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山辞抱着虞澜意的腰,“明天晚上吃饭不必等我了,有公事要忙。”
虞澜意有些困,他含糊的点点头,“去办吧。只要你不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就成。”
郑山辞多解释一句,“是去接待一些商人。”
“我相信你。”
虞澜意放心的睡过去。
翌日,郑山辞站在南风馆的门口。
郑山辞:“……”
玉风跟在郑山辞身后解释,“以往他们订的位置都是在这里的。”
“进去吧。”
玉风看出来郑山辞有些抗拒,他跟在郑山辞身后一块进去。这江南来的大商人出手很是阔绰,点了一桌子的山珍海味,还点了十几个哥儿。
有的弹琴,有的跳舞,还有的就是在客人身边讨笑。
有哥儿要上前来,玉风忙不迭帮郑山辞挡了,“去伺候其他的人,郑大人这里不需要伺候。”
郑山辞颔首。
玉风:“严老板既然是谈生意,这些人都撤了吧,像什么话!”
严老板闻言心里有些不愉,郑山辞未说话,像是也赞同玉员外郎的话。严老板心思百转,心中了悟。这位新上任的户部侍郎是长阳侯府的儿婿,这是不敢在外偷腥。
“是我考虑不周,你们全都退下吧。”
几个老板也没挽留,他们分得清什么事更重要。
几个哥儿还留恋着不肯离开。
“已经给你们钱了,再给你拿些钱走吧。”严老板倒也大气,拿钱把人打发走了。不然在这里拉扯,显得太滑稽。
“郑大人,玉大人快请坐。我也不懂什么菜色,只说这桌菜很滋补,点的人多,我便点了,两位大人尝尝合不合您的口味。”
郑山辞拿着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他点头:“不错。”
随着这句话落下,周围的气氛就缓和下来,其他的几个老板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这谈生意一般是在酒桌上谈出来的,郑山辞只喝了几杯就没喝了。老板们见郑山辞不喝酒,他们琢磨郑山辞的习惯,便也不再喝酒,只谈了会儿生意。
以前他们跟梅侍郎接触,梅侍郎也是不爱喝酒,有好几次都是把江南的事推给下属来接待。这是郑山辞第一次接待他们,以后估计还是要交给底下的人来做。
毕竟他是户部的二把手,大燕有那么多事要处理,今天能来就是给他们面子了。
严老板谨慎的选择了送礼。
几个礼盒装起来的,一看就很精贵。
玉风现在已经老实了,不会去多看。上官若收,他就收。上官不收,他也没资格收。反正他就是顺带的。
这些江南的大商贾出手阔绰,送礼都能几万两银子的礼物。玉风心想,这礼盒里面没准就是金子。应该还会想着郑大人家里有夫郎和小孩,比如把金子做出讨喜的簪子,或是小孩子喜欢戴的金锁,手上再戴金镯子,这礼不仅讨好了郑大人,把郑大人家里的一大一小也讨好了。
还有送的茶叶也是珍品。这做了商人有钱了没权,是要看当官的脸色。若是用点钱能跟当官的扯上关系,商人是不会吝啬钱财。官员收钱收得越快,收得越多,把柄就越大。这样他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有些事不干也要干。光说官员的俸禄想在京城过好日子太难了,门下依附几个商人日子就好过许多。商人求庇护,当官的想过好日子,各取所需,狼狈为奸。
做商人的还有一点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们最擅长找到官员的薄弱点然后去引诱他们,让官员就此跟他们沆瀣一气。
钱跟色这两样都是商人们的利器。
郑山辞果然拒绝了。
“严老板这是害我不成,我刚当上户部侍郎,还不想因为贪污被摘了官帽。几位老板的心意我领了,这礼是不能收的。”
严老板:“郑大人不必担心,这都是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您拿着回去给令夫郎跟公子摔摔打打的都成。”
“严老板你是个实诚人,我还真不敢收。我胆子小不敢惹事。你这份心我领了。再送下去,我人也要走了。”
严老板一听郑山辞这不是假意在推辞,心里一个激灵把礼盒放回来。有的官员就是假正经,还要旁人多劝几次,拿几次乔了,才勉勉强强把礼盒收了。
这送礼的人就成了一个孙子,点头哈腰的。
看出郑山辞不吃这套,严老板只好正经的谈一些事,谈商税跟分成的事。郑山辞早就有章程了,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几个老板听。
“这分成我没什么要改的,一切都照旧。余下有些变动……”
几个老板点头应承了郑山辞。
“郑大人说得是,我们会按照您的法子来做事。”
郑山辞面上带笑,“把事情办好才是正经事。”
看来这新侍郎是个做实事的,不喜欢拖泥带水。
宾尽主欢,郑山辞吃了一点菜就没吃了。出来应酬就不适合吃饭,请客吃饭首先是为了事,哪里是为了饭。
喝了一阵,郑山辞就告辞了。几个老板闻言起身相送,把郑山辞跟玉风送上马车,自己回到南风馆里,一个老板立马叫了几个哥儿进来伺候。
“这应酬身边没有美人在,总觉得不对劲。看来这郑大人心气高,也不想跟我们这伙人同流合污。”一个老板不满的说。
“还嚷,想嚷得所有人都知道。郑大人年纪轻轻身居高位,他要是没半点城府,怎么坐那么高的位置。”严老板维护起郑山辞,“要是真是普普通通的,一给钱就收,我反而还要低看他一眼。”
人都是这样。明显都是在行贿,看见官员接受了自己的贿赂,心里高兴又鄙夷。
“不过郑大人办事还是爽快,哪像我们那的官,没钱了就把我们邀过去要钱,要么就是给他们置办外室。这外室还要挂在我名下,免得被人发现了。我们这就够意思了。”一个老板说道。
几个哥儿打开门进来,几个老板就不谈这些了。隔墙有耳,他们的嘴要严。
……
郑山辞回到家里喝了醒酒汤。
这天色也不早了,他先去洗漱而后去厨房给自己下面条吃,根本就没吃饱,饿着肚子睡觉迟早会饿着肚子醒过来。
虞澜意在郑山辞进门时就闻到了他身上的脂粉味。
他现今倚靠在厨房的门上,问他,“你去哪儿了?”
