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簪花之举盛行,淑贵妃举办簪花宴可是为了撮合三皇子和薛家二姑娘?”
“是,所以便只能在簪花宴上破坏淑贵妃的打算,让她无法叫薛蓉为媳,我已经同赵青玄商量过了,希望你能帮个小忙。”
他希冀的瞧着她,宁臻和想也没想便点头:“好。”
晏仲蘅唇畔含笑:“你都不问叫你帮什么?万一我骗你怎么办?”
宁臻和僵了僵,忍不住回忆起薛吟的话,又对上了晏仲蘅的视线,那目光里有钦佩、有赞赏、还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啊,反正阿吟不会骗我就好了,而且阿吟有难处我不会不帮的。”宁臻和被他看的头皮发麻,赶紧解释。
“臻臻素来心地善良。”晏仲蘅顿了顿,不太好意思且有些肉麻的恭维了一句。
很明显他极为不擅长说好话,一点也不自然,又刻意又笨拙。
她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宁臻和避开了他的视线,干巴巴笑了笑:过奖,我怎么够看,比不得那些高门贵女,家世好,学识高,规矩教养也都极好。”
她本意是想提醒他,既然喜欢好的,那比她好的人有很多,何必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晏仲蘅却误以为她把自己放的太低:“莫要妄自菲薄。”
宁臻和添油加醋:“没有,我性子懦弱内敛……”
她绞尽脑汁想说什么,但是又不能把自己贬的太低,显得好像她真的很差一样。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若是想不出来就别说了。”晏仲蘅瞧着为了拒绝自己煞费苦心的宁臻和。
“我可以等,一直等你接纳我。”
第59章 追妻中~被污蔑
他点到为止,没有任何咄咄逼人之意。
宁臻和略略怔忪,心如止水,她还是觉得不可置信,并且为过去的自己感到悲哀。
恐怕那时她也未曾想到有一日对
自己弃若敝履的男人会因她自身的改变而重新追逐身后。
可那又如何呢?过去的她是懦弱、甚至有些糊涂、还过于局限,但她没错,更不会为他如今的喜爱而感到窃喜和自豪。
他带给她的伤痛是真实存在,且她的改变是当下最好的状态,不是为了谁。
“我要走了,大人下车罢。”她倏然冷淡了下来,一副不欲回应的样子。
晏仲蘅顺应她下了马车目送她离开。
宁臻和也没有再被此事牵神,如他所说,过了几日,寻南阁人流如织,一波一波的贵女涌了过来。
薛吟的马车停在了外面,一见面就扯着她进了内室:“这簪子是我从薛蓉那儿偷出来的,此物乃淑贵妃所赐,你可能照着这东西仿个极为相似却的簪子?”
宁臻和点头:“能。”
薛吟犹豫了:“多谢。”
此法极为冒险,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薛吟也不想自己妹妹在宴席丢脸,只是若非如此,薛家和赵家都会被她牵连进去了。
宁臻和备好各色丝线,着手仿制,幸而不少贡品皆出自她之手,她算是轻车熟路。
大约两刻钟后,她把两个东西放在一起:“你瞧,如何?”
薛吟惊叹地捏起两个簪子:“简直太像了,这是……什么花?”
“石榴花。”
“区别只在细微之处。”
薛吟拿着相似的簪子离开了,宁臻和目送她离开回铺子时瞧见了一道身影,格外熟悉。
“夫人。”陈之云微微颔首,“三日后宫中有簪花宴,夫人可能给我推荐一番?”
宁臻和恍然,认出来她便是晏仲蘅所提之女子:“有所耳闻,发饰还要对应姑娘那日的衣裙妆发,还请姑娘说明那日着装打扮,我好作推荐。”
陈之云便细细说明,其实也没什么特别,淡雅寡素,连首饰都没打算戴什么金贵的。
似是怕她嘲笑,陈之云局促道:“这种场合肯定轮不到我出头,我爹说了,得体端庄便好。”
宁臻和唇畔皆是笑意:“姑娘清素若九秋之菊,不必妄自菲薄。”
她眼珠子转了转,干脆道:“此花为凌霄,绚烂张扬,傲于高墙,姑娘衣着素雅,有此花点缀说不定会大放异彩。”
陈之云呢喃着绚烂张扬,点了点头:“那就此花。”
她利索的付了钱,离开时满眼皆是欣喜。
簪花宴那日,宁臻和也收到了淑贵妃的令谕,虽然她很不想再去这种场合,但那毕竟是贵妃,无法拒绝。
她无意引人注目,仍打算随身跟在薛吟身边。
簪花宴那日,满园春色,如花似玉的贵女们凑在一起娇声私语,宁臻和见到了薛蓉,弯月髻上别着一朵橙红的石榴花。
石榴花与凌霄花本就相似,打眼一瞧压根分辨不出来。
