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目送着他离去,他步伐匆忙,应当是发生了大事吧?
第45章 谁说她不会甜言蜜语的?……
几日后, 白芷再次见到了慕容煜。
他是入了夜才来的,那时白芷无事可做,正打算熄灯歇下, 便听到了敲门声,一开始她并不知道是慕容煜,若是他的话, 她想他会直接推门进来, 哪里会这般客气?
“门没闩上, 直接进来吧。”白芷从床上坐起, 有些烦躁。
她以为进来的是红柳, 没想到真的是慕容煜,他是独自一人来的,红柳绿芙都不在她身边。
白芷有些惊讶,也有些欣喜, 起身迎了上去, 视线忍不住地落在他的俊脸上,他看着清瘦了些,眉眼间透着一股阴郁之色。
也不知道这几日发生了什么,这几天她日日见到红柳, 但她的口风很紧,总也不肯透露一点消息, 见问不出什么,也就罢了。
白芷的功力已经恢复,离开的念头也愈发强
烈, 只是在走之前,她想再见慕容煜一面。她临睡前还想着他要是再不来,她也只能悄悄去找他了。
“发生了什么事么?”白芷并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 别人的事她也一向不挂在心上,像现在这样肯多问一句的,已实属难得,而让她忍着枯燥乏味的日子留下来只为再见他一面的也是以往不曾有过的。
慕容煜看到她脸上少有的关切神色,连日的烦闷不由散去些许,脸上露出抹笑意,“你是在关心孤吧。”
这是关心么?白芷内心不觉得,但他说是就是吧,他看着心情不大好,她没有反驳他的必要,就让他高兴好了,于是回答:“是的,我在关心你。那你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么?”
她就再问这一次,他若不回答,以后她就不问了。
慕容煜静静看着她片刻,终于向她坦诚:“皇上病了。”
原来如此,普通百姓生病或许是小事,皇上生病那可就是大事了,要是不小心死翘翘了,这天都要变了,老百姓也得提心吊胆,担心新上任的皇帝没本事又或者性情残暴,迫害他们。
慕容煜虽然有时候脾气不好,但不至于残暴吧?他还希望她做个行侠仗义的好人呢。
“那你要是当了皇帝,会不会比现在更加忙碌?”到时候估计见他一面就更加难了,而且他的府邸守卫都已经够森严了,要是住到皇宫里头去,她估计都进不去了,他当皇帝的也没空出来见她吧?
白芷问得十分坦然,丝毫没有压低声音,慕容煜听着头隐隐作痛,皇上还没有死她就敢说这种话,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幸亏听到的只有他,不然传到别人耳朵里去,指不定给她按一个谋逆的罪名出来。
“别乱说话,皇上只是病了而已。”慕容煜沉声道,眼里有些许担忧,却不是担忧皇帝的病情,而是担心白芷这种有话直说,不管不顾的性子她日若生活在皇宫里会惹出事端。
白芷见慕容煜神色严肃,便住了嘴,心里却忖,明明他是皇帝的儿子,但他也叫他皇上,听起来一点亲近之情也没有,也不像是一对父子,更像是……君臣?
