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越不为所动的话,那他就还有机会。
祁越有所动作,他可以观察祁越和祂,到底谁的阶级更高。
时间就......定在即将开始的月考核吧。
——
第七猎人学院。
周子摇和其他被异化物伤到的学员们一起被送往不同的手术室进行救治。
虽然异能者们之中不乏疗愈系异能,但异化物的伤害同样不容小觑,被异化物咬过的地方会发生不同程度的感染,依旧需要严格的传统旧人类手术方式和异能治疗相结合。
周子扶速度依旧没有高等级的异能者们快,等他匆匆赶到的时候,周子摇的手术室外已经站了三个人。
是陆昭北,章舒和于晋。
看到三人,周子扶心里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至少,此时此刻在他们三人心底,阿摇依旧是比他们各自的同学们更重要一些的存在。
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们谁都不想看到,何况这段时间,他们早已经忘记了先前的争执,看到周子扶,三人从椅子上站起身,脚步朝周子扶迈过去,语气担忧的安抚他的情绪。
看到周子扶手臂上的血只是露出担忧的神色,也没说什么,就算他们说了,周子扶现在也不会乖乖去处理伤口,况且,每一个异能者的伤势在最开始都经过应急处理,周子扶手臂上的伤口看起来并不严重,现在也没有创面扩大的情况,应该能坚持到手术结束。
“大周,你来啦。”陆昭北率先出声。
“别担心,小周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章舒走到周子扶身上,拍了拍他的肩膀。
于晋连连点头:“没错,你别太紧张。”
面对伙伴们的安慰,周子扶不安的心并没有平静多少。
他们终究不是和阿摇血脉相连的人,无法做到像他这样对阿摇感同身受。
心底这样想,周子扶勉强扯了扯嘴角:“嗯。”
四人不管是谁,都没有心情说太多话,除了最开始那寥寥几句之外,很快沉默下来,在走廊上或坐或站,目光一致的看向‘正在手术中’字眼的手术室。
不知道等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突然打开,四人几乎同一时间冲了出去。
“颜老师,我弟弟他......”
负责用疗愈系异能抑制感染的颜畔迅速打断周子扶的声音:“周子扶,你弟弟的情况不容乐观,感染太剧烈,我们拼尽全力都无法把被感染的地方彻底清除,如果想要保住他整条腿,就需要截肢。”
“你能思考的时间不多,请尽快做决定,决定了的话,需要在这上面签字。”颜畔以最快的速度叙述完,把笔递到周子扶手中,“你慢一秒,感染就愈发厉害,你弟弟需要截掉的部分就越......”
“我签我签,我现在就、就签......”周子扶听不下去,颤抖着迅速迅速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颜畔没再说什么,拿着签好字的文件迅速进去。
如果在第七猎人学院内没有亲属,第七猎人学院在手术时会直接根据手术进行的情况做出最优的判断。
海鲜刺出的伤口本就危险,何况是被异化后的‘海鲜异化物们’。
手术室房门再次合上,周子扶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压抑了许久的愤怒在此刻爆发:“祁越......都是因为他,如果不是他视而不见阿摇也不会......”
“大周,你在说什么?”想到祁越......已经不再是他们能随意提起的存在,为避免招来祸患,陆昭北眉头紧皱厉声打断周子扶的声音,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竟然听到了那样的话。
章舒和于晋亦是如此,难以置信的眼神落在周子扶身上。
祁越打开手机相册,刚打算从第一页开始查看偷拍到的内容,新的面板弹出来。
【警告!来自红发双胞胎仇恨值+30%,当前仇恨值61%!】
“......”
祁越落在手机屏幕上的红眸微眯,划过一抹冷冽的神色。
周子摇现在在手术,意识都没有,侧面印证了祁越先前的猜测:仇恨值来源全是周子扶。
给他脸了?
几乎是转瞬之际,走廊上的周子扶话音刚落,肩膀上似传来千钧之重。
一刹间,周子扶双膝顷刻间跪倒在地。
咔嚓!
膝盖骨骼碎裂的声音在走廊响起——
第124章
“!!!”
