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季安澜点头,贺嬷嬷死死地捂着嘴。牛有福竟然死了!
“姑娘,到底是谁干的?”
“必是比咱们侯府身份还要高的人物。”
谁干的?季安澜其实心里隐隐有猜测。
她母亲死了,对谁有利,无非是蓝氏。
扫清了母亲这个障碍,
蓝氏不仅当上了正妻,连她的儿子都有了袭爵的可能。要么是蓝氏动的手,要么是想蓝氏得利之人。
可蓝氏又忽然死了,她没能等到当上侯夫人就死了。
也没等到她为自个儿子谋划侯爵的机会,就死了。
死在抱恩寺的后山。
死的时候平阳王妃正正好也在。
季安澜狠狠掐了掐自己的手心。直到一股痛意袭来。
“姑娘可是有怀疑的人?”
季安澜看了贺嬷嬷一眼,又见立在一旁的锦瑟、锦年也是一脸希翼地看着她。张了张口又闭上。
事情未明朗,且只是她的猜疑,没必要现在把这种猜测跟她们说。
于她们无益。且还会打草惊蛇。
摇了摇头,“还没头绪。但对方身份比咱们高是一定的。”
贺嬷嬷认同地点头,身份定是比他们高的。不然把田姨娘弄成那样,难道不怕侯府报复?而且牛有福也死了。
牛有福可不是奴才了,他现在是良民身份,可对方说杀就杀了。
显然没把一个普通百姓的命当一回事。
到底谁想蓝氏得利?蓝家?蓝家估计没有这个能力。那是谁有这个能力,身份比侯府高,还与蓝氏有所瓜葛?
难道是……
贺嬷嬷两眼一瞪,想到那种可能,眼珠子瞪得溜圆,“姑娘!难道是……!”
季安澜对她摇了摇头。
贺嬷嬷一脸惊恐地又捂紧了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她!
两个丫头看看贺嬷嬷,又看看姑娘,是谁?
贺嬷嬷一定是猜到了。但姑娘不让说。两人细细一琢磨,也齐齐惊恐地捂紧了嘴巴。不会的,怎么会是那人!
“就当什么事都不知道。且事未有定论,不好胡乱猜疑。”季安澜警告地看了她们一眼。
二人连连点头,“姑娘放心,我们什么都不说。”
天啊,要真是那家,也太可怕了。怪不得敢肆无忌惮,这般对待田姨娘。
“天亮后,去把大壮和梅犇叫来,我有事吩咐他们。”
二人还没来时,季安冉就从宫里当差回来了。他这些天值的是夜值。
“姐姐,我听说府里出了一些事情。”进府才换洗,听说了田姨娘的事,都未及休息就跑来姐姐的院子。
季安澜正闭着眼睛补觉,听到他的声音,坐了起来,往里挪了挪,朝他招了招手。
季安冉便坐了上去。
“姐姐,出了什么事了?”
季安澜也没瞒她,把田姨娘和牛有福的事说了……惊得安冉也是瞪圆了眼睛。
“所以田姨娘和牛有福出事,必是跟母亲的死有关?”
“姐姐也是这么猜测。只是还未找到证据。我有试着问过田姨娘,她不肯说。本想徐徐为之,结果,她一朝就成了废人。而牛有福也死了。”
岂有此理!安冉气得站了起来,在床前转了一圈又一圈。
是谁,到底是谁竟一点都不把他们侯府放在眼里!
又是谁敢害他娘!
让他才出生就没了娘。还害他被人说一出生就克死了自己的娘!
小时候别人有娘就他没有。他偷偷哭过,想着要是他娘没生他,就不会死了。
他宁愿娘亲没生他,娘要是活着,姐姐就有娘了。
又坐了回去,“姐姐,你是不是有怀疑的人?”
