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吃过饭, 服务生送上甜品,两份蓝莓蛋糕,分别放在田阮和海朝面前。
海朝垂下眼睛, 没动。
田阮说:“就是给你的,虞先生吃水果。”
桌上空了的盘子被清走, 那两个服务生显然认识海朝, 不时打量他, 眼里的惊奇与纳闷毫不掩饰——一个餐厅的服务人员,穷困潦倒的学生,怎么会忽然和大富大贵的人坐在一张桌上吃饭?
这种情况下的答案有两个, 一,穷学生其实是富少爷;二,穷学生陪餐。
不过仔细观察就能发现, 用餐的两位关系亲密, 不太可能找陪餐。所以海朝是体验民间疾苦的富少?
服务生对海朝的态度顿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柔声问:“请问需要茶水吗?有凤凰单丛, 英德红茶, 大叶青和罗浮山茶。”
虞惊墨道:“来一壶凉茶,去去火。”
服务生笑着说“好”。
田阮喝着凉茶,和平时罐装的凉茶不同, 口感较为浅淡,更为清爽甘甜, 像是根据地域特色调整过茶汤。
“海朝, 过两天你就来德音,放心, 不会耽误你学习。”田阮说,“而且德音有很多国外的留学生, 如果有交换留学的机会,凭你的成绩申请肯定通过。”
原书里海朝直到大学才去留学,是因为高中时对学校与故土有那么点留恋,还有喜欢的人在。路秋焰和虞商的“相恋”又没摆到明面上,以至于海朝以为自己有机会。
这次只要让海朝发现主角攻受的“秘密恋情”,说不定会提前退出,继而奔赴自己的事业。
听到留学,海朝果然动心,“好。”
田阮笑呵呵:“那我们就算叔侄啦。”
“……”海朝还以为会说是朋友。
田阮美滋滋吃着只有半个掌心大的蛋糕,“有空我们再一起吃饭。”
“哦。”
完成一项大事,田阮心情很好地回到庄园,写作业洗澡睡觉。
喝完睡前牛奶,田阮躺进被窝,闭上眼睛,须臾又睁开,注视着门的方向——昨晚就是这时候虞惊墨夜袭的。
他等了十分钟,门口毫无动静。
田阮喃喃一句“我才没有期待”,又用纵欲伤身说服自己,被子拉过头顶睡大觉。
翌日,田阮早早起来,下楼时听到后面有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但他没有回头。到了楼下,身后的男人长腿阔步先一步越过他。
“一大早的,鼓什么腮帮子?”虞惊墨戳了一下田阮软乎乎的脸蛋。
田阮都不知道自己鼓了腮帮,生气居然那么明显,顿时有些羞恼:“没有。”
“生气会得乳腺癌。”
“……我是男的。”
“男的也有乳腺。”虞惊墨说,“为什么生气?”
田阮不好意思说,“没什么。”
“你要是不说,我可就要生气了。”
“那我们一起得乳腺癌。”
“……”
两人出门绕庄园散步,管家跟在后头,照常拍马屁:“先生夫人今日也是容光焕发、郎才郎貌。”
他的先生夫人都不说话,沉默地走在清晨透明的薄雾中,穿过花园凉亭,鲜妍的玫瑰沾着寒露,主人家脸上覆着冰霜。
管家闭上了嘴巴。
晨光初照,青翠欲滴的植被散发浓浓生机,枯黄橙红的枫叶林梢跃出一轮金灿灿的太阳。
田阮呼吸新鲜的空气,手指有些冷地蜷缩起来,心下忐忑,他居然敢对虞惊墨甩脸子,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这么想着,田阮想要去勾虞惊墨宽大修长的手指,但总是慢了几秒。
忽然,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抓过来,精准地将田阮的手包裹在掌心,牢牢握住,揣进自己的风衣口袋。
管家笑起来,很自觉地落后十几米远。
“冷吗?”虞惊墨问。
田阮眼前云开雾散,深吸一口气:“不冷。”
又路过一片花丛,在凌寒独自开的月季里面长了几朵淡紫的雏菊,虞惊墨问:“喜欢什么花?”
