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他语速极快,“你的心意我领了。”
宁臻和憋着笑,她能看不出他是在硬撑嘛:“客气,你下次来铺子里,我给你再做,我记着你以前不是特别喜欢我的手艺吗?每日我不下厨你就板着个脸,我还能做什么猪腰猪肺,猪大肠,吃什么补什么。”
晏仲蘅似乎是想象到了,脸色果然肉眼可见
的不好了起来。
宁臻和心头阴霾驱散了,哼笑着转身离开。
意识到她在戏弄自己,晏仲蘅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了,疾步跟随了上去:“一言为定。”
宁臻和:“……”
翌日
宁臻和正在铺子里清扫积货,突然外面喧哗声起,她便放下手头的伙计出了门去瞧。
“大伙儿来看看,这家黑店以次充好,我家夫人就是从她这儿买了金簪,结果里面竟然掺了铜、锌混入黄金中,你这么骗人,良心何在?”
“就是啊,出来,给我们个解释。”
“我已经报官,官老爷很快便来为我做主,收拾这黑心铺子。”
外头百姓把寻南阁团团围住,指指点点,满脸皆是嫌弃和厌恶。
宁臻和宛如被浇了一盆冷水,瞧着这场景,浑身如坠冰窖。
惊蛰瞧着这场景,忍不住对宁臻和道:“夫人我们躲躲吧,待官府的人来了再说,瞧这架势,万一误伤您可如何是好?”
宁臻和冷静了下来:“不行,我未做亏心事,不能躲,肯定是有人陷害。”话刚说完,迎面砸来一片菜叶,而后便是各种菜叶砸了过来。
但她眼尖的瞧见了藏匿人群中带动行径的人。
“我从未造假,你既然说我造假,请拿出证据,不然红口白牙岂不是污蔑。”她扒拉掉头上的菜叶,平静道。
那男人以为这种架势怎么着也得把她吓得说不出话来,毕竟是女流之辈。
他噎了一噎:“自然有,不过,待人来了把你请去开封府我自会把证据交过去。”
“哦?所以你眼下拿不出证据,便叫人在这儿造势,既然你都报了官,何不待官府的人来了定了罪再造势,偏偏要在官府未定罪前造势,其心可异。”
那男人一噎:“我这是怕旁人受骗,少上当一人便是一人。”
宁臻和嗤笑:“所以你这是自诩比官府还公正了,官府还未定罪你便迫不及待的污蔑我。”
“你莫要狡辩,待会儿看官府的人来了你还能不能狡辩的出。”他神情得意,仿佛笃定了她会栽跟头。
宁臻和心头涌起不好的预感。
她确认自己从从未以次充好,但这人却敢公然污蔑,还报了官,可见准备充足,恐怕官府那边儿他也动了手脚。
她究竟是得罪了什么人,竟然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来陷害。
第60章 追妻中~人不见了
开封府的人很快便来了,二话没说给她铺子贴了封条,为首的捕役对宁臻和道:“随我们走一趟吧。”
惊蛰急得不行:“官爷,肯定是有误会,我们夫人不会做这种骗人的勾当。”
捕役面不改色:“做没做随我走一趟查清楚便知道了。”说着便强制性的上前压人。
“不必,我自己走。”宁臻和瞧他们这副强硬的作派心里头惴惴不安,为了避免被误伤还是选择自己走。
在众人的围观下寻南阁关上了门,宁臻和被带着离开。
守在她周遭的护卫第一时间便去禀报了自己主子。
宁臻和被遮掩了双目,双手被捆在身后推搡着往前走,不知进了何处,她眼前的黑布条被扯了下来,突如其来的亮光叫她忍不住闭上了眼。
她身处之地并非是牢狱中,而是一处尚且雅致的屋子,屋内陈设齐全,甚至算得上精巧。
“这是哪儿?不是要去官府吗?”宁臻和询问带她来的捕役。
捕役默不作声的给她解了绳子,一句话都没说,然后转身离开,关上了门上来锁。
宁臻和上前推了推门,发现锁的死死的,又去瞧窗户亦是关的很严实,她四处瞧了一圈儿,发觉能出去的地方都被锁死了。
谁想杀她,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遍体生凉。
护卫去同晏仲蘅禀报时他人并不在衙署也不在府上,从州说他进了宫,圣上急招,说是耶律霄跳崖而死,尸骨却未曾找到。
“先莫急,你去皇城门前蹲守主子,我先去顺天府问一遭。”从州有条不紊的安排。
他没有耽搁,出了门翻身上马便往开封府而去,到了门口他上前把令牌拿出示意,守门侍卫拱手:“大人。”
“我要见府尹。”
侍卫没有耽搁:“下官这就去通报。”
府尹来的很快,见了从州便问:“不知参政大人有何指示?”
“听闻今日府尹大人命捕役封了寻南阁的铺子,还把老板逮捕了回来,这其中可是有什么误会?”
