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轻人,还不错。
杨祐在心中点点头。
她本对孙世则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但当凤翾抱着一捧花走过来时,她留意到孙世则恍惚失神的目光,顿时了然。
杨祐心中一笑,重新审视了一遍孙世则。
凤翾怀中捧着那么一大捧花,不免挡住了视线,看不到脚下的地面。
于是踩到一块凸起的石头,她身形不稳,向前踉跄了一下。
只见孙世则未经思考就冲了过去,不过凤翾自己就站稳了,把孙世则朝她伸出的手撂在了半空。
凤翾有些讶异地看了孙世则一眼。
虽然是第二次见面,但凤翾对他完全没有印象,只当他是岳焱的朋友,于是对他友好地笑了笑:
“多谢。”
杨祐盯着孙世则瞬间变得通红的耳朵,心中不禁升起了个念头。
世上男人虽如四条腿的**那样多,可好的却实在没几个,得赶紧好好筛选才行。
当初她觉得云怀真是个顶顶好的,她女儿就该配京都最耀眼的那个儿郎。
可她却忽略了一个没有心的人,就算有再耀眼的光芒也只能刺伤人罢了。
以后,她选女婿的第一前提就是要真心爱护凤翾。
第15章
凤翾听到刀剑入体的闷响……
毕竟是外男,见过人后,岳焱就带孙世则下去了。
凤翾一点也没发现阿娘的心思,同岳宁快快乐乐地玩了一整天。
回家后,惜香和慕月服侍着她盥洗睡下。
而杨祐则等谢端衍回来,问他道:“你可知道孙世则这人?”
谢端衍安心做富贵闲人,对朝堂的人事了解不深,听见这名字有些陌生,仔细在脑中搜索了一番。
“他啊,倒是听人说起过,颇有才华,圣上对他印象不错,张侍郎跟我说过想把女儿嫁给他呢。”
一听孙世则还需争抢,杨祐便知道他确实不错。
“还可以……”
杨祐沉吟道。
“什么还可以?”谢端衍搞不懂她的心思。
“过几天你不是要去如意阁的雅集吗?把他也叫上。”
“叫他一个小辈做什么?那天去的人里也没有同他相熟的。”
谢端衍皱眉。
“你别管,”杨祐说,“到时候我和你一起
过去。”
谢端衍看了她一会,愕然:“你又看上他了?”
杨祐:“谈不上,先考察考察。”
谢端衍哽了半晌,叹道:“你说你每天瞎操的什么心,阿翾还小呢,你急什么?”
杨祐没好性地瞪他一眼:“你倒是一点也不操心,才觉得没什么好急的。”
“云怀真不在了,你都没想过为阿翾以后谋划下?”
杨祐沉声道:“看清一个人是人是鬼需要时间,我们再不能将阿翾交给一个会伤害她的人。”
谢端衍仍觉得她想太多,摇了摇头,说:“行,都依你。”
————
孙世则租住在相国寺周围,四邻多半与他相似,都是入京做官但暂时没有足够银钱,所以只能租赁房屋。
都是苦读多年才在这里赚得个前程,又都是异乡人,在此为邻,大家都愿意相互照拂下,以后官场有缘相见,多个朋友多条路子。
在这种行事准则下,孙世则因而最得街坊四邻的热情相待。
他左边住的是个姓牛的翰林院小官,独身未婚,寂寞无聊,最爱找人聊天。
牛睿提着几个下酒菜想找孙世则喝酒侃大山,刚出门,就见有穿着锦服的豪门仆从敲开了孙世则家的大门,客客气气地递上一份帖子。
孙世则接了这帖子,显然有些惊讶,他送走送贴的仆人,正要将门关上,牛睿就赶紧凑了过来。
“哪户人家邀的你?”
不等孙世则说,牛睿就已看到了帖子上的字。
他顿时张圆了嘴巴:“长公主府?”