没有人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不管是陆昭北, 还是章舒于于晋,都在一刹间愣在当场,瞳孔地震。
“啊——”
就连当事人周子扶, 脑子都还没反应过来, 便感觉到一阵钻心刺骨的疼痛从膝盖上传来,转瞬间席卷全身,嘴里发出痛苦的惨叫声音。
殷红的血液从被碎裂骨头刺穿的皮肉流淌出来, 浸透薄薄的衣料, 鲜血淋漓。
迎面走来的一行人脚步顿住, 难以理解看着对面跪在他们面前的周子扶。
卧槽!什么情况?倒也不必对他行如此大礼!一行人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最终目光齐刷刷落在对面陆昭北和他的三个小伙伴们身上, 集体懵圈。
走廊上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味。
钻心刺骨的疼痛让周子扶后槽牙都咬碎, 也忍不住脱口而出的哀嚎。
冷汗与痛苦的泪水止不住往下流。
偏偏他都这副状态了,身体依旧维持着笔直跪在地板上的姿势, 无法动弹, 面色青白如纸。
短暂的几秒惊骇,陆昭北三人终于反应过来, 章舒和陆昭北走向周子扶时, 视线不约而同看向于晋。
于晋秒懂,立刻走向走廊对面那几个学员, 嘴里打着哈哈:“那什么,都别看了啊,没什么好看的, 走走走......”
陆昭北几人之间的状态也不对劲, 几个学员经历了从震惊到八卦情绪的转变,被于晋推着离开的时候, 还不忘记好奇的扭头往后伸长了脖子往后看。
“大周你别动,我们这就带你去看医生!”
章舒和于晋一开始还以为周子扶是太疼了站不起来,下意识一人站在周子扶的一边,架着他下垂的胳膊要把人扶起来。
陆昭北:“我们扶......”
陆好北的话还没说完,和章舒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的神色。
“!”
“!”
根本扶不起来!
“滚......都给我滚嘶......啊操......”
周子扶也从钻心的疼痛中稍缓过来一点点,没人比他自己更清楚,自己此刻根本就站不起来,身侧僵住的陆昭北和章舒,衬托得他像个小丑。
“滚......滚呐......”周子扶痛到几乎晕厥,一直强忍着,并不想自己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被他们一直盯着看。
于晋推走人一回来,就听到周子扶让他们滚的话,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章舒和陆昭北。
两人都站在周子扶身侧,却没有扶起周子扶。
这不正常。
不管是陆昭北还是章舒,都绝对不会是见死不救,看着他人受苦的人,何况这是他们的伙伴,他们只会更心痛。
那只有一种可能。
周子扶此刻扶不起来。
迅速做出判断的于晋在得到章舒的眼神暗示之后,便明白自己猜对了。
周子扶刚才说了什么话,他们三人听得明明白白。
‘神明不可亵渎。’
‘这便是来自祂的惩罚。’
强势,不容抗拒,以雷霆之势降临。
就算相隔数千里数万里,隔着诸多屏障,也能全然感知到这个世界上所发生的一切,令人臣服跪地在祂脚下。
再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感受被祂支配的恐惧,三人心底倒抽好几口凉气,神情凝重。
无论如何,这件事的确是周子扶错了。
祂......本就可以置身事外,对世事变迁漠然注视,不为所动,能因贝星而眷顾他们,为他们在死亡的海洋中‘搭起’通往生的桥梁,就已是仁慈。
至于坠落在死亡之海中的人能不能爬上那座桥,各凭本事。
偏偏......大周......他们真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就算祁越不是祂,仅仅只是祁越,那也是与他们非亲非故的陌生人,凭什么帮他们,又凭什么接受这莫须有的指责?
因为是伙伴,他们心疼周子扶,却不会对这件事有置喙。
三人当着周子扶的面,都没有提‘他无法站起来’这件事,于晋直接扭头:“我去找医生过来。”
这是最优解。
陆昭北和章舒也是这个意思,没有阻拦。
肩膀上的重压并没有消失,周子扶疼得脑子根本无法思考,都无法听见于晋在说什么,只是看到于晋离开的背影,浑身汗如雨下,彻骨的冰凉随着疼痛侵蚀着他全身。
耳边是周子扶咬牙也止不住的惨叫声,章舒向来直来直去,从‘神罚’这个事实缓过来后,单膝在周子扶身侧蹲下,直接说:“大周,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为什么会这样,你需要的是祈求祂的原谅。”
虽然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错了就是错了。
“大周,这是为了你自己。”陆昭北赞同章舒的话。
两人的声音恍惚在耳边响起,疼痛让周子扶根本无法思考太多,咬牙坚持了不到三秒,疼到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
“对、对不起......”
“我......错、错了......”
好不容易说完了简短的两句话,把他几乎摁死在地上的无形力量并没有消失,痛苦依旧,他甚至觉得自己能够清楚的感知到碎裂的骨头持续戳进皮肉里带来的撕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