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魁手指敲在桌案上,钱嬷嬷的威胁已经没了,至于夜鸣……
夜鸣如今留在暗卫营,只要不外出,没人知道他的下落。
而且这些暗卫也不怕被人捉住。
赵魁松了松口气。又思忖来人是谁?
难道是季侯府的暗卫?不,没听说季侯府有暗卫。如果季侯府出动了人,那么,季姑娘是知道此事是祖母做的了?
赵魁一颗心又提了起来,说不清什么滋味。又酸又涩。
只要想到要放弃她,一颗心就疼得厉害。但不放弃她,自己是否能面对她?她知道实情后,又如何对自己?
这一刻,赵魁竟是把蓝氏也怨上了。
怨她为何不给父亲守节,为何要二嫁。二嫁也就算了,为何要嫁到季侯府。
就因为她执意嫁入季侯府,祖母才为她扫清了障碍,才让他和她,中间横亘着这许多。
赵魁拧眉倚在书房的榻上,在纷纷扰扰的梦境里一双疲惫的双眼久久才合上。
而顾少晏也几乎一夜未睡。
次日,在当差时就有些神思不属。
乾清宫里,兵部尚书陆烺,正向承平帝说着今春兵部要往各处军营派送新制兵器之事。
“启禀皇上,新制兵器并未得到多少,只能紧着要紧处送。微臣还请皇上示下。”
承平帝来回查看陆烺带来的新兵器,赞许地点头,“不错,这批兵器比上年那批要出色不少,我军配备新制兵器,遇敌定能所向披靡。”
陆烺赶紧拍马屁:“恭贺皇上江山稳固。”
承平帝心情不错,“兵器营人人有赏。”
“多谢皇上!”陆烺跪地谢恩。
接下来又跟皇上商议要送至何处,各送去多少……
“去年末,兵部收到各处军营统帅来信,都说兵器老化,想淘换一批,如今兵器营紧赶慢赶,也才制了这些。”
“倒也不着急,先让兵部安抚各处,等兵器营再造一些出来,再给各处配送。”
“是。”陆烺应了声,又跟皇上商议起让谁去押送。
兵部自然是要派人押送的,但往年皇上这边也会派一二心腹一同押送。一示恩宠,二来也是代皇上巡查各部。好及时发现问题禀告皇上,并及时解决。
毕竟天高皇帝远,各处军营又离得远,若欺上瞒下,恐会危及京都及社稷安全。
“押送人选……待议。”承平帝一时也没想到好的人选。
“是,那微臣先安排其余事项,等皇上这边人选定了,再安
排他们出发。”
承平帝嗯了声,陆烺这才告退出去了。
出来殿外,看到一个眼熟的人影,咦,这不是去年武科二甲传胪曹国公府的三公子嘛。
“哟,调到乾清宫当差了?”
顾少晏急忙回神,朝他施了一礼,“见过陆大人,小子乃年后调来的。”
“不错,还是这里适合你。”武科三年才一大比,选出来的人才自然是要物尽其用,守宫门委屈了。
“好好当差,莫辜负皇恩。”
“是。多谢陆大人提点。”
陆烺便笑着随乾清门的侍卫出宫去了。
平阳王府,赵魁一夜没怎么睡实,在天露白时,又回屋里补了觉。直到巳时末,才睡饱起来。
等梳洗完毕,又用过午食,整个人也就清醒了。
昨晚去钱家查探的人,不一定是季侯府的,也有可能是顾少晏的人,或许就是他本人。
去季侯府盯梢的人未回来禀报特别消息,估计季侯府并不知晓这些。季侯府也只有季姑娘在查她母亲的死因,会在意牛有福之死,会想继续追查。
但她一个后院女子,没有那么大能力。
季侯府要真有暗卫,也不可能留给她用。
就像祖父手里有一支暗部,却从末想过让他们为自己所用一样。
季安澜手里没有这样的人手。
那便是顾少晏所为了。
“来人。”叫来暗卫,问顾少晏私宅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暗卫说没有动静,且顾公子这两日并未在私宅。
顾少晏回了曹国公府?他是放弃了,还是另有打算?
