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太医听懂她隐晦的话,这是让他不要把田姨娘的事往外道呢。
“大姑娘放心,医者有医德,只关心病人的病情,别的无心理会。”
“有劳甄太医了。”让人送他出门。
目送甄太医离开,进得院中,就见二弟季平一脸哀凄在那里看着她,“大姐。”
“二弟这是得到消息从书院回来了?”
季平沉痛地点了点头。听到这样的消息,他如何坐得住。
方才甄太医的话他也听见了,那心又死了一重。“我姨娘真的不会好了吗?”
季安澜默了默,“我会让人打听民间有没有好的大夫。术业有专攻,也许有大夫擅长治嗓子和接手筋,也不一定。”
季平眼里起了一丝亮光,又很快熄灭。
哪那么容易找到神医。太医院的太医医术极高,都说治不好。
见不得他一脸颓丧的脸色,“我去看看你姨娘。”
进了屋内,婉婷正坐在床沿给田姨娘喂水。
见她来,起身叫了她一声,便低头站在那里。
昨天她那样对大姐,大姐一定生气了。“大姐,昨天是我太心急姨娘,你不要跟我计较。”
“我知道。不会跟你计较。”
季安澜说完,站到床头,看向床上的田姨娘。
田姨娘见她到来,又闭上了眼睛。季安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姨娘可好些了?”见她神情憔悴,也无心苛责。
婉婷神情哀痛,“还是那样,只知道流泪,昨晚手疼得几乎一夜没睡。”
季安澜站在床前,站了半天都没见她再睁眼。便走近坐到床沿。
“牛有福死了。”
田姨娘眼珠子动了动,想捏拳,却发现捏不了,越发沮丧。都忘了自己是个废人了。还不如跟牛有福一样死了,一了百了。
牛有福竟然死了!
“你心里也有猜测吧?”季安澜盯着她的眼睛,知道她听得见。
“对方害你如此,你真的就这样吞下了?不想报仇?”
田姨娘眼珠子转得更快了些。
她怎会不想报仇。可她又能做什么呢?她如今都成这样了。哪怕是她还好好的,她也做不了什么。
牛有福都死了。她能捡回一条命,都是对方开恩。
“田姨娘,你看到她了?你知道是谁对不对?”
见她仍是无动于衷,季安澜下了一剂猛药,“你猜对方为什么对牛有福灭口,却留你一条命?只把你毒哑了,知道你认字,又把你的手筋挑断了?你猜对方为何这么做?”
对方为何这么做?
田姨娘也没想通。
对方灌她哑药时,她以为是毒药,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结果竟只是哑药。
还不是迷药。那个男人挑断自己手筋时自己全程清醒,硬生生扛下了这剜骨之痛。
为何要留她一条命?还不如让她死了。
“玉蕊临死前,估计是把做过的事跟牛有福说了,所以牛有福也被灭了口。而田姨娘你,会不会也把事情跟二弟和四妹说了?”
田姨娘嚯地张大了眼睛,一脸惊恐。
在一旁的季平和婉婷也惊惧地看向季安澜。
田姨娘拼命摇头,不,她什么都没跟婉婷和平儿说!什么都没说!
不能,不能对她的孩子下手!
田姨娘胸膛起伏,喘着粗气,拼命摇晃着脑袋,两手也跟着晃动,痛得她几欲晕过去。可目光却直直地看向一双儿女,眼里有泪喷出。
那种无力感重重地袭向她。
“田姨娘有话要跟我说吗?”季安澜细声问她。
田姨娘看向季安澜,慢慢平静了下来。
不,不能说。说了她也没什么好。而且她能说什么?她连幕后之人是谁都不知道。那个婆子和那个男人,不过是下人罢了。
田姨娘又闭上了眼睛。
季安澜定定地看她,心里止不住的失望,最后无奈起身。
走到院子,季平追了上来,“大姐。”
季安澜顿下脚步,回头看他,面色淡淡。
“大姐,我会劝我姨娘的。”
“好。”季安澜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院子。
第181章 是否知情
季平回了屋里,就见妹妹正在细声劝着姨娘,脚步顿了顿,也走了过去。
“姨娘,你是不是知道是谁害了你?”