白芷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何人,若她有父母的话会是怎样的情形呢?她想象不出来。
“那你今夜为何过来?”白芷转移了话题。她至今仍旧有些不适应两人关系的转变,虽然她说了喜欢他,但和他待在一起其实没什么可说的,他不会和自己讲朝堂上的事情,她也不会与他讨论她做杀手时的惊险遭遇。
慕容煜压下想叹气的念头,喜欢上她这么一块不会半点甜言蜜语的木头,他能如何?只能自己受着,人是他选的,也没办法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想见一个人无需理由。”
白芷想了想,顿时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是的,我也想见你来着,你若要问我理由,我是找不到的,就是突然想见你。”
慕容煜笑了,这种不经意间的情话令他大有感觉,擅长风月的女子比比皆是,白芷这样的却少,他喜欢的或许恰恰是她一点。要是她突然变得会说情话,他估计还会心生厌恶,觉得她油嘴滑舌。
“孤来这里不止是想见你而已,你呢?”慕容煜意味深长地看向她。
白芷初时还不理解,直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她才猛地想起什么,眼里掠过抹暧昧神色,“我知道,你找我亲嘴来了。”
慕容煜呼吸一滞,还没等他开口,她紧接着又道:
“上次你没亲我,说是要等下次。前几日你来找我,没亲就走了,我还觉得有些遗憾,夜里还做了个梦,梦见你亲我了。”
慕容煜心口一颤,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谁说她不会甜言蜜语的?这种非刻意说出来的情话才最是撩人,“孤不如你。”
慕容煜笑着说了句,而后伸手揽住她的腰身,俯首噙住了她的唇瓣。
白芷并不是被动接受的性子,她回想着两人先前的那一个吻,学着他先前的做法,舌探进他的唇缝。
慕容煜有些诧异,想看看她会怎么做,便张开了唇,那灵动的小舌立刻就溜了进来,轻轻撩动着他的,像是他之前做过的那样。
学得还挺快,慕容煜低笑一声,初时还享受她的主动,但渐渐地却有些不满足起来。
他收紧手臂,将她揉进怀里,直至密不可分,又主动加深了这一吻。
两人亲吻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暧昧,也撩动起更深的欲.望,陌生却又令人想要沉溺其中,但慕容煜却没有任其发展下去,在身体有了反应后,留恋不舍地离开了她的唇。
白芷还处于迷茫之中,她双唇红润濡.湿,眼神水润泛红,就这样呆呆地看着他,让他突然觉得她很好看,体内也再次掀起一股骚动。
他目光偏移,手轻握成拳抵唇似掩饰什么似的咳了两声。
他先前一直很冷淡,他也当自己天生如此,也不明白一些男人会有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念头,而今第一次自然而然地感受到情.欲,才发现其滋味的确挺美妙又折磨人。
第46章 不如就让她死了吧。……
次日, 慕容煜一早便入了宫。白芷用完早饭,百无聊赖地趴着窗口,看着外头红柳指挥着丫头洒扫庭院。
因为要看着她, 所以红柳做不了其他的事情,估计她也与她一样无聊吧,白芷暗忖。
阳光和煦, 微风清凉, 白芷抬起身子伸了个懒腰, 打了个哈欠, 又趴了回去。
红柳听到轻微的响动, 朝白芷投去淡淡一眼,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白芷唇角微扬,这几日红柳对她客气有加,没有和她起过任何冲突, 不知道她心里有没有怨念?
很快, 她就能解脱了。
白芷伸手捂嘴,又打了个哈欠,而后不自觉地抚上嘴唇,脑子里回想起昨夜情形。
昨夜她与慕容煜除了亲吻, 什么事也没做,但临走时他那渴望而炙热的眼神让她觉得, 他应该是想留下来和她做点什么的,只是他伤势没好,而且他今日一早就要入宫, 就只能走了。
白芷不觉叹了口气,如果她跑了,他估计又会以为她欺骗他, 选择了公子吧?也许她应该留一封信给他再走,想到此,白芷走出门口,叫来红柳,请她给自己拿笔墨纸砚。
红柳也没问她要来做什么,亲自去取了笔墨纸砚回来给她。
白芷关上了门,不许任何人进屋,草草磨了墨,便坐进椅子里开始冥思苦想要如何写这封信。她肚子里没几点墨水,写不出感人肺腑的话语,写的字也不好看,一眼望过去,东倒西歪,惨不忍睹,就算是感人的话语,这些字也只会让人发笑吧?