想到他亲口承认喜欢季姑娘,赵魁心里很不舒服。就像自己的私有物被人觊觎一样,这种感觉让他不安,又极度不爽。
而且他还知道牛有福这个人,还知道牛有福死了,又跑来问自己。
顾少晏知道得太多了。
不仅影响到他和季姑娘,还威胁到祖母了。
吃过午食,赵魁出了门。
先是去了秘密训练基地,想查看一番人手的缎炼情况,这批人是他为五皇子训练的,以备到用时,不至于落入无人可用的境地。
结果他到时,五皇子正好在那里。
“怎的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可是出了什么事?”
第187章 举荐
赵魁这几日思虑太重,未休息好。五皇子见到他便问了一嘴。
“无事,就是昨日未休息好。”
哪怕和五皇子再亲密,赵魁也不想把此等家事宣之于口。
五皇子也没追问。二人检查了一番训练情况,又商议了一番事情,才边喝茶边聊天。
“兵部那边要派人押送新制兵器到各地军营,此事你知道吧?”
赵魁摇头,这几日光忙家里的事了,“怎么,五皇子要押送?”
“我倒无所谓。”
父皇除了会派心腹跟随,还会找一个有份量的皇室中人代表皇家,负责此事。他若是去了,也能增加自己在父皇心中的份量。出去一趟,能镀镀金也不错。
还能接触到各地军营最高统帅。
过个眼熟。
只是,估计惦记此事的人不少,不一定会轮到他。
他的幕僚倒是让他积极争取。
五皇子摇了摇头,“我还是不想冒头。跑一趟至少要几个月,风吹日晒免不了。还挺辛苦。”
赵魁笑了笑,五皇子一向低调,必不是怕风吹日晒。
而是不想让人以为他对那个位置有野心。
“五皇子要是去押送,我必是要跟了去。只是,近日家事不少,恐脱不开身。”
赵魁现在还不想离京。
虽然当下的事情,他尾巴已经扫干净了,但还是怕顾少晏和季安澜深挖,不管如何,他都不想祖母出事。
而且昨晚他已经想明白了,他不想放弃季安澜。
而且他想赶在百日热孝期内把婚事订下,以免夜长梦多。
五皇子却是以为他说的家事是才过逝的生母,如今在孝期,的确无法出京。
“你不去,我倒是少了趣味。”算了,索性也不去了,免得过早被人盯上。
赵魁倒是想到一好主意,“五皇子若是不去,也定要安排咱们的人跟了去。”
“你说的在理。就算咱们不去,也不能什么好处都让别人占了。”
能结交一二军营统帅,也好有备无患。
见五皇子在思考人选,赵魁便说道:“殿下看少晏如何?”
“少晏?”
“是。他是五皇子的伴读,又未与任何势力交好,他身份也够,正好把他拉拢到殿下身边。且他如今在乾清宫当差,估计皇上准备重用他,又能代表皇上。两齐其美,最合适不过。”
想到顾少晏惦记季安澜,又在查那事,赵魁就想调走他,不想他再留在京城。
五皇子一想,少晏去押送?
少晏好啊!
如赵魁所说,他与自己有旧日情谊,且他又能代表父皇。最最合适不过。
且他武科出身,本身有功夫底子。这一路风餐露宿,再恶劣环境也打不垮他,不比那些弱不禁风的文官强?
若遇上土匪山匪,还有一战之力。
好!少晏好!
“我寻着机会就向父皇举荐。少晏要得知这好事是你推荐的,必是要来请你喝酒的。”
“不不,五皇子还是别跟他说是我提议的。”赵魁这私心不想让人知道。
“他去年屡被调任,如今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得了个好差,又让他出京,一办差就好几个月,只怕要怨上我了。”
“怎会怨你,这是好事啊。差事办得好,回来父皇必定重用。”
“还是别说了吧。咱们还是像这样最好。偶尔记起少时的情形,还能一起约出来喝酒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