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气一声咆哮将他长发吹得飘起,“我能不气吗!就因为独孤苍眠那个王八蛋, 聂师弟冲我发脾气了!”
清鸿剑尊:“。”
龙:“我不仅被师弟骂, 还被独孤恶心,我今天是倒了什么大霉, 一出去就碰到那个恶心玩意儿!”
“还有啊,哥你知不知道, 你分神的命灯被那老不死的抢走了!”
龙絮絮叨叨一堆, 最后一句成功让清鸿剑尊撩起眼帘。
“你是不是很生气?”龙把尾巴在池水里拍得哗啦作响,“我打不过他,否则就将命灯给你抢回来了!”
“发生了何事?”清鸿剑尊终于不悦地蹙起眉。
龙忿忿地将事情起因说了:“……师弟要拿那盏命灯, 独孤那个老不死仗着自己是炼虚期就是不还给师弟,还要他历练回来拜他为师才把命灯给他。”
清鸿剑尊眉心依旧不展:“聂……那名弟子为何拿丘宿鱼的命灯。”
“因为伤心呗,或许想留着做个纪念?”龙吭哧吭哧喷出鼻息,把清鸿湿透的衣袍在水里吹得掀起一角,“丘宿鱼教了他这么多,还成功让他筑基,应当是万分感激把他视为感情很好的师兄了。”
“我都听说了,丘宿鱼为保护他把他送进传送阵,自己被魔族围剿落了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清鸿剑尊一年前已经从宗主口中听说过这件事。
如今再从龙的嘴里听到,他并未有什么情绪波动。
不过是丘宿鱼性子张扬喜好逗人,才与那个少年产生了羁绊联系。
待那缕分神回到他体内,他还要消化他与少年相处的点滴细节与情感。
该心烦的是他才对。
龙依旧哭丧着脸在絮叨:“师弟伤心过度,对我发火在情理之中,都怪独孤,师弟本来就还没原谅我,如今对我印象更是不好了。”
说到这,他不由叫了声:“哥。”
“丘宿鱼的命灯,就这么让独孤拿在手里吗?这也太憋屈了!”
清鸿掀起眼帘扫向龙,“我暂时不能出玉髓峰。”
龙哼了声:“你不是能幻化分神吗?直接派个分神出去把灯抢回来——”
他说到一半也意识到不对劲,龙尾狠狠甩在魂玉柱上,“不对,你要是去了,独孤岂不是得爽翻了天,这死变态就等着你去找他呢!换成是我,我也不去,纯粹是恶心人!”
清鸿剑尊:“。”
还不算笨。
龙懊丧着一张龙脸,“如此一来,只剩一个办法了……”
……
聂更阑回到天境峰,当即开始收拾东西着手搬去璇玑峰。
他原本打算把丘宿鱼的命灯带在身边。没想到独孤苍眠半路杀出,硬生生将命灯掳走。
分明只差那么一丝距离,他就能碰到那盏灯。
聂更阑神色阴沉沉,动手将小院内属于自己的东西收进储物袋。
不由自主的,他来到后院的廊下。
院子过去是他露天泡药浴的地方,每次药浴结束,丘宿鱼因为不放心都会在廊下打坐一整晚,守着他的房门。
他记得,有好几次丘宿鱼嗅到危险气息,那枚独孤的弟子传唤戒指便会准时亮起,那是独孤苍眠召唤他前往秋悦居。
可丘宿鱼每次都坚持不准他过去。
聂更阑起初还忧心忡忡:“真君待我不薄,如今有事传唤,我怎么能不过去?”
丘宿鱼当时只淡淡道:“你听我的,试试这次不去会有什么后果?”
“你的药浴不能断,好好待着哪都不许去。”
聂更阑果真没有去秋悦居。
而独孤苍眠也神奇地没有出面斥责他亦或是给出任何惩罚。
收起回忆,聂更阑盯着廊下丘宿鱼坐过的蒲团发了会儿呆,便起身前往慕容证雪住的盈肃居。
到了地方,里面却并无人回应。
院子的门上挂着一块牌子,写道:“闭关中,有事出关再议。”
原来慕容证雪也在闭关修炼。
聂更阑只得回到无名小院,想了想,他将丘宿鱼坐过的蒲团也塞进了储物袋。
如今他是筑基中期,能使用更高容量的储物袋,并且也能让其认主了。
聂更阑确认没有东西落在院子里,正要离开,弟子玉牌忽然亮了起来。
他拿出玉牌进入通灵世界,发现原来是许盼娣在找自己。
“聂道友,你是不是要搬来璇玑峰?我会在停剑坪迎你,欢迎你来!”
聂更阑诧异许盼娣消息还真灵通,于是出了无名小院直接御剑离开了天境峰。
在他走后,独孤苍眠身影从无名小院上方降落,神情森森走过院子。
这里干干净净,一丝杂物也不曾留下。
不光院子,就连屋内的布置也同聂更阑住进来之前无异,不曾动过分毫。床上、屏风、书桌无一处不洁净,未曾留下一件物件。
独孤苍眠目光陡然一寒,一掌朝房中的床榻劈下,石床骤然四分五裂化为齑粉!