白芷放弃了温情脉脉的路线,开门见山地写道:殿下,当你看到这封信,我已经走了。但是你放心,我不会听公子的话对付你,待我得空,会来看望你。
白芷读了一遍,只觉还行,等笔墨干了之后,将信折好,纳入怀中。一看手指衣袖全都是不小心沾上的墨水,连忙去洗了手,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兴许是觉得她今日行为古怪,红柳有些警惕起来,总是时不时地在她面前来回晃,生怕她溜走似的。
不得不说,红柳很敏锐,怪不得深受慕容煜重用,这么一个厉害的人物用来看守她,真是浪费了。
是夜,白芷没进内房歇息,只一言不发地坐在外头,红柳过来劝她回屋休息,她扯了个谎道:“我与殿下约好今夜见面,我在等他,你先去歇息吧。”
红柳不想守着,便告诉她:“殿下今夜留宿宫中,你别等了。”
白芷内心一动,而后笑嘻嘻道:“这样阿,那我先去歇息了。”说着起身回了屋,熄灯躺床。
为了看着白芷,红柳睡在外屋,等了一会儿没有再听到内房传来动静,便也歇下了。
三更过后,万籁俱寂。躺在床上的白芷蓦然睁开眼眸,待眼睛适应黑暗后,她悄无
声息地从床上爬起,出了房门。
红柳睡在外头的小榻上,白芷无声无息地来到她身旁,在红柳蓦然睁开眼睛,比她更快一步地点了她身上两个穴位。
这下她既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了,只能怒瞪着她。
“有缘再见。”白芷笑嘻嘻地留下这么一句话,便扬长而去。
白芷之前就偷偷溜出去过,一回生二回熟,更何况是无数回,因此她走得并不费力气,只是等她逃远后,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忘记把信留下来了。
白芷摸了摸怀里,没发现有信,忽然想起来信放在白天换下的那身衣服里,她懊恼无比,但也没想过再回去,但愿底下人收拾衣物时能发现那封信吧。
白芷这一趟除了她自己,什么也没带出来,身上一分钱也没有,她不打算先躲起来不见人,而是直接回了江怀谨居住的宅邸。
白芷将梦中的卫无拍醒了,卫无看到她瞬间困意全无,既惊讶又欣喜。
“你没事吧?”卫无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
白芷摇了摇头,“我没事。”
卫无追问了她这段日子的经历,白芷大致说了下,又说了自己是怎么逃出来的,至于她与慕容煜之间发生的那些事白芷没有说。
卫无本来还想问一些事情,但见她神色疲惫,便让她去休息了,等明日再与她去见江怀瑾。
次日,白芷一早便来到了卫无住处,与他同到江怀谨的寝居。
江怀谨在屋里坐着,悠然地品茗,看到白芷,面色未改,只微笑说了句:“你回来了。”
白芷不觉面露愧色,告罪道:“公子,属下未完成任务,请您责罚。”
白芷低着头,不敢直视江怀谨,等了片刻,未等到他开口责备,不由抬起头去看他。
江怀谨脸上依旧带着笑容,视线落在她脸上,脸上的神色令人难以看透,这一点和慕容煜有相同之处。
他们都是善于隐藏心思的人,不像她,内心有什么想法都容易被看穿,因此在江怀瑾面前,白芷不免有几分心虚。
“活着就好。”江怀谨开口了,而后笑了笑,继续端起茶品茗。
白芷的心七上八下,她以为他会怪罪他,就算不怪她,也会询问她这些天以来发生的种种吧?但看他这样似乎并不关心。
白芷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么?”江怀谨放下茶,问。
白芷怔了下,犹豫了会儿,还是摇了摇头。
江怀谨颔首,“这些天辛苦你了,下去休息吧,卫无留下就行。”
白芷带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回到了自己先前的屋子,坐到椅中,不禁猜测起江怀谨的心思,却怎么都猜不透。她叹了口气,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而彼时的慕容煜正从红柳那里得到了白芷逃走的消息。
他坐在椅中,置于膝上的手收紧成拳,眸光似被冰雪覆盖,散发着令人颤栗的寒气。
红柳跪在地上,低着头,脸色十分难看,她不敢为自己辩解分毫,毕竟人是从她眼皮底下溜走的。
良久之后,前方传来一声轻微的嗤笑,她不觉抬起眼眸看过去,只见他低垂着眼眸,似在想着事情,微扬的唇角透着嘲弄的笑意。
红柳以为慕容煜会大发雷霆,但他却只是道:“走了就走了。你下去吧。”那清淡的语气中透着些许疲惫。
红柳内心松了一口气,恭敬地行了告退礼,便匆忙退了下去。
慕容煜面无表情地坐了片刻,起身来到白芷居住的院子,走进了她的卧室,一眼扫过去,她用的东西全都在,穿的衣服也没带走,床上的被子散乱着,应当是昨夜假装睡下以此迷惑红柳。
他坐到床沿,伸手轻柔地抚过枕头,眼眸却暗藏着阴霾,若是昨夜他留了下来,也许今天她还会在……想到此处,他唇角浮起苦涩自嘲的笑,纵然今日在,明日也会走,想走的人是留不住的。
他毅然收回目光,不经意间看到搭在架子上的一身衣服,走过去一看发现衣袖上沾着些许墨迹,他神色微沉,叫来红柳,问了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