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做下人的丹红次日终于让她找着机会,见着了顾少晏。
“三公子,见着你真是太好了!三公子都清减了,定是没人在身边伺候。”
顾少晏看了她一眼,目光冷厉扫了阿年阿吉一眼。
两个小厮只觉得屁股一紧。
那丹红实在太奸滑,他们拦了,可她却要喊人,说他们欺负她,这一愣神,就被她闯了进来。
两人垂着头站在那里,一副犯了大错的样子。
“你找我有事?”
“三公子,都怪我没看住梦娘,让她和大公子走到一起。是我对不住三公子。”
“打住。”
顾少晏眉头皱紧,“你既是跟着梦娘,该知道我对她无意,我与她之间并无过份之举。”
“是是,是奴婢说错话了。奴婢记着三公子赎回身契的大恩,就想着一辈子给三公子当牛做马,伺候三公子……”
“不必。你既已进府,又是大房的人,只听大少夫人安排便是。”
丹红咬牙,见三公子不要他,也不气馁,想着来日方长。
“奴婢原本是伺候梦娘的,三公子能不能跟大少夫人说一说,让奴婢仍回梦娘身边伺候?她身边一个熟悉的人也没有,奴婢担心她。”
自以为这小小一个要求,三公子定会看在过去的情份上满足她。
哪知却听三公子语气冰冷说道:“你既有这么多顾虑,当初就不该进府。若对大少夫人的安排不满意,我可以跟她说,放你们出府。”
丹红吃了一惊,她还不容易进了国公府,怎愿意出府。
“不不,是三公子误会了奴婢的意思。奴婢只是担心梦娘,并非想出府。”
顾少晏不愿与她多说,让人把她打发了出去。
又把阿年阿吉教训了一顿,“如果下回连院子都看不好,也不必跟着我了。”
两个小厮急忙跪地认错。
“去跟大少夫人说一声,我与她们并无瓜葛,不必看我面子。既已进府,一切就照府中的规矩来。是死契还是活契让大嫂看着办。”
“是。”阿年一听吩咐,飞一般跑了。
生怕跑得慢,再被公子斥责。
姜氏听了顾少晏的吩咐,有些意外,也大大松了口气。
本以为那主仆三人与三公子有旧,自己不好做得太过。听说是三公子帮她们要回的身契,便没怎么约束她们。
现在有三公子这句话,事就好办了。
“去,跟那三人说,要想留在国公府,必得签下死契,不然,本夫人就送她们出府。”
哪来的回哪去。
嫣红立刻就按了手印,还大大松了口气。
国公府跟她签了身契,她就是国公府的人了。只要自己不犯错,国公府就得管自己吃饱穿暖,从此不用担心流落街头了。
而丹红挣扎了一番,要见这个要见那个,听说梦娘已经签了死契,暗暗骂她不中用。
又不想出府,无奈之下,也只好签了死契。
顾少晏听说后,没说什么。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他也管不了太多。以后她们是大房的人,自有大房约束。
趁着身上没有差事,每日出门会友,早出晚归,不得清闲。
随着年节将近,季安澜也忙得不得闲。
大总管曲禄进了京,给她报各处的账。几大箱子的账本,怕是一个年里都看不完。
又有些感慨自己非男儿身,受限太多,不能到各处巡视产业。
好在外曾祖母留下的这些管事掌柜还算忠心。
“姑娘,虞家船队那边,我命人暗中留意,安插进来的那几个,确实有跟外头的人不时接触交换信息。又听他们言谈,只知他们在京中有贵人,派人跟踪了,倒没打探出是哪家。”
“是京中的人?不是陪都的?”
迁都不过几年,京中哪里知道南边生意场上的事?
曲点头,“的确是京中这边安插的人手。许是原来就是南边的,不过是后来迁都也跟着进京了。”
这倒是有可能。
迁都,不仅勋贵世家、文武大臣跟着迁到新京,各商贾也纷纷在新京开了分铺,有很多人把主要生意都移到了新京。
“还是要紧盯着人,盯着跟他们联络的人,再顺藤摸瓜。”
暗地里有人悄悄打探自己,不知对方要做何,这种感觉让人不舒服。
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
“除了虞家船队,盛昌号船队有没有人涉透?”