“你别什么都不说,你这样,府里如何为你讨公道。”
想到昨晚父亲和祖母是想报官的,却被大姐拦住了,大姐和姨娘之间一定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婉婷又盯着姨娘的脸,“姨娘,你别怕,父亲让人在院外增派了人手看守,你不会有事了。姨娘,你是不是知道是谁害的你?”
田姨娘看着一双儿女,默默流着泪。
最后摇了摇头,她心里有猜测,但不敢说。
婉婷一阵失望,姨娘都被人害成这样了,还为对方隐瞒。是姨娘做了什么,怕对方报复,不敢说吗?
季平走了过去,“姨娘是不敢说吗?”
见姨娘只定定看着他,季平又问:“那是姨娘不知是谁害的你吗?是的话,就眨眨眼睛。”
说完盯着姨娘看,就见她眨了眨眼睛。
兄妹二人一阵激动。“姨娘不知道是谁害的你?”田姨娘又眨了下眼睛。
兄妹二人一阵愕然,这怎么可能。
都被人害成这样了,竟不知是谁动的手?
“是不是来请姨娘的人,询问姨娘的人,给姨娘下药的人,都只是下人,正主没有出面?”
田姨娘连连眨眼。
季平面色严峻,没想到对方竟谨慎至此。
“那,那个牛有福,”婉婷又记起昨晚大姐说的牛有福,还说姨娘变卖了东西换银子拿给他。
“是那个牛有福对姨娘动的手吗?他拿银子嫌少,所以心中不忿?”
田姨娘连连摇头。
不会是牛有福。牛有福没有那种心计,也没有那么狠辣。而且不会对她动手。
田姨娘想到玉蕊的死,又想到季安澜说牛有福也死了,再想到死去的蓝氏,一阵寒意上涌,那样的手段,让人畏惧。
见姨娘又打起颤,季平拉了妹妹一把,“别问了。”
“可是……”
想到方才大姐说的,没准对方还会向哥哥和她下手,婉婷心里又担心又害怕。不把对方绳之以法,他们要一直活在恐惧中吗?
她可以缩在府里不出门,可哥哥怎么办?总不能不去书院。
季安澜回到自个院子,贺嬷嬷就急着朝她走来,眼神询问。
季安澜朝她摇了摇头,贺嬷嬷一阵失望,对田姨娘也带了一丝怨恨。
都被人害成那样了,还什么都不肯说。明知道姑娘查夫人的死因那么多年,知道内情也一直不说。
亏夫人对她那么好,还让她当了世子的妾,又让她得了一对子女,在府里过了这么多年贵夫人的日子。
真真是白眼狼。
若夫人的死真的跟田姨娘有关,她一定替夫人好好讨一个公道!
季安澜去东厢房看了看安冉,见他睡得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没打扰他,转身回了自己屋子。
才坐着发了一会呆,季平就来了。
“大姐,我问过我姨娘,她说不知道对方是谁。”
“你怎么问的?”
季平便把方才的事说了一遍。
季安澜听完若有所思。若真是她猜测的那人,那人不出面,只让下人出手,也是有可能。
若母亲之死也是她所为,那她有把事情做得滴水不露的本事。
外曾祖母花了大量时间,审过无数人,都未查清真相。可知她心思缜密。
田姨娘这事,估计她也只动动嘴。
那如何证明此事与她有关呢?
总不能冲过去问对方。
“大姐,对不起,没能帮上你。”季平一脸歉意。
“如果我姨娘跟母亲的死有关,我,我愿代她受过,请大姐体谅她如今这个样子,能放过她。”
说着就要对季安澜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