,跌进深渊。
主角攻就在在孤独的深渊中成长,逐渐强大起来,羽翼渐丰。最终在五年后成为虞家新一任的掌权人,和主角受相逢于危难,经过重重的考验破镜重圆。
那酸酸涩涩的五年,让无数读者为之心疼,于是对当时所有推动主角攻受分开的人更恨了。
于是豪门小爸“田远”就下线了,让读者大快人心。
田阮可怜巴巴:“我不想下线。”
虞惊墨问:“虞林洛为什么没有供出‘你’?”
“……”
“他喜欢‘你’。”
“这不是重点。”
虞惊墨不置可否,道:“你现在和他没什么关系,保持距离,我替你解决。”
田阮犹疑:“会不会违法?”
“以彼之道还治彼身而已。”
“?”
虞惊墨但笑不语。很少有公司的账面是完全干净的,大家都是挑着法律的空子钻,上头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涉及巨大金额,不被别人发现,就能一直“互惠互利”下去。
但只要这空子被人抓住,层层举报上去,没点财力物力,很难全身而退。
田阮在酒店住了一晚上,翌日随虞惊墨去处理公务——虞惊墨忙得脚不沾地,他通常是在他身边当一个吉祥物。
第三天夫夫二人回到苏市。
庄园大门在眼前敞开,迈巴赫缓缓开了进去。
管家佣人和保镖们侍立两旁,一齐鞠躬迎接:“欢迎先生夫人回家!”
田阮体会到身在豪门的快乐,回家的仪式感真是满满的。
通往主宅小路上的鲜花都换了一茬,冰雪早已消融,露出青青的草尖来,几株腊梅送来暗香,远山红枫与桂花树皆是静默,唯有山雀掠翅而过时扑棱的声音。
“回家真好。”田阮呼吸着属于虞家庄园的气息,只觉沁人心脾,比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的空气都好。
虞惊墨望着青年陶醉的模样弯起唇角:“这里就是你的桃源。”
……
田阮亲自送了纪念品给路秋焰。
路秋焰看着这一堆“垃圾”,面对田阮灿然的笑脸,没法说不要,挑了一顶编织草帽说:“这个遮阳很不错。”
田阮倾情推荐:“这个五彩石头可以当摆件,这个风铃叮当响可好听了,你挂在窗户上。”
“哦。”路秋焰就都拿了,难得田阮亲自送来。
田阮蹲在地上捧着脸,阳光明媚,脸白得发光,棕褐色的眼睛亮晶晶的:“路秋焰,你最近和虞商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就那样。”路秋焰扭开脸,往天上抛着五彩石头,啪的用掌心接住,再高高抛起。
“你有没有再偷袭他?”
“……没有。”
“怕了吗?”
“我怕个鸟?”路秋焰语气不好,说出才觉不妥,还真怕个鸟。
田阮嘿嘿笑。
路秋焰挥舞拳头,“再笑我打你。”
田阮故作可怜:“我给你带纪念品,你还要打我,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路秋焰翻个白眼,抛起的石头没注意,砰的砸中驶来的车前窗上,呲啦呈放射状裂开,司机惊恐的脸定格在裂纹中。
“……”
后座走下来一个瘦削的男人,大约三十左右,一双深邃的灰棕色眼睛十分平和,面皮白净,对司机说:“谢谢,我可以赔偿。”
中文并不流畅,但语气很诚恳。
助理掏钱支付,并无语地瞥了路秋焰一眼。
路秋焰:“先去报个保险,多少我赔。”
sab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们赔。”
司机懒得多费口舌,拿钱就走,让他们自己扯皮去——还是第一次听说赔偿也要争着抢着,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几双眼睛相对,sab惊喜道:“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了。”
路秋焰:“你克我们,不好。”
“什么?”sab没听懂。
助理是个外籍华裔,赔了钱正心情不快,就用英语说:“他们的意思是,你妨碍到了他们,就像一个诅咒。”
sab大惊:“I didn't!”
“但他们就是这么认为的。”
路秋焰冷冷地用英语回:“以为别人听不懂这国际鸟语,就在别人背后蛐蛐,真是可笑。”
“……”
田阮:“Yes, ridiculous!”
路秋焰从钱包抽出五张红钞丢给那助理,“我今天赚的小费,赏你了。”
那助理红了脸颊,愤怒地瞪着路秋焰。
路秋焰不予理睬,倚着酒店大门,眼神轻蔑:“不是所有住得起五星级酒店的人,都是高贵人种。”
sab歉意地说:“我替我助理的无礼向你们道歉,请你们原谅。”
路秋焰:“不必道歉,毕竟我也是个无礼的人。”
“哦,我觉得你很有个性,你愿意当我的模特吗?我可以给你一个小时八百。”
路秋焰闻言一顿,“多少?”
sab:“八百rmb一小时,怎么样?如果加上这位美少年,我可以出到一千一小时。”
田阮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这都没有心动,不过对路秋焰而言可能是个好机会,这才帮忙添柴加火:“才一千,平时我们的出场费都是一万一小时。”
sab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多少??”
田阮大言不惭:“一万块rmb一小时,不赊账,不议价。”
“……”
助理讽刺:“中国有句谚语,叫狮子大开口,你们还真是深得精髓。”
田阮轻飘飘:“中国也有句俗语,叫人有多大胆,地有多高产,送上门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路秋焰对此没有发表意见,他对田阮的“胆大妄为”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高度。
sab经过反复挣扎思考,三分钟后一咬牙:“好,我就雇佣你们一小时。”
田阮:“OK。”
另一个门童都听傻了,他耳朵没毛病吧?当模特这么赚钱的?于是他乐颠颠地凑上去,腆着脸问:“老师,我也能当你们的模特吗?”
sab上下打量:“你的脸和身材没有任何吸引力,如果想当模特,建议先去棒子国整个容哦。”
“……”
正好午休时间,为了以示光明正大,田阮和路秋焰就在酒店的花园里摆pose。
田阮说:“拒绝拍照,只能写生。”
sab说:“如果只是单纯的美少年,网上就有很多照片,我要的是灵光一现的时刻——你们靠近一点。”
田阮一手搭在路秋焰肩上,学着时尚杂志里模特的姿势,和路秋焰互动。
对上眼神的瞬间,田阮哈哈大笑:“好奇怪啊……”
路秋焰翻白眼:“钱难赚,屎难吃。”
sab:“抱歉,请你们说话文雅一点。”
这么摆了大半个小时的姿势,田阮可算体会到模特的苦处,累得腰酸背痛,感慨道:“美术教室里能一动不动三四小时的人体模特都是神人。”
路秋焰倒还好,他下盘稳当,不像田阮才站了半小时就就软脚虾似的坐在花坛边上,一副摆烂的姿态。
对此sab报以神秘微笑:“很好,很好哦。”
还有最后十分钟时,田阮什么姿势都没了,就躺在那里,表演一个人淡如菊。
路秋焰揉着酸痛的肩膀,视线忽而一顿,只见虞商长腿阔步走来,冷淡的眉眼已隐隐有其父的威压。
“在做什么?”虞商冷声问。
路秋焰:“赚外快。”
虞商瞥了眼sab,看不出喜怒。
sab却是眼睛一亮,“你愿意当我的模特吗?一小时一万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