第155章 奇怪的举动
听说盛昌号一切正常,季安澜大大松了一口气。
盛昌号凝聚了外曾祖母和她的全部心血,不容有失。
“我让你调查的那些人,可有异常?”
曲禄摇头,“没有异常,不过……”
这个人不知道对姑娘有没有用,毕竟当年虞老太太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都查了。
“不过什么?”
“是之前夫人陪房,有一个叫玉蕊的,她哥哥不在故乡了。听说不知去向。”
“玉蕊?玉蕊不是早就死了吗?”
季安澜还记得那个叫玉蕊的,当年外曾祖母很是懊悔,说她给母亲挑错了人。
给母
亲挑的两个陪嫁丫头,都是自小养在身边的,一个田姨娘,一个玉蕊。本想着一个老实本分,一个机灵善变,把这两人放在母亲身边,定能护好母亲。
结果,把老实本分的田姨娘给了父亲,田姨娘都没多推辞就接受了。
而玉蕊见田姨娘当了人上人,攀父亲不成,又去攀三叔,这才让母亲生了气,把她赶了出去。
后来母亲去后,听说玉蕊也死了。
外曾祖母生了疑,让人查了许久,结果没有任何异常。玉蕊就是去河边洗衣裳,滑到水里溺死了。
没有异常。
庄上不少人看见,当时还有人下水去救她,只是施救不及时。说当时旁边并未有他人。
外曾祖母心里却一直生着疑,后面几年一直盯着她家里人。
玉蕊不像田姨娘,田姨娘是孤身一人卖到温家的,玉蕊是俩兄妹卖进来的。玉蕊去的时候,她哥哥已经在庄子上成亲,有了一双儿女。
就因为玉蕊的死,外曾祖母把玉蕊哥哥一家人的身契也一直捏着。
直到外曾祖母去后,季安澜收拢合并一些产业,才放了一些人的身契。也给玉蕊哥哥一家放了身契。
其实当时季安澜也是想着,死盯着没有任何异常,没准松一松,反而有些东西能自己跳出来。
放了他身契,季安澜也盯过他家一段时间。
他一家也没往别处去,就在陪都郊外庄子的隔壁村子落了户。
“可有打探他去哪了?”
“不知,连他婆娘都不知他的下落。不过听说他学人家做生意,收生丝送去码头卖,结果赔了一大笔钱,后来就不知道下落了。”
“他家人都不知道?不可能一点音讯都不往家里捎吧。”
“我们找人打探过,确实都不知他的下落。不过属下让人盯着他家里和他岳家,以及他平时交好的那几家。但凡有丁点消息,属下便让人来报姑娘。”
曲禄也不知姑娘为什么盯着这么一家人。便姑娘的吩咐,他不敢怠慢。
“姑娘是怀疑什么吗?”
季安澜摇头,并未向曲禄解释。
虽然未查出暗害母亲背后的凶手,但当时外曾祖母对玉蕊的死一直耿耿于怀。
她相信外曾祖母的判断。
“你继续派人盯着。”
吩咐完曲禄,季安澜才回到府里,婉婷就哭着来找她,“大姐,你帮我请个太医来给姨娘看一看吧,姨娘她不好了!”
季安澜吓了一跳,这刚死了一个世子夫人,世子的妾又不好了?
流年不利?
“别哭,慢慢说。”没听说田姨娘有什么大病啊。
“我姨娘许是没日没夜给夫人守灵,受了寒气,又休息不好,丧事一结束,她就病倒了。我只以为她是太累了,没想到现在已经起不来身了。”
“怎么这么严重。可请了大夫来瞧过?”
季安澜一边把脱下去的大氅又披了回去,脚步往外走,“我和你去看看。”
婉婷两眼通红地在前头领路,“换了两个大夫,都没看好。我去请父亲让他帮着请个太医,但父亲没理我,我又不敢去找祖母。”
季安澜听她边说边哭,叹了口气,“人都快没了,还顾虑这顾虑那。”
等到了田姨娘房里,这一看,吓了一大跳。
怎么一段时日不见,就憔悴得没个人形了?
“怎么这么严重?”怎么都开始说起胡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