田阮想了想,“桂花吧,又香又好吃。”
虞惊墨弯起唇角:“嗯。”
可惜路过的桂花树,都落光了,只能等来年桂花飘香。不过刘妈晒了好几罐干桂花,每天的糖粥还能吃到桂花。
田阮遥遥看到曾经看过的菜地,拉着虞惊墨过去,“找找有没有冬瓜。”
结果在藤蔓纠葛的一角还真找到几个大冬瓜,还有几个小的正在长。泥地里脏脏的,佣人平时进去摘菜都是穿上水靴,田阮这么直接进去,一双帆布鞋很快脏得不行。
虞惊墨没有进去,在边上看着他抱了一只橙黄的灯笼南瓜出来。
“这个可以做南瓜马车。”田阮说。
“这么小的南瓜马车,恐怕装不下你。”
“没事,装得下松果先生就行。”
“嗯。”
管家连忙上前主动接过南瓜,“夫人,我来拿。”
田阮看向自己的鞋子,沾着湿湿的泥和草叶,抖着腿往菜地一甩,细小的泥块飞溅出去,场面着实不雅。
管家:“……夫人稍等,这就让人给您送干净的鞋子。”
田阮跳踢踏舞似的,蹦蹦跳跳:“不用,我甩甩就好了。”
虞惊墨按住他,打横抱起,将鞋子甩掉,“这样就好了。”
管家一手抱南瓜,一手提着泥巴鞋,保持微笑跟在后头。
田阮靠在虞惊墨怀里,两只穿着白袜子的脚丫动了动,“虞先生,我自己走吧。”
“地上凉。”虞惊墨言简意赅。
“还有一大圈,你不累吗?”
“你不重。”
田阮一米七六的身高,体重一百三十斤是有的,就这样还显瘦,看着弱不禁风似的。虞惊墨轻轻松松抱着他,目视前方,但他感觉青年的视线一直停在他身上。
田阮盯着虞惊墨凸出的喉结,线条锋利的下颌线,薄而淡红的唇,随着天气的变冷,身上的气息似乎也更凛冽。
只有挨近了闻,才能闻到一丝木质的温和。
田阮抽动鼻子,使劲闻了闻,如愿闻到熟悉的荷尔蒙,不禁说:“虞先生,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虞惊墨带他走过湖畔,淤泥混着莲藕茎叶的味道扑鼻而来,“什么味道?”
田阮:“……一种香味。”
虞惊墨看了眼岸上没有来得及清理的莲藕茎叶,莲藕一条一条摆在岸上,湖心打捞莲藕的工人正在忙活,“什么香味?”
田阮在那些混杂的味道中仔细辨别虞惊墨身上气息,“檀木、雪、松树、桂花。”
虞惊墨垂眸,脚下沉稳,“只是喜欢我身上的味道?”
“嗯?”
“我这个人不喜欢?”
田阮脚趾蜷缩,靠在虞惊墨宽阔的胸膛,一手搭在他宽肩勾着脖颈,是个十足依赖的姿势。他仰起脸,看到虞惊墨垂落的目光,背对晨曦依旧暖如春水,缓缓地流淌过田阮全身。
虞惊墨脚下放慢,沉静地等着他的答案。
“那虞先生呢?”田阮把问题抛了回去,“我这个人,你喜欢吗?”
“喜欢。”虞惊墨毫不犹豫地给出自己的答案。
“……”田阮张了张嘴巴,抬起的眼睛亮晶晶又慌乱如一头小鹿。
虞惊墨抱着属于自己的小鹿,嗓音平静而温存:“我喜欢你,才会跟你接吻,做夫夫才能做的事,抱着你走这漫长的路。我不是随便的人。”
田阮耳朵发烫,讷讷张口:“我也不是随便的人,我……我喜欢你,才会跟你接吻,让你对我做那种事,让你抱。”
虞惊墨弯起唇角,“嗯。”
田阮羞赧地缩进他怀里,明明摸摸蹭蹭都做了,只差最后一步,现在居然还会感到不好意思,“那你昨晚……为什么没有来?”
“?”虞惊墨恍然大悟,“这就是你生气的原因?”
“……怎么,不行吗?”
虞惊墨低低地笑一声:“行。这不是因为你要上学,我怕每晚都去找你,给你造成困扰。”
田阮鼓起腮帮,“你连晚安都没有说。”
“嗯,我错了。以后一定每天和你说晚安。”
田阮满意了,其实那种事他也不是很紧要,但谈恋爱就该有恋爱的自觉,一个步骤都不能少。
虞惊墨又问:“为什么是我去找你,不是你来找我?”
田阮大言不惭:“因为我比较矜持。”
虞惊墨的低笑使得胸腔随之闷闷震动,磁性酥耳得不行:“嗯,我比较主动。”
不知“主动”带有攻击性的田阮沉浸在纯洁的恋爱中。进了主宅,虞惊墨无视其他人,直接将田阮抱上楼,褪去斯文禁欲的外衣,将田阮按在床上这样那样亲了十几分钟。
田阮:“……”
田阮挣扎着推开虞惊墨,“这不是我要的纯洁恋爱!”
虞惊墨衬衫都扯松了几颗纽扣,他一颗一颗叩起,修长的手指带着暧昧的水光,那是从田阮口中玩弄所得。
“世上没有纯洁的恋爱。”虞惊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