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去接水吗?
怎么这都半小时了还不回来。
他于是不停地看向入口处,两三次以后,李明玉发现了他的目光。
“您是不是想问夏老师?”
“对。她说去接水。”
“不用等了,夏老师去隔壁找她搭子聊天去了。”李明玉摆摆手道。
“啊——”
这是可以的吗?
岑康宁傻眼。
李明玉显然对此已经习以为常:“没什么,反正最近放暑假了,也没什么事儿。而且您看,咱们这里的位置和后面学生自习的地方隔了这么远这么多书架,就算我在这里唱跳rap他们也听不到的。”
岑康宁:“……你会唱跳rap?”
等等,说到这里,岑康宁又想起另一件事来,脸皱成苦瓜:“所以为什么P大图书馆不放暑假。”
他的暑假!
竟然就这么泡汤了。
这么多年来好不容易有一次不用写作业也不用打工的暑假,结果竟然水灵灵地消失不见。
岑康宁怨气重地跟水鬼一样,恨不得伸长了手找个人跟自己沉水里。
然而李明玉:“从来不放啊?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我们图书馆开24小时?”
岑康宁:“……”
现在知道了。
—
岑康宁再度无比清晰地感知到了P大与普通学校的区别。
就像祁钊跟他的区别一样。
这种区别是隐蔽的,无声的。
乍一看上去绝不会发现的。
然而,明明看上去都是一样的图书馆,寻常学校的图书馆一到晚上就清馆赶人,可P大图书馆却可以彻夜灯火通明。
也许正是这样的环境,才能与如此优秀的学生们相辅相成,一起搭建top1的那个1。
但说实话,这与此刻的岑康宁没什么关系。
跟李明玉聊完天以后,夏玉兰还是没回来,岑康宁不得不一个人坐在工位上度过下班前的时光。
他没有玩电脑。
岑康宁觉得第一天来上班就斗地主实在是说不过去。
其实一开始他连手机都不想玩。
在岑康宁的想象中,虽然他是一条不思进取的咸鱼,但咸鱼也是有底线的。
他的目标就是做一条躺平的不那么明显的咸鱼。
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乖学生,上课不玩手机,不吃东西,不迟到早退等等习惯已经刻入骨髓深处,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改变。
但现实很快教给岑康宁一个真理:堕落真就是一个瞬间的事情。
九点四十五分。
距离下班还有整整两个小时零十五分钟。
岑康宁面无表情拿起手机,在屏幕上疯狂敲字。
咸鱼(上班想炸掉地球版):“@所有人好无聊,来个人陪我聊天【救命】【救命】。”
316只剩五人的群聊里。
老大率先回应咸鱼,是一个语音条。
岑康宁放在耳边听了一下,只听老大用口音浓重的英语说了句:“宁宁啊,哥这儿办签证呢,回头找你。”
曹帅:“怎么还拽起了洋屁。”
非洲苟哥:“懂什么,这叫提前适应!”
老三这时也发来消息:“牛啊,老大,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英语口语水平有我当年一些风范。”
老三的英语是宿舍里最好的。
拿过英语竞赛奖。
因此说这话明显就是为了起哄两句老大,但老大竟然也不恼,又发了句语音条来:“老三,你练英语的参考资料视频什么的发发我呗,我这儿急需。”
老三也不藏,知道老大马上就要出国了这会儿肯定心里慌,便在群里说了两句后就找老大私聊去了。
岑康宁也跟着调侃了几句。
但他英语水平凑凑合合,做题还行,口语实在一般。
因此没多久跟曹帅聊了起来。
曹帅其实也忙,他正在做入职培训。大厂节奏快,压力大,入职培训也有绩效打分,如果打分打到最低等,签了合同也得走人。
不过饶是如此情况,曹帅还是逮着岑康宁跟他骂了好长一串傻比领导。
在他口中,那领导又龟毛又嘴硬还喜欢甩锅。
简直是刘同虎的Promax版。
岑康宁一听同情极了,连忙在网上搜索了如何克领导的小妙招发过去。
谁知曹帅过了好一会儿回他:“没用,他穿耐克鞋。”
岑康宁:“……”
跟曹帅聊完,岑康宁松了一大口气,心想这下时间总消磨过去了,再稍微磨叽磨叽,就到十二点吃饭时间。
一想到这里岑康宁还有些小期待。
P大食堂听说水平还可以。
比不上网上口口相传的干饭大学某T,但比起恶名昭著的Q大食堂绝对是绰绰有余。
岑康宁提前在网上做了攻略,知道P大一共有五个食堂,每个食堂有不同的特点。
岑康宁今天想去打卡的叫三食堂。
据说三食堂二楼的黄焖鸡一绝,肉多入味还便宜。
结果岑康宁这边儿黄焖鸡配什么奶茶,奶茶加什么小料都想好了,一扭头看到墙上的表——
怎么才十点??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两章
第25章
岑康宁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度秒如年。”
原来,摸鱼的时间竟然如此短暂。
他以为自己至少在群聊里说了两小时。
毕竟平时316的哥们一说起话来,绝对就是两小时起步。
但此时此刻他看着墙上的挂钟,又看了眼想象中非常长,其实非常短的聊天记录。
终于他意识到什么叫做毕业。
莫名的感伤又再度袭来,幸好此时有一个学生还书,而李明玉还在埋头看文献。
像是做贼一样,岑康宁飞快地猫着腰去拿走了那学生还回来的五本书,将书一一准确无误放回书架上——
百无聊赖的时光总算得以慰藉。
就这样,他朴实无华地度过了上班的第一个早上。
看上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事实上也的确什么都没有发生。
直到快结束的时候胡副馆长来了一趟,问他早上适应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地方不理解。
岑康宁说适应地非常好。
副馆长便露出很满意的表情。
但岑康宁却注意到,他对本来应该出现在馆里却一直没出现的夏老师完全不提及。
连问夏老师是不是去接水上厕所了都没有。
就仿佛夏老师不出现在这里是无比正常的一件事,出现了才叫意外。
岑康宁对此颇感兴趣。
但毕竟今天只是他上班的第一天,所以他没有多嘴,只是提出:“胡馆长,我的一卡通什么时候能好?我想去咱们食堂看看。”
“我刚想告诉你呢,我联系人事处了。人事处他们其实已经发现了错误,卡都重新弄好了。但是吧——”
“但是?”
“卡他们给你老公了。”
胡伟憨厚笑了笑,摸着下巴:“你问他要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