“你吃面条么?我去南风馆了。刚开始不知道他们约到了那地方,一直在忙公务,等到了才知道。这次跟他们见一面互通一下,以后就交给底下的人去办。”郑山辞说得坦坦荡荡的,手上正在切葱花。
“我不能再吃了。你多下一些,我等会从你的碗里挑个小碗来吃。对了,给我煎个荷包蛋,我要多葱的,这样的面条吃着才香。”
“好,你先坐着。”郑山辞说这话,有一种店小二招待客人的架势。
虞澜意乖乖的位置上,捧着脸看郑山辞的背影。
很快葱花,蒜苗,生姜这些都切好了。葱花郑山辞喜欢切大一点,蒜苗跟生姜他就会剁碎。晚上不适合吃太油的面条,郑山辞打算就做一个葱花面加两个荷包蛋。
他先去煎蛋,然后把两个蛋放在盘子里。等面条下好了,把荷包蛋放在上面撒上葱花端到厨房的小桌子上。
转身又去里面拿了一个小碗和两双筷子,把其中一双筷子递给虞澜意。
桌子上放了煤油灯,闪着点点昏暗的光。
郑山辞拿着筷子先把面条搅了搅,把小碗拿过来。
“我先挑,你喊停就停。”郑山辞说。
等郑山辞挑了小半碗,虞澜意喊停。
郑山辞给荷包蛋夹到他碗里,给他倒了汤。
两个人就在厨房的小桌上吃面。
郑山辞说真的饿了,连汤都喝干净了。
两个人吃了夜宵,回到床上躺着。郑山辞已经喝了醒酒汤,神经还是兴奋的。虞澜意一摸郑山辞的脸,滚烫烫的。
虞澜意趁机去摸郑山辞的腹肌。
郑山辞翻身说,“澜意,你疼疼我。”
虞澜意爽死了。
他信了郑山辞鬼话,自力更生,累得要死。
……
郑山辞起早去户部,脑子还是不清白。面前总会浮现雪白的肌理,弓起来的脊背很有力量感。
还有白馒头也让人眼热。
能充斥整个手指缝。白白软软的。
郑山辞叹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批公务。今天的公务不多,很快就能批完。
很快就到了休沐日,崔子期只邀了几个相熟的朋友,官场上的朋友只送了礼来。
第150章 清丈土地
崔府置了两桌宴席都是在小院里。萧高阳跟时哥儿来得最早,他们带的礼用精致的礼盒包装,瞧着就精贵。
两人头一胎是一个哥儿名唤萧双。孩子们单独办了一桌宴席,都是一些清淡有味的,他们不喝酒,侍从们准备了果浆。
萧双跟崔修竹一块玩。
“崔兄,恭喜。”萧高阳笑吟吟的说。
“快坐下,等会儿等人到齐,我们就一块喝酒吃饭。”崔子期朗声笑道。
萧高阳从善如流坐在席面上,时哥儿私下扯他的袖子,“你都喝酒了,还会吃饭么?”
萧高阳:“……”
时哥儿认真的说:“待会喝酒前,你先吃些菜垫垫肚子,免得你在宴席上撑着,回家就不成了。”
萧高阳心中妥帖,“你放心吧,今天是喝不起来的,还有家眷在这呢。一个个喝得脸上像是猴子屁股一样,这就失了男子气概,他们决计不想露出那一面给自家夫郎或夫人瞧见。”
杜宁,梅淮,姜兰礼陆陆续续也到了。杜宁带了自己的未婚妻唐小姐,梅淮带了自己的表弟温哥儿过来。
温哥儿性子怯怯的,整个人都跟着梅淮,眼珠子都在他表哥身上,见了这些人柔柔的行礼。
“吕锦我们来了。”虞澜意到了小院门口大喊一声。
就他是最闹腾的。
小平安跟在虞澜意身后,郑山辞让人搬着树苗跟桌椅,落在后面。
崔子期见最后一个人来了,伸出胳膊怼了一下郑山辞,“你们俩还要最后出场,让我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