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身着羽绒服的旅客们诧异地看着这对穿着衬衣长裤的夫夫,啧啧摇头,这些小年轻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冻成冰棍就老实了。
虽然很快田阮就被虞惊墨拿羊绒大衣裹起来,但他的心还拨凉的,牙齿打颤:“……祖国妈妈好冷,是儿子不孝……没能温暖她。”
虞惊墨叹息:“是我失算了,北方现在还在下大雪。”
如果是苏市的机场,就算冷点也不至于一下飞机就冻得哆哆嗦嗦,而他们现在降落的,是北方的机场。
虞家的老宅在这里,年关过了,这边公司也有一堆事等着处理。所以虞惊墨决定先来这里,正好带田阮祭拜一下祖宗,算是认个脸,假如真的在天有灵也能顺带保佑一下。
结果这么冷,可能老祖宗也冬眠了。
走出机场,提前得到通知的徐助理在外等候,备好了车和羽绒服。
田阮坐进车里慢慢缓了过来,感动得眼泪汪汪:“徐助理,幸好有你。”
副驾驶座上的徐助理受宠若惊:“这是我应该做的。”
田阮从口袋掏出一枚法国货币,“给你,以后去法国用。”
“……谢谢夫人。”
虞家的老宅是个四合院,不大不小,鼎盛时期四世同堂,二十多人挤在不到十间的房子里,表面风光,实则逼仄狭小。
因此随着家业的扩大,四世很快就散了。死的死,走的走,只有虞老爷子这一脉抓住机遇一飞冲天。
后来南迁到苏市,这老宅也空了下来,每年祭祖时才会有人来收拾。
巷子狭窄进不去,田阮裹紧羽绒服下来走,好奇地张望破落的周遭,和想象中完全不同,他还以为老宅会是那种门匾庄严、阔绰华丽的宅邸。
但这里只有低矮的平房,大多是亟需维修的古建筑。
有人骑着小电驴横冲直撞,虞惊墨拉着田阮让到一边,说:“这里还在开发。”
田阮:“开发?是要推倒了重盖吗?”
“以前是有这个政策,不过我将这里保留了下来,维修一下应该可以当景区。”
全国各处都有这样的老房子,说实话没什么看头。但变成景区是城市开发中,唯一能将这里保存下来的办法。
虞惊墨:“爷爷说祖宅不能刨,是家业的基底。”
田阮好奇地望着虞惊墨俊美无俦的侧颜,挺拔的山根比高峰还险峻,沐浴着雪光,“虞先生信这些吗?”
“不信。”虞惊墨淡声说,“我才是虞家的基底。”
田阮弯唇一笑:“嗯。”
主宅的门户皆是破落,虽然修缮过,但对比左邻右舍还是略显寒酸。
徐助理拿钥匙开门。
田阮发现这里住的人还挺多的,有个邻家的大婶买菜回来,瞅了虞惊墨半晌,忽然朗声笑道:“哎,你是那个小虞吧?都长这么大啦!”
虞惊墨礼貌道:“李婶。”
李婶热情招待:“好久没见你了,自从你家搬走,这巷子就冷清下来,以前就属你家小孩多——哦,那时候你也是小孩。”
“嗯。”
“最近怎么样?你爷爷身体还好?”
“还健朗。”
“那就好,老人家长命百岁啊。还有你几个叔叔,都还好吧?”
“都好。”
“搬了好啊,这条街总是不拆迁,住在这里真是不方便。”
“搬迁通知过两个月就会下来。”
“啥??”
虞惊墨没有多言,道了声“再见”,便进了老宅。
李婶凑热闹想去看看,结果门已经关上了,“哎,那个漂亮娃娃是谁啊?”
须臾,门打开,徐助理悄悄说:“是我老板的对象。”
“哎呦呦,真好看。”
“对啊,他们可恩爱了……”徐助理平时没人分享这嗑cp的感想,可把他憋坏了,对着一个五六十的大婶滔滔不绝。
最后徐助理莫名其妙地就被邀请到对方家里,喝口茶继续八卦。
田阮发现徐助理不见也没在意,参观小小的四合院。
院子虽小,但从雕梁画栋可以看出底蕴深厚,各种古董摆件更是价值几十万,到处都安装了监控,且贴着“内有监控”的提示。
田阮:“这要是被偷了,可怎么办呢?”
虞惊墨:“还能怎么办,只能祈祷祖宗显灵劈死小偷。”
面对被改成祠堂的大厅,虞惊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田阮:“……看来祖宗也会冬眠,不然第一个劈的就是你。”
虞惊墨烧了三炷香,拜了拜说:“我不信鬼神,只信自己。”
田阮虔诚地鞠躬拜了拜,“祖宗您千万别听虞先生胡说,请保佑我们岁岁安康,事事顺意。”
祭拜过祖宗,虞惊墨打算带田阮去酒店。
结果出门就遇到一辆红色玛莎拉蒂,贴着小巷的墙壁,慢如乌龟地爬进来。后面的小电驴喇叭按个不停。
玛莎拉蒂的主人气急败坏地大叫:“按什么按?!马上就到家门口了!”
