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姨娘,田姨娘?”季安澜到跟前唤了几声,她都没半点反应。
“快,去找祖母要祖父的名帖!再派个得力的管事去请擅看妇幼一门的甄太医!”
美丽一得吩咐,应了声,飞跑了出去。
甄太医恰好就在府中,来得也快。
把了脉,又翻看病人的眼睑,问了一番,就说病人这是忧思过重,伤了情志,导致气机阻滞。
这怎么是忧思过重?季安澜有些错愕。
看了一眼婉婷,她也有些讶异,“来的大夫都说我姨娘是操劳过度,染的风寒。”
“起因是这个,但后来症状变了。”
甄太医先开了一剂药让拿去熬煮,“她这确实是忧思过度,以至气血有耗,阻了气机。光吃那些驱寒散表的药剂是没有用的。”
一剂猛药下去,田姨娘浑身也不打颤了,也不说胡话了。整个人安静地睡着。
若不是还有浅浅的呼吸,都以为人已经去了。
憔悴得没个人形,才一些时日没见,整个人就瘦得脱了相。
季安澜命人给甄太医拿来厚厚的诊金,谢了又谢,又让外院管事亲自把人送出府。
安抚了婉婷几句,见田姨娘情况转好,就转身准备回去。
结果,姚姨娘朝她走来,“大姑娘,我正要到暖房那边剪几枝花,正好与大姑娘同行。”
季安澜看她一眼,笑着点头,“那可好,正好顺路,这冬日人都犯懒,见着那些花啊朵啊,心情都会好不少,我也去剪几朵。”
二人笑着同行。锦年等人远远缀在后面,很是知机地不让人上前打扰。
“姚姨娘可是有事与我说?”
姚姨娘踌躇着,“这事也不知对大姑娘有没有用。”
“得听完才知有没有用。”
“田姨娘这病来的蹊跷,我和她和刘姨娘,都一样守灵,日日有姜汤喝,就她倒下了。还说什么忧思过重,总不会舍不得夫人吧?”
姚姨娘撇嘴。就蓝氏那人,恨不得把老爷当成她一个人的,视三个姨娘为无物,田姨娘能舍不得她才怪。
“不过我又见她偷偷在夜里烧了好几回纸了。”
姚姨娘只觉得看不透。
难道素日里这一妻一妾不相往来是假的?
暗地里,其实关系极好?不然人都死了,那些天烧那么多纸还不够,夜里还避着人偷偷烧?
第156章 疑点
季安澜听完姚姨娘的话,愣了愣神。
田姨娘夜里偷偷烧纸?
给蓝氏烧纸?
田姨娘是母亲的陪房,蓝氏入府后一直不待见她,有什么好事也轮不到她。估计还巴不得蓝氏早早就去了。这会给蓝氏烧纸?
“许是给她家里人烧?”
“大姑娘你这话说的,给家人烧,用得着夜里偷偷起来烧?”
季安澜笑了笑,也觉得这话自己都不相信。
又想起曲总管说的玉蕊兄长一事,便想着等田姨娘好些后,问一问她是否认识。
毕竟听说当年她和玉蕊关系极要好。玉蕊出府后,还经常会来探望她。
难道是给玉蕊烧的纸?
可人都去了这么多年了。还是说蓝氏的死,让她又想起旧友来?
季安澜这会还没想那么远,她是绝没想到玉蕊的兄长能来找田姨娘的。
“好了,我把事也跟大姑娘说了,至于大姑娘要做什么,要查什么,不关我事,我也一概不问。”
转身去了花房。
季安澜看她远去的背影,笑了笑。
这姚晚娘是个聪明人。
那会蓝氏恨不得把她扫地出门,她却懂得俯低做小,也不去堵父亲让蓝氏找理由发落她。知蓝氏不待见她,又跑来巴结自己。
如今蓝氏走了,才开始到父亲面前扮解语花,讨他欢心。
若聪明有分寸,季安澜也愿意让她在府里有一份富贵日子过。
季侯府门口,顾少晏打马在门口转悠了几圈,看着手中的匣子,就是不知要以何理由去见她。
直到甄太医从府内出来。
愣了愣神,谁病了?