薛吟低头吃茶,竭力装作淡定。
淑贵妃发髻上的芍药浓艳张扬,一脸笑意的召了薛蓉过去,薛吟脸色隐隐有些不太好看,宁臻和拍了拍她的手以作安慰。
倏然间,席上安静了下来,随着内侍高昂的通传,元德帝随皇后进了殿,上了座。
往下,分别是几位皇子、臣子及官眷。
酒过三巡,气氛也渐渐热络了起来,淑贵妃提出不如叫姑娘公子们击鼓传花,花落谁家便以头上所戴之花作诗,作不出来便罚酒。
元德帝兴致盎然:“好。”
一人站在鼓前双手持鼓,鼓槌敲在鼓面上,沉重旷远的声音一声声响起带动着鼓花一个个往下传,时快时慢,令人心头激荡。
鼓声一停,鼓花骤然落在了薛蓉手中,也不住是有意还未无意。
淑贵妃唇边的笑意不变,薛蓉捧着鼓花心头坠坠,定了定神,便开了口。
众人听着,神情有些微妙,淑贵妃还未察觉不对劲,反而满意颔首:“诗作的妙极。”
皇后瞧了她一眼:“哪里就妙极了。”
薛蓉本来还高兴,冷不丁被这般质询,心里咯噔了一下,淑贵妃也没想到皇后会反问:“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皇后似笑非笑:“她头上所带分明是石榴花,怎么就成凌霄花了。”
薛蓉脸色顿时一白,惊慌地摸了摸绒花,无措的抬头看向淑贵妃。
淑贵妃也没想到她带的不是凌霄,亏的她方才想也不想便开口夸赞,明明是已经提前给的,千叮咛万嘱咐三皇子喜爱凌霄,叫她提前戴好,怎么这都能弄错。
“是臣妾眼拙,瞧错了。”淑贵妃笑意勉强。
“本宫若没记错,老三最爱凌霄花,陛下书房还放着一副老三为祝寿进献的凌霄图,贵妃竟连石榴花和凌霄都分不清了。”短短两句,淑贵妃如坠冰窟。
元德帝意味不明,轻飘飘看了她一眼,示意继续击鼓。
淑贵妃背后冒了一层冷汗,鼓声越发激荡,再经历了几个来回后那花落在了陈之云手中。
她小心翼翼起身,作了一首诗。
淑贵妃越听越不对劲,蹙眉瞧向作诗的女子,一诗毕,皇后满是赞赏:“这才是真正的凌霄。”
作诗的女子低调又淡雅,淑贵妃瞧着眼生,打心眼觉得有些寒酸,但瞧皇后和圣上很满意,却心里头涌起不好的预感。
“是啊,你姓陈?你父亲可是前段时日去明州治理水患,疏通河巷,筑堤防洪,解决了明州的水患的陈栋吴?”
陈之云受宠若惊:“正是家父。”
元德帝点点头:“你父亲立了大功,朕正愁不知如何嘉奖,方才皇后也说了,既然你与老三性情相投,朕便赐婚你们二人。”
此言一出,薛蓉颇为震惊,三皇子则脸色有些黑沉。
薛吟松了口气,圣上本就属意陈家,此番只能算顺水推舟,也算是全了圣上的意,还表明了忠心。
希望看在此事的份儿上莫要怪罪薛家。
淑贵妃死死攥紧了掌心,怎么就这么巧,她恰好戴着凌霄,又恰好是圣上属意之人。
宁臻和心跳声砰砰的低下了头,喝了盏茶以作压惊。
“太巧了,陈姑娘居然正好戴了凌霄花。”薛吟的声音满含惊讶。
陈之云亦受宠若惊:“谢陛下。”她忍不住摸了摸头上的凌霄,看向了宁臻和。
宴席后半场,圣上和皇后离开,只剩淑贵妃在此,官眷贵女们随意在御花园内走动赏花,陈之云特意寻了过来:“那日多谢夫人了。”
宫内满是眼线,宁臻和眼神躲避:“此事皆是陈大人的功绩所得,我担不起一句谢。”
毕竟是她自作主张,万一淑贵妃迁怒于她,可就得不偿失。
她有些后悔,早知不该头脑一热掺和,反正三皇子也娶不了薛蓉,赐婚的事不用推手兴许也能成。
直到宴席结束,她还在心不在焉。
“怎么了?你怎么一路上都心不在焉的。”薛吟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宁臻和摇了摇头:“没事。”
希望自己是杞人忧天罢。
晏仲蘅追了过来:“臻臻。”
宁臻和此时正烦着,更烦他如此阴魂不散,语气也没有多好:“怎么了?”
“陈之云头上的绒花是不是你做的?”他竟瞧了出来,但宁臻和嘴硬,“不是啊,巧合罢,陈姑娘恰好喜欢凌霄,与我无关。”
他都能瞧出来,淑贵妃岂能瞒的过去?
晏仲蘅还想问什么,宁臻和赶紧转移话题:“你伤好了没啊?瞧你能走能动的,应该是没事了哈?”
听她明显关心的话语,晏仲蘅唇角翘了起来:“半好,但已经不影响行动。”
宁臻和嘀咕了一句:“身子够好的。”难怪每天阴魂不散的。
“你给我的猪肝……我吃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虽不愿回忆但还是说。
“啊……这样,那我再送一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