怎么可能一件东西都没留下。
他分明在这里度过不少时日!
……
聂更阑御剑到了璇玑峰,一下停剑坪就看到许盼娣朝他小跑过来。
“聂更阑!”许盼娣:“许田田他们都在闭关,抱歉啦,只能我一个人出来迎接你了。”
聂更阑边跟着许盼娣往里走边问:“他们闭关多久了?”
“唔,起码有大半年了吧,”许盼娣回想着日子,“许田田的话,约莫有七八个月啦。”
聂更阑顿时记起,花灯节那晚在杳鹤城碰到许田田与身份显贵的人在一起的场景。
那夜发生的事太多,他现在才记起来,许田田似乎是凡界的四皇子。他不由看了一眼许盼娣。兴许他们还不知道此事,他也就不便提起。
聂更阑问道:“对了,你怎知我会搬到璇玑峰?”
“你的脾性还不好猜吗,”许盼娣道,“独孤真君当着众人的面差点刺中你的脸,你都筑基了,愿意住在天境峰才有鬼了。”
许盼娣说着,朝他拱手:“对了,我代他们几个向你道一声恭贺啦,恭喜你升到筑基了!”
“谢谢。”聂更阑跟着她往内门弟子的宿阁走去。
许盼娣忍不住偷偷瞥他几眼。
一年多前,聂更阑从无量山回来后就因为丘宿鱼的陨落伤心欲绝。
他们几个得知后心急如焚,后来知道聂更阑被独孤苍眠带着去洗髓,都担心他因为伤心撑不过这一关。
许盼娣很想问他心情如何了,但又怕引起他伤感,于是也不主动提起丘宿鱼。
“对啦,”许盼娣这时道,“内门弟子联络的通灵世界,宗门有规定不许向外泄露任何信息,之前是我们不告诉你,你别生气呀。”
聂更阑:“不会。”
两人交换着这一年多以来的信息后,聂更阑这才知道,下山的考校是半年前出的新规定,再譬如许田田把药峰的好几片药田毁了被青炎真君狠狠惩罚到药峰后山给灵兽捡了一个月粪便,再譬如,聂云斟的跟班周炎,这家伙参加了三次考校都没通关,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许盼娣正说完周炎的事,就听到前方响起一道充斥讥讽的声音。
“哟,看看谁来了?这不是升到筑基中期的那个小倌吗?”
聂更阑和许盼娣不用看也知道这是谁,一抬头,果然看到周炎那张欠揍的脸出现在面前。
周炎冷笑一声,又道:“怎么,升到筑基就自以为了不起了?整个宗门筑基境界的弟子多如牛毛,你算老几!”
聂更阑如今根本不屑搭理这种挑衅和讥讽,是以并不做声。
许盼娣冷脸上下扫视周炎:“你哪只眼睛看到他自认为了不起了?”
周炎嗤笑:“你眼瞎?看不到他走路鼻孔朝天,就快把下巴戳到天上去了。”
许盼娣:“哟,看来西南世家公子还挺自卑,人家只不过随随便便筑基了而已,这也值得你冷嘲热讽,也不知道谁参加了三次考校还没通过呢?你没本事筑基,就只会说些嫉妒的酸话遮掩你那脆弱的自尊心罢了。”
“你!”
周炎先是气急败坏,随后又强忍着怒意开始转移嘲讽目标:“许盼娣,你名字是盼娣,怎么家里还不见生个弟弟出来?是老爹老娘老了不能生,还是他们死了根本生不出了?不然你干脆滚回家和你弟弟生几个带到灵音宗,这儿给杂灵根废物提供的床位多得很,宗门不缺钱!”
许盼娣脸色明显变了变。
聂更阑目光一凛,悄无声息从储物袋召唤出剑——
骂他无所谓,骂他的朋友就是找死。
可许盼娣忽然拽住他衣角,冲他摇了摇头。
聂更阑以为她要劝自己忍让,谁知下一刻许盼娣自己冲了上去,“接招吧,死嘴硬男!”
瞬间,两团白光缠斗在一起。
由于两人修为低于自己,因此聂更阑能看清楚他们对打的每一个动作。
聂更阑生怕许盼娣吃亏欲上前帮忙,却被几个围观的弟子叫住:“哎你别拦着他们,璇玑峰弟子随时随地都能打起来,一来二去我们对战经验也就丰富了。”
聂更阑没想到这层,闻言压下了想召唤剑的手,静立一旁观战。
很快他发现,一年多不见许盼娣力气似乎大了不少。
不,应当说大了起码二十多倍。
许盼娣竟能直接将旁边的镇院石头灵兽一举扛起砸向周炎。
聂更阑大为震惊。
周炎则骂骂咧咧:“死女人,怪物!空有蛮力了不起吗!你敢不敢凭真本事打一架?”
许盼娣飞身上了屋檐,以灵力操控屋檐的一片片砖瓦扔向周炎,“这不就是我的真本事?打不过我就趁早认输!”
说话间,数十片砖瓦刻意往周炎子孙根部位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