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夫人笑道:“还是年轻人赏心悦目,一进来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这京都里的小夫妻,还数你二人最是相得益彰。”
凤翾自动忽略了“天作之合”、“小夫妻”这些词,将两人的话理解为大家看她和云怀真段单纯因为他俩好看。
她确实是好看的,凤翾一直知道。
又看了看云怀真,他的脸是他周身上下最可取的部位了,很能唬人。
嗯?
凤翾忽然微微睁大了眼睛。
云怀真笑了?
虽然只是噙在嘴角的微笑,且他正同那对夫妻客气寒暄,但凤翾却觉得他似乎心情很好?
怎么,他和这个大叔关系很好吗?
凤翾不解。
大抵真是郎才女貌,或者出于调侃云怀真的目的,好几位同僚特地来同云怀真搭话:
“以前怀真都是孤身一人,今天有佳妻相伴,真是羡煞我等。”
云怀真不喜别人开他玩笑,高岭之花似的一个人,所以使得别人偶尔就想犯个贱看他流露别样的情绪。
但与想象中的不悦反应不同,云怀真好像并没有被他们冒犯到。
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莫要胡闹了,吾妻会害羞。”
此时杨祐与谢端衍正入场,凤翾注意力都在他俩身上,“吾妻”这个词猝不及防钻入耳中,凤翾浑身一抖。
云怀真同僚见凤翾愕然地回头,当着女主人的面,再接着开玩笑就越界了,便笑着结伴离开。
吾妻。
我的妻子。
我的。
云怀真垂下眼,这个词从口中说出时,有种陌生而奇妙的感觉。
但她本就该是他的妻子,从一开始,她就注定成为陪伴他一生的人。
大概杨瑱特地嘱咐过,杨祐与谢端衍就坐在凤翾旁边那桌。
凤翾顿时开心起来。
杨祐打量了凤翾一眼,摇摇头:“你这条项链去年赏菊时不是戴过了?怎么又戴?明日我让人送你几条新的。”
谢端衍不了解这个,但也说道:“姑娘家首饰怎么能少?阿翾就是对这些兴趣不大,要有喜欢的不要犹豫,直接拿下。”
凤翾:“阿娘那条西域的鸡血红玉多宝项链我觉得好看,挺喜欢的。”
谢端衍:“回去你阿娘就给你送过去。”
杨祐瞪了他一眼,然后对凤翾说:“你就只要那一条?”
凤翾弯着眼眸点点头:“这就足够了。”
她还是阿娘阿爹最疼爱的小宝贝!呜呜。
凤翾开心,待杨瑱到场,中秋宴开始,各色酒菜鱼贯而上,舞女也随乐声翩翩而舞起来,她不知不觉多饮了几杯美味的果酒。
但那果酒虽然甜滋滋的,但度数却不低,喝了几杯后,凤翾才开始觉得醉意渐浓。
她扶着桌子站起来,想去更衣。
但一起身头猛地一晕,将酒杯碰倒,洒到了裙子上。
“哎呀……”
她懊恼地低呼一声。
这下真的要更衣了。
杨祐看向她,说:“可有备衣?”
慕月忙道:“回长公主,有多带一套,就为以防万一。”
杨祐满意点头:“正该如此,清和殿侧殿有专为人更衣的空房间,你带阿翾去吧。”
“是。”
骨节分明、皮肤白皙的手伸出,将她桌案上歪倒的酒杯扶正。
更衣这种事他不方便跟随,云怀真看着慕月和惜香陪凤翾离开,轻轻拧了下眉头。
这里是宫中,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为何他感觉不放心?
————
凤翾被带进了侧殿的房间,备用的衣服并不在慕月身边,她要回去取一下,便留下了惜香陪着凤翾。
此处还能隐隐听到从主殿传来的丝竹之声,凤翾坐了一会,觉得身体轻飘飘的,那酒的后劲上来了。
一会若是醉醺醺地回宴席上,搞不好会出丑。
凤翾按了下额头,对惜香说:“你帮我要碗解酒汤去吧。”
惜香有些犹豫:“可小姐身边就没人了。”
凤翾摆了摆手 :“如果有事,我在这里喊一声,就会有人听到。”
想到伺候的宫女在附近有不少,惜香也就抛却了顾虑,给她要解酒汤去了。
房中一时只剩下了凤翾。
她闭着眼睛,这里的安静让她舒服不少。
门被推开,有人进来了。
惜香吗?她这么快?或者是慕月将衣服带回来了?
凤翾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云怀真。
她有些疑惑,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喝醉产生了幻觉,揉了揉眼睛。
云怀真不老实在圣上眼皮下呆着,跟过来干嘛?
他抽了下鼻子:“阿翾喝酒了?”
他走到她跟前,噙着笑弯下腰看她。
凤翾看到他眼中的自己,脸颊红润,目光迷离。
她认得出他看她时的眼神。
酒壮人胆,她伸了下脖子,鼻尖碰了下他微凉的鼻尖。
“怎么是你。”
她嘟囔道。
云怀锦顿了一下,捏住她后撤的下巴:“我是谁?”
第57章
他回来了,他没法阻止。……
凤翾成了被揪住后颈的猫,左右扭着头想将他的手甩开。
但他手劲也随着她的动作变大,根本摆脱不了。凤翾只好回答:“你是云怀锦啊。”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为什么非要她说?
难道只有她说出来他才能知道自己是谁吗?
凤翾表示不满。
云怀锦却心情愉悦,大发慈悲松开了她。
“看来阿翾醉得还不是很厉害。”
凤翾摇摇头,又是一阵晕:“没啊,我醉得很厉害的!”
倒是个难得实诚的小酒鬼。
云怀锦笑着,牵起她的手,按起她无名指上的穴位:“我来帮阿翾醒酒。”
凤翾呆呆地看了会,大概他的手法真的有用,她忽然反应过来:“咦?云怀锦?!”
“嗯。”他随口应道。
凤翾微张嘴:“你不是应该在牢里吗?怎么会在宫里?”
云怀锦笑道:“难道阿翾想我在牢里呆一辈子吗?”
凤翾眼睛亮了起来:“是圣上放了你吗?”
云怀锦点点头,正要说什么时,门再次被推开。
凤翾与云怀锦同时扭头看了过去。
云怀真一手提着个白玉壶,一手扶门,身姿定格。
他面无表情,瞳孔微微放大,然后目光落在了怀锦与凤翾牵着的手上。
凤翾离席后,他心中总不安宁,便要了解酒汤来寻她。
却撞见了这一幕。
云怀真如在雪峰上冻成了冰人,一动不动。
云怀锦自然地松开了凤翾的手,唤道:“哥哥。”
他微笑:“好久不见。”
“你怎么说服的圣上放了你?”
“圣上自有决断,何须听我的辩解?圣上派人调查,又将赤蝎司上上下下严格审判了一遍,证明肃州追杀哥哥那些人,并不是我派去的赤蝎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