府尹神情疑惑:“什么?封了寻南阁的铺子?在下并未命人封铺子,也未曾叫人把老板逮捕回来。”
从州神情一僵,颇有些不信,索性越过了他径直往牢狱中而去。
“唉,你做什么去,说没抓就是没抓。”府尹跟在身后小跑着阻拦。
从州进了开封府的牢狱寻了一遭,确实没有宁臻和的身影,却有一个衣裳和发型与她近似的女子,却是今日犯了别的罪责抓进来的。
他不信邪的又挨个把房间都找了一通均没有发现宁臻和的身影,这才明白恐怖刚才是障眼法。”
“你看我就说吧,没有抓。”府尹跑的有些累,喘气着解释。
从州眉头拧了起来:“今日阳华街上有一伙人出现,穿着开封府捕役的衣裳封了寻南阁的铺子还把老板带走了。”
府尹肃然道:“简直放肆,官府中人岂是随意冒充,你放心,此事我必叫人查个水落石出,若是日后谁都能冒充我官府的名头,岂不乱了套,我脑袋迟早搬家。”
瞧他这副模样,从州相信了他大约是真的不知道。
回到衙署,晏仲蘅还是未曾回来,下属来禀报:“有自称是寻南阁的人前来。”
“赶紧带进来。”
宁臻和感觉时辰已经过去了许久,外面天色隐隐泛暗,屋内也逐渐视线不明,她靠在门后,腹中饥肠辘辘又干又渴,折腾了一圈儿浑身都没力气了。
她站起身拿起桌子上的茶壶晃了晃,里面有一点茶底,她尽数倒入口中,勉强解了渴。
而后又是无尽的等待折磨。
晏仲蘅从宫中出来时已经是翌日晨,昨日圣上召他与群臣商议,赫连瞻与耶律霄既然已死,赫渠与斛律的平叛迫在眉睫。
直到夜半才结束商议,元德帝瞧天色不早了便叫众人留宿宫中,明日早晨早朝过后再离去。
从州在宫门口守了一整夜,期间还向守门的侍卫请求询问,但每次得到的都是圣上还未放人。
“主子您可算出来了。”从州跑到他身边急得脸色都发青。
“怎么了?何事如此慌张?”晏仲蘅披着晨露,一身官袍落拓,广袖被微凉的风吹的往后飘荡,他神色不掩疲惫问。
从州把事情来回三言两语说了个明白,原本肃冷淡漠的面容渐渐染上阴沉,宛如被乌云覆盖的天色。
“跟在夫人身侧的护卫说眼瞅着人被带入了开封府,属下去瞧时发现被偷天换日了,根本不是昨日那几人。”
“通知府尹,全城搜寻,一处也别给我放过敢如此光明正大冒充官府,势必是有人得了更上头的命令,极为自信的明白就算冒充也不会出事。”
“是,属下已经把惊蛰他们送去了开封府,上面的人?可夫人能得罪什么人?”
晏仲蘅眉眼冷凝,二人翻身上马迅疾往开封府而去。
开封府内,惊蛰正绞尽脑汁的回忆昨日那几人的面容,她当时太过害怕,潜意识里会把她的记忆给模糊。
又是大半日过去,府尹面露苦色,晏仲蘅让他一处也不要放过搜寻压根就不可能,京中多勋贵,哪能随意冒犯。
晏仲蘅派去保护的护卫们赤身裸体的跪在院中,棍棒一下下落在他们身上。
……
宁臻和已经被困在里面一整日,除了昨日的一点茶水再未进米水,她虚弱的眼睛都冒起了黑星。
很确定的是外面并无人看守,也没人听得到她的嘶喊,她先前还残留一丝希望,想保存体力但现在再不自救真要死了。
她在屋内挣扎的转了转,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出去。
天无绝人之路,她在后面盥洗室内发现了个四方的类似牢狱中的通气口,这口子被遮挡,不仔细瞧还发现不了。
好消息是没锁死,坏消息太高了,她站着凳子也爬不上去。
她想了想,废了个把个时辰,拖了个箱子过去,然后把凳子放在上面踩着上去,做完这些她已经开始浑身冒冷
汗,四肢发麻,眼睛都瞧不太清了。
这是长时间未进水米的后果。
趴在窗前缓了一会儿,虽然还无力,但好歹视线不怎么发黑。
她费力钻过四方口,跳了下去,落地时没站稳在地上滚了两圈。
她仰望着天,只觉天旋地转。
半响后,她起了身开始筹谋往外逃。
但没想到的是关她的地方是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地方了。
威国公府上没有一个下人,前院隐隐传来粗矿的笑声,宁臻和心头惊惧没有力气再探寻了,转头往后院跑。
她心头已经隐隐明白,淑贵妃恐怕已经知道她没有多想的有心之举,也只有她能把威国公府的人全部弄走。
宁臻和寻到了后院的狗洞,再次爬了出去。
待爬出去后站起来还没走两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是被颠簸醒的,她愣了许久,意识才逐渐苏醒。
她身处一辆牛车上,身下垫着咯人的货物,抬头瞧去一个佝偻着背的农户驱赶牛车,身边还坐着个苍老的妇人。
“你醒了?”妇人注意到她清醒,很高兴的问?
宁臻和吃顿问:“这是哪儿?”
“我们把你救回来的,现在正往我们家去,京城外的长水村,姑娘?你是京城人吗?怎么晕在那儿?”妇人疑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