小电驴:“操你大爷的,拿着金刚钻钻人家屁眼,不给人活路了是吧?”
田阮:“……这个比喻很粗俗,也很别致。”
被比喻成钻屁眼的金刚钻,玛莎拉蒂也按了喇叭,嘟嘟震天响:“他爸的你有本事就从我身上踏过去,你个拉屎都要占三个茅坑的东西!路是你家铺的??”
小电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今天我还就敢踏过去!”
说着,小电驴主人丢下车,脱了鞋子,光着一双臭脚就爬上了玛莎拉蒂。
玛莎拉蒂主人的脸一下子变得更臭了,“□□爸的滚!”油门一松,车子刺啦刺啦冲了出去。
臭脚男人一个翻滚掉下来,玛莎拉蒂车门蹭了一大块漆。
“哈哈哈哈哈!!”臭脚男坐在地上大笑,“日你爷爷的,都是你自找的!”
玛莎拉蒂车顶向上翻开,跳出一个浑身名牌的男人,约莫二十七八岁,头发冲天而起,画着烟熏妆,唇上鼻孔皆有钉子。
男人恶狠狠骂了一声,就跟臭脚男扭打在一起。
田阮拿出手机拍视频,因为隔着车子,总拍不清楚,于是他跳上玛莎拉蒂车前盖。
男人扭打间隙看到,更是气得面红耳赤:“操!不许踩我的车!”
田阮:“帅哥加油!”
男人:“……”
男人哼了一声,拳头如同如同雨点般挥向臭脚男。
臭脚男气得不行,一个臭脚攻击,将自己的脚趾踢进了男人的嘴里。
“…………”
男人狂吼一声,呸了一地。
田阮:“……”
十分钟后,这场打架以附近派出所的公安来执法落幕,因为是男人违法将动车开进来,罚款二百元,打架斗殴罚款五百元。
又因臭脚男给男人造成了精神伤害,赔偿五百元。
田阮听到男人的名字时愣住了,虞林洛,原书的小炮灰之一,虞家的旁系亲戚。在虞惊墨需要一个继承人,虞林洛的父亲决定把儿子送到虞惊墨膝下。即便两人年龄相差无几,虞林洛也要叫虞惊墨一声叔叔。
可惜虞惊墨并不喜爱这个远房大侄子,没有答应。由此虞林洛父子对虞惊墨又是嫉恨,又是惧怕,虞林洛对虞商更是充满敌意。
对于剧情的推动上,虞林洛和虞浚差不多,没什么戏份,只不过在中期作了一次妖——虞林洛发现“田远”也不喜欢虞商,两人一拍即合,设了一个局。
在虞商即将高中毕业,去视察分公司时,做了假账交上去,再举报给上面。
上面派人来查,分公司直接关门大吉,审查了三个月才重新开张。由此虞家股市跌落,虞商的名声也差点毁了。
那时的虞商毕竟只是十八岁的少年,正直清白,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到最后也不知道是自己的小爸从中做手脚,只查到了虞林洛。
虞林洛居然也没供出“田远”,有读者猜测,虞林洛和“田远”沆瀣一气,烂盖爱上了烂锅。
田阮:“…………”
田阮扑进虞惊墨怀里:“不要啊!”
虞惊墨:“?”
第132章
警察将玛莎拉蒂拖走, 吩咐虞林洛过两天到交通大队做个登记提车,虞林洛敢怒不敢言,只能依从。
待到那臭脚男骑着小电驴愤愤离去, 虞林洛气得一脚踢在墙根,下一秒直接脸色刷白, 抱着膝盖往后跳了两步, 再次爆粗口。
徐助理茫然地探头探脑, 错过了最好的戏码,谦虚地询问:“虞先生,这是怎么了?”
虞惊墨眼色漠然, 淡声道:“没什么。”
听到此话,虞林洛愤懑地瞪过来,烟熏妆的眼睛活像纵欲过度, 桀桀怪笑:“叔叔真是冷酷无情, 就那么看着自己的侄子被人欺凌。”
虞惊墨不为所动, 田阮却抖了一下, 果然是反派, 说话自带一股怨妇味。
“走吧。”虞惊墨垂眸对怀里的青年说。
田阮点头如捣蒜。
虞林洛盯着田阮,忽然说:“我爸妈一直惦念老祖宗,但不知叔叔回来看过几次?”
虞惊墨终于居高临下地对这位远房大侄子说:“你母亲父亲身体可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