姐姐查了这么多年,好多年都查不出什么,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动静,一切的指向都跟母亲的死有关。姐姐定是有怀疑的对象。
对着还未成人的安冉,季安澜也选择了隐瞒,“还未有头绪。”
“那姐姐跟我分析分析,我跟姐姐一起想。”
季安澜却不肯多说,“你先去睡一觉,下晌还要去当差。而且姐姐还正乱着。”
“可我睡不着。”
“去吧,不然在姐姐院里东厢房睡下,姐姐这边一有消息就叫你。”
“那好吧。一有消息姐姐一定要叫醒我。”
“好。”看着他走了出去,季安澜叹了口气。安冉现在还没学会隐藏情绪,知道了这些,对他没有好处。
她是绝不会让人动到安冉的。
天亮后,又迎来了新的一天,整个侯府各处都动了起来,扫洒声,说话声,走动忙碌声,府里下人们各司其职。
今日晨参季安澜没去。
但也听说刘氏对江氏和俞氏吩咐了,让她们敲打各处,莫把田姨娘的事说出去,若露了风声,不论是谁,必远远发卖了去。
过了年开印后,季明堂也重新去衙门办差。
不知是有姚姨娘的解语安慰,还是已经接受蓝氏之死的事实。
田姨娘成了废人,季明堂心里虽有些触动,但还不至于为一个姨娘请假窝在府中。
外头盯着侯府动静的人,见季明堂照旧去衙门当差,昨日也没去报官,也没约见京兆尹及其他人,盯梢的便回去禀告平阳王妃。
平阳王妃听了心情愉悦。
季侯府还算聪明,没打算闹得人尽皆知。再者,谁又能猜到是她派人动的手?
就算知道,可有证据?能奈她何?
“继续盯着。”
“是。”
而得知大姑娘召见的刘大壮和梅犇,随着庄上来侯府送菜的人进了府。
“梅犇,你帮我去湖州办一件事。”
第180章 有何话说
季安澜想到牛有福的家人,生怕对方还朝他的家人动手。便让梅犇去把人转移。
没准牛家人也知道些内情。总要问一问。
“姑娘,我和梅犇一起去吧。”刘大壮主动请缨。
“不用,梅犇是生面孔,更合适去办此事。你还是要留在京城。”也可掩人耳目。
“是,我听姑娘的。”
季安澜又让刘大壮寻块好地方,好生安葬牛有福。以便他家人将来有地方祭拜。刘大壮一一应下。
季安澜又吩咐了梅犇几句,“我会安排两个人跟你一起去。你且放心去,你娘我会安排人照顾。”
“我不担心我娘。”
梅犇自从和他娘给季安澜做事后,住在西街,有自己的小院,吃喝不愁,又有银子拿,每月的份例布匹衣裳都物都有多的。
住着省心,还没有人骚扰。
他可以放心出远门。
“我娘现在住在姑娘的宅子里,吃喝不愁,还结交了好些姐妹,每天都快快乐乐的,我不担心她。我娘还自己酿了酒,说要卖给姑娘。”
季安澜笑了笑,“好,若酒好,我一定给你娘一个好价格。”
梅犇听了高兴得很。
二人走后,季安澜便又去了田姨娘院里。
昨日田姨娘被那样送回来,几乎府里的人都知道了。下人们不敢议论,主子们都来看过她,各房的小子姑娘也都有来看望。
季安澜到时,正遇上甄太医从院里出来。
“甄太医。”
“大姑娘。”
“劳甄太医一大早跑这一趟,不知姨娘的病情如何了?可有恢复的可能?”
甄太医一脸凝重,“不好说。但据我所知,京城太医院的太医也没谁能接她的断筋。至于嗓子,先用药治治看,也许会有所改善。”
“能治好吗?哪怕不能恢复如初,只要能说话就行。”
甄太医遗憾的摇头,“老夫学艺不精,恐怕没有这个能力。大姑娘可以让人往外寻寻看,民间也有些医术好的大夫。”
季安澜面沉如水。民间或许有神医,可谁又知道他们在何处。
给一旁的锦瑟示意,锦瑟便上来塞给甄太医一个荷包。
“这不能收。府上已给了诊金。”
“甄太医拿着吧。昨晚已经劳累您了,今天一大早又让您受累。姨娘这样,还需静心修养,外头要是有人知道她病了,都跑来探病,倒不利于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