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等雨歇天好,再让人准备不迟。”
“是。那虞有亮一家如何处理?真不管他们了?”
“虞氏族长不是去找他们谈过话了?他们是虞氏族人,不该我管。”
因为虞有亮的曾祖,外高外祖父才愤而分宗离乡,终身不得回,引以为憾。她能把外高外祖父留下的产业交给他们?
能给他们备一份薄礼,另添一些银子,已是厚恩。还妄想别的?
“不必管他们。”
“是。”
结果以为这雨下了一日,次日就会停。结果却下了整整一日。
第二天早上还有愈来愈大之势,到辰时已是大雨滂沱。天幕不是破了洞,而是没了天幕,天湖的水已是径直往人间倒了。
雨势又密又急,人站在对面都已是看不清了。
“这雨怎么这么大?府里有几处低洼处,都淹了。屋里都进了水。”
季侯府内,一片汪洋。有几处年久失修的院落,塌了不算,还被填满了水。下人们忙着堵破洞的屋顶,忙着往外舀水。
到了午时,雨势变小。
本该是阳光最盛的时候,可天仍黑沉得吓人。都以为雨势会歇,季侯府满府的下人都戴着蓑衣出来疏通水路,留在府中的虞氏族人也出来帮忙。
可雨势虽小,仍伴着电闪雷鸣。
季安澜望着阴沉沉的天幕,心里有股不详的预感。
又忽见天空划过几道耀目的闪电,倾刻间就雷声大作,震耳欲聋。
结结实实吓了季安澜一跳。
几个丫环也是跟着一哆嗦。“姑娘,快屋里去吧,这也太吓人了。别再给雷劈到了。”
“咱们在这屋里,雷倒是劈不到咱们,这要是劈到屋子上,只怕要烧着了。”
话说完,便让下人四处查看,把在外头的下人又叫回屋内。雷击府中各处还是小事,莫再击着人了。
结果几人才躲进屋内,就听到外头下人惊慌失摸的大喊声。
忙使人去看。
结果锦年连滚带爬进来,“姑娘,许是出大事了!”
季安澜忙出了屋来,就见一处方向浓烟滚滚,越来越盛,越来越盛。
心里砰砰直跳。
“姑娘,那是何处?”
“瞧着像是宫城的方向。”
“宫城?!”
季安澜机械地点头,“是皇宫的方向。”
满脸不敢置信,这么大的烟,难道是哪座大殿遭了雷击?
“快,使人到外头打探打探!再让人到府中观景楼上去看看是否是皇宫方向!”
下人忙不迭应声而去。
很快季安澜就见浓烟里伴着火光,火球竟是越来越大,在一片黑沉沉的天幕里格外耀眼。鼻子里还充满浓烟的味道,格外呛人。
定是什么地方烧着了!
季安澜心里有些慌,要出大事了!
不一会果然下人就跑来回禀:“确实是皇宫方向!且火光遍天!”那一片天都被烧红了。
太吓人了!这是烧了几座宫殿啊!
这么大的火,会不会烧到内城来?会不会烧到侯府?
下人们围在季安澜的身边,慌得往浓烟处望去。
“快,使人到宫门处看看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咱们府里做的!”
季安澜一迭声吩咐下去,“先去禀报老夫人和两位夫人!”
若真是宫里遭了雷击,他们这些勋贵一定要派人在宫门处等候命令,看看能做点什么。不然过后容易遭到清算。
荣寿院,季明堂兄弟都在刘氏院里,才四处吩咐府里如何如何防水防雷击,就得到这样的消息。
兄弟二人吓得六神无主。
宫里失火了?!
他们在府里都看到火光冲天,那宫里得是多大的火!不知是何处遭了天雷!
正不知如何是好。季安澜就派了人过去。
“对对对,快快,派人前去宫门处打探打探!”
这会谁也不能置身事外。他们侯府若能第一批赶过去关心慰问,没得还会落得一个美名。
季明峦忙亲自带了人出去。
第226章 天罚
天际沉沉,火光冲天。
漫天的浓烟中,冲天的火光耀目又刺眼,像一头巨兽在吞噬着世间万物。空气中弥漫着烟与火的浓烈气息。
烈焰腾腾,满京城百姓都看到了皇宫方向燃起的冲天大火。
目瞪口呆,惊恐万状。
不少百姓当即就冲着皇宫方向跪了。
天罚了!
倾刻间,京城各条大街都挤满了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皆从家里奔出来,面向皇宫方向,脸上皆是惊惧又恐慌,对着皇宫方向又是磕头又是连连默念。
天雷劈了宫城!天火烧了宫殿!天罚了!
天下又要大乱了!
胆小的百姓惊恐莫名,打起冷颤来。
“回避!”
“不要在外头逗留!”
“若有异动,定斩不饶!”
很快京城各处衙门,大小官员衙役齐齐往宫城方向狂奔而去。京中各处驻军也从几处方向齐齐赶往宫门。
午时末刻,京中几个城门已是关严,不许进亦不许出,京城各处开始戒严,人心慌慌。
“听说天雷先击中奉天殿,尔后大火蔓延,连着华盖殿和谨身殿也烧起来了!”
皇宫前庭三大殿,无一幸免。
“听说还死人了!远远都能听到惨叫声。”
太惨了!
想着人被火烧着了,躲都躲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烧成灰烬,目睹自己整个死的过程,几个丫头在季安澜身后齐齐打起冷颤。
“姑娘,这么大的火,会不会窜到内城来?”
季安澜摇头,她也不知道。
远处浓烟遮日,火光漫天。还伴着雷鸣阵阵。依这个阵势,京城的救火队,是绝对扑不灭这个火的。会不会蔓延谁都不知。
而除了前朝三大殿,这会也不知道大火会不会蔓延到后寝去。
也不知伴随这场大火,京城会不会起什么变化。
季安澜满脸忧心。
午时末,季明峦又把府中所有家丁下人连同虞氏族人,都叫了出去,说是要去救火。
说京郊大营的将士齐齐出动,这还不够,又向内城各家借人借物,借水。
“快,让府里各处打水往外递!”
刘氏和江氏俞氏组织了府中下人,用各种工具往外源源不断地运水。季安澜命十步一人,队伍一直连接到府外头,源源不断地往外递水。
各勋贵大臣府的人运水出来再接上外头的京城驻军,流水一般的水龙直冲向宫城三大殿……
直到府中各处灯火燃起,宫城方向仍是火
光冲天。
这一夜,京城没几个人入睡。
各种消息不断传回,听说不止烧了前朝三大殿,大火还烧了前朝左路右路几处宫殿,烧到了奉天门,还蔓延到后寝,又烧了几处宫妃的殿宇。
人也死了不少。
季明堂做为朝廷官员一夜未归,季明峦做为季侯府的成年男丁,也一直奔走在外,自午时起一直往外打探各种消息。
这一夜,外头喧闹声未歇,刺鼻的烟气火气未停。
季安澜辗转反侧,直至天明时方眯了眯眼。
次日醒来,听得外头动静,衣服都来不及穿,“怎样,大火熄了吗?”
“没有。但火势下去一点了。”
季安澜出得院外,往宫城方向看去,还是漫天的浓烟,遮天蔽日。
阖府的人都集中去了刘氏的荣寿院。向晚等几个小的大气都不敢喘,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端坐在那里,谁也不敢出声。
刘氏等人眉头紧锁,不知皇宫烧了多少,损失了多少,又会有什么变故。
太平日子不过才短短五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