甄太医擅妇幼一门,常被宫中娘娘召去看诊。是她病了?!前段时间她府里世子夫人过世,莫不是累病了?
“甄太医,留步!”
“哟,是三公子。找老夫?”
“是,想向甄太医讨几粒您那秘制的养身丸。我祖母一到冬天,就胸闷气短,不思饮食。”
“好说。不过老夫此刻未带在身上。待回了府,再让下人送过去。”
“有劳甄太医。”谢了一番。
又状若无意问了一句:“我正要进季侯府拜会,看您从里头出来,怎么是谁有恙?这要是老夫人不方便,我便不好登门了。”
甄太医笑笑,“倒不是老夫人,是世子一位姨娘,忧思过重,起不来身,不是什么大病。应该不妨碍你登门。”
顾少晏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担心这贸然登门会冲撞了。”
与甄太医告别,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匣子,有些日子没见着她了。她应该还以为自己在行宫吧。
该跟她说一声的。
顾少晏一边为自己找理由,一边在门口踌躇。忍不住心头的思念,又找不到更好登门理由。
罢了罢了,等什么时候见着安冉,再托他送去吧。
打马正准备走,被前来的赵魁叫住,“少晏?”
二人在门口打了声招呼。
“是准备进去,
还是才从侯府里出来?”
赵魁看向顾少晏手里的匣子,觉得有点眼熟。
顾少晏一时语塞,下意识就说了谎,“我是追着甄太医过来的。想向他讨几粒养身丸,知他来了季侯府,便过来求药。”
“原来是这样。”赵魁目光从他手里的匣子上移开。
又反应过来,“甄太医来了?是谁病了?”
见赵魁一脸急色,顾少晏心里犯起一丝苦涩。
“听说是家中一位姨娘病了。”
说完见赵魁松了一口气,又想起两个小厮回禀的,说赵魁几乎日日登季侯府的门,更觉嘴里都是苦的。
“不耽误你的事。改天再聊。”冲他点点头,打马走了。
赵魁看他打马离开,才收回目光。下马把马交给门口的小厮,进了府门,才想起来,那个匣子……
似乎行宫也有这样的匣子。
等见到季安澜本想问一句,但看到她费心为自己张罗一桌子好菜,又对安昕、向晚照顾周到细致,到底没问出口。
祖母说等年后便让他们订亲,等母亲的孝期一过就可以把她娶过门了。
赵魁心里又高兴起来。
曹国公府,老夫人收到甄太医派人送来的养身丸还很奇怪,听说是三孙子为自己求来的,又高兴起来。
等听到他回府,直接把人叫来,当着曹国公的面直夸他孝顺。
曹国公心里吃味,这逆子光记得她祖母要吃养身丸,怎不记得他也需要?
瞪了他一眼。
顾少晏只觉莫名,不知自己又做什么惹他嫌了。
与祖母叙了几句话,正想走,又被曹国公叫住。
“年前你既无事,那给你外祖家的年礼,你亲自去送。”
老夫人点头附和,“正该如此。你亲自去送,也显得咱们心诚。”
顾少晏点头应下,想着也该去和外祖父母说一声,免得遭了误会,让白家表妹等自己。
曹国公见他应下,想了想,又说了句:“今年给你武师傅送的年礼,就从公中出吧,也不用你掏私房了。”
也没几个私房。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顾少晏有些意外,“父亲今年这么大方。不如……”
“想都别想!”这逆子又想掏他的私房!一文都没有!
“不给便不给呗。”转身施施然走了。
曹国公以为这逆子会跟自己讨价还价,掰扯几句,结果就这么转身走了?
张了张嘴还挺意外。惹得老夫人笑话了他几句。
“当年白氏的嫁妆也没几个,这些年他学武,置办装备,又应酬,估计也用尽了。你好歹也贴补贴补他。如今他在外头处处需要钱。”
老夫人很是感慨,祖上传下来的家业,尚能守成,只是传到少晏这一代,将来一分家,主枝也没剩多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