长公主府之前那桩亲事的一波三折,是京中好一阵子的谈资,牛睿顿时大感兴趣,揽住孙世则的肩膀:
“你同长公主府还有渊源呢?来,我正好带了几个小菜,你好好跟我讲讲。”
然而孙世则也不知道长公主为什么忽然要邀请他。
他也很困惑,便同牛睿讲了他在岳家别院见过杨祐的事。
牛睿嚼着花生米,目光呆呆的,脑中却快速转了起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恭喜孙兄了!好事将至!”
孙世则的心忽然砰砰跳起来:“这是怎么说?”
牛睿笑道:“你入了长公主的眼了。听闻长公主在选中云怀真前也常去各种场合偶遇。”
孙世则:“想是你猜错了,这种话可莫要乱说……”
他极力劝自己不要生出这般妄想。
可牛睿的话却一个劲地往他心中钻,勾起他深藏在心中的那道倩影。
牛睿兴奋道:“孙兄好好准备,到时候长公主大概会特地考察你,若能过关……听闻那位容色殊绝?”
即便谢凤翾因云怀真的那番嫌弃之语而名声受损,但云怀真既死,而谢凤翾仍是备受长公主宠溺的独女,何况还是个绝色佳人。
不管怎么说,对他们而言绝对是高攀了。
被牛睿这样一说,孙世则那日用了大半个时辰整理仪容,忐忑紧张地去赴会了。
牛睿等了他一天,晚上细细听归来的孙世则讲了白日间的经历,欣慰地拍了下孙世则的肩膀。
“看来长公主颇欣赏孙兄。”
第二日,牛睿扭头便到处同人说长公主择婿,看中了他的好兄弟。
对于阿娘的小动作,凤翾是全然不知。
萧秀林说近日外面有在卖一批花样时兴的手绢,约了凤翾出来。
那家店中的手绢也不知哪里做的,如蝉翼般轻薄,绣花双面各有不同,花样颇具巧思,是京都从未见过的。
似乎这批手绢成了贵女圈中的热门,凤翾呆在店中的那会功夫,就来了好几批眼熟的女眷。
等凤翾给自己和杨祐以及岳安各挑了两张,准备离开时,又一个熟面孔进来了。
楚安然素着一张脸,神色憔悴凄然地被她的好友拉入店中。
她的好友殷殷劝慰:“总呆在家中要憋坏的,你挑几个帕子当我送你的,你别哭了好不好?”
只见楚安然一身白裙,头上戴着一小朵清丽的白花。
这模样,倒像是在替人守孝。
凤翾微微睁大了眼,心中震撼。
不是吧,楚安然她要为云怀真做到这个地步吗?
楚安然虽然恋慕云怀真好些年,但她恪守礼节,和云怀真连一句话都没说过!
对一个连话都没说过的人这样痴情,震惊之外,凤翾不禁分外佩服。
她与楚安然关系尴尬,所以对她点了下头就要离开。
结果楚安然却唤住了她:“阿翾,有些冒昧……但你能帮我个忙吗?”
凤翾怀着对她的同情和敬畏,点头道:“好啊,有什么我能帮上忙?”
楚安然垂下哭得红肿的眼,说:“我听说……怀真在崇寂寺留有一份诗的手稿。我只是想留个念头,但我与他无亲无故,没有资格去取。阿翾你……能不能帮忙取来送我?”
她望向凤翾,眸中已然含满了泪水:“我只有这一个愿望,望你不要生气。”
凤翾看她哭得可怜,便答应了下来:“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我这就帮你跑一趟。”
诗稿而已,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算是云怀真留下来的,对凤翾来说已经毫无意义了。
楚安然含泪笑道:“阿翾,我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那我就在这儿等你回来。”
凤翾对萧秀林道:“那你就先回家吧。”
萧秀林点点头。
崇寂寺也不远,她们常去的,所以萧秀林放心让凤翾自己过去。
这次出来凤翾只带了慕月,为了尽快返回,她催车夫快点。
出了城外面的路就颠簸起来,马车又快,颠得凤翾把眼都闭上了。
忽然马嘶鸣了一声,凤翾感到马车突然换了方向,朝路边狂奔而去。
凤翾受惯性影响,身体猛地撞到了车厢上。
慕月急忙抓住她,掀开帘子朝外急声问车夫:“怎么回事?!”
“马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受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