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他头一次口头上表明在意。
他最后一句说的略有些僵硬,晏老夫人勉强道:“你知道反省便是好,五年夫妻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今日臻和要上裴家的门拜访你二姐,你也许久未见了,便一同去罢。”晏老夫人有心撮合二人。
“多谢姑母。”
差不多辰时末,惊蛰唤醒了宁臻和:“夫人,赶紧起罢,今儿个不是还要上裴家的门吗?”
宁臻和扶着酸痛的腰身瞧了眼外面,她下半身都是麻的,尤其是那处红肿疼痛异常,挪动一下也不适。
她呼出一口气,撑着起身起来准备贺礼,昨晚打听了一番,卫贤意的大儿子勋哥儿已经十一,是读书明理的年纪,便拿了些古籍,小儿子明哥儿和宁姐儿同岁,便准备了些玩具,还给卫贤意准备了些京城的点心。
她弯腰收拾东西时一时不小子磨到了红肿处,忍不住嘶了一声,晏仲蘅踏进了屋,瞧见她身形摇晃的模样便伸手扶住了她。
“怎么了?”他言语间不乏关怀。
“怎么了?这倒是要问问您了。”她冷笑一声。
晏仲蘅莫名,不知她为何大早上便吃了枪药,惊蛰适时提醒:“夫人累着了,今晨便身子不适。”
他恍然,随即端详她冷然的侧脸:“那夫人要多适应。”
宁臻和转头怒瞪他,抓了个枕头起来扔到了他脑袋上。
惊蛰:!!
她胆战心惊的看着姑爷,想着等会儿姑爷若发脾气了她定要过去抱着他的脚拦住他。
晏仲蘅大脑空白了一瞬,他从未想到她会有这般冒犯夫君的行径,不过也是,她的脾气日渐变大,早与以前不一样。
他刚想摆一摆夫君的威严,却又想到刚才同姑母说的话。
深吸一口气:“扔的可舒畅?不舒畅那便再扔罢。”
第34章 开始追妻2开始关心她
此言一出,宁臻和似听错一般瞧着他,漂亮的眉眼闪过一丝狐疑,这话能是晏仲蘅说出口的?
“还扔吗?”晏仲蘅一瞬不瞬回望她。
宁臻和根据他的语气和神情确定,他不是与她开玩笑的。
她冷着脸:“凭什么我要适应,凭什么你说了算?”
晏仲蘅脑中飘起老夫人的话“你说明了,她便得以你的意志为先?便要无视过去?你太理所当然、太自傲了,我看你就是居高位居久了,眼睛长在头顶上了。”
他迟疑一瞬:“并非如此。”
“你明明也很喜欢。”他笃定道,但只有那般时她会收起所有的尖刺,变得柔软而依赖他。
“你胡说。”宁臻和脸颊浮起薄红,恼怒不已。
察觉到二人的话走向开始不对,惊蛰很有眼色的逃之夭夭,晏仲蘅靠近她,语气越发耐心:“是真的。”
宁臻和胸膛起伏两下,忍不住回嘴:“那明明是正常的生理反应,换成别人对我我也是这般,爷是把情动和下意识的反应混淆了罢。”
当他听到换成别人也行,他脸色一瞬变得难看了起来,一字一句反问:“换成别人?臻臻,你想换成谁?”
他的目光锐利似弯刀,劈山跨海般刺向她,饶是宁臻和再冷漠淡定后背也忍不住一麻,生出些怯意。
她就是胡乱说而已,他怎么又揪着不放了,哦她忘了,他现在变得很小心眼,跟针尖一样大。
“没谁。”她冷着脸说完越过他出了屋门。
惊蛰与从州把贺礼摆上了马车,二人同车而坐互不说话,晏仲蘅发觉自己近来脾气越发不稳定,这与他素来沉稳的脾性背道而驰。
宁臻和事先递了帖子进裴府,马车停在裴府门前,管事的上前迎接,乍一撩开车帘瞧见了一张男人的脸它愣了愣:“你是何人?”
管事的自然是得了少夫人的令来迎客,说是有娘家的弟妹来访,结果是一位公子。
晏仲蘅淡淡:“我乃卫夫人弟弟,携妻眷前来拜访。”
管事恍然大悟:“晏大人,小的有眼无珠,二位请。”
他把二人迎了进去,在正厅招待奉茶,茶刚上来,卫贤意便款款进了门,瞧见晏仲蘅微微一愣:“蘅弟。”
晏仲蘅起身:“贤二姐。”
“你竟这么快便来了,上次见面还是三年前罢,瞧我,也没准备什么东西。”见着弟弟,卫贤意显然很高兴。
晏仲蘅颔首:“我昨夜方进城,是我没来得及送帖便与臻臻来了。”
卫贤意这才似想起宁臻和:“没想到弟妹会前来,尝尝扬州的点心吧。”
宁臻和仔细打量着这位贤二姐,视线落在了她的手腕处,今日衣裳穿的颇为严实,只是手腕处隐隐有纱布的痕迹。
“姐夫呢?”晏仲蘅随意问起。
卫贤意的丈夫裴诀虽未入仕,但裴家的“随云书院”在扬州乃至京城都很有名气,京中不乏有很多贵族子弟皆来书院学习。
“书院有事,回不来。”卫贤意并没有过多提起丈夫。
“二姐,我给勋哥儿和明哥儿准备了些礼物。”宁臻和忽道,叫惊蛰呈了上来,卫贤意瞧见这些东西,视线闪烁,“弟妹有心了,明哥儿在睡觉,勋哥儿随他父亲在书院读书,改日再见罢。”
宁臻和见此,心里头也没多想:“二姐,我来是想问问你那璞琢堂可是你名下的铺子?”她语气带了些不好意思。
听闻璞琢堂卫贤意脸色一变,神色也冷了些:“璞琢堂?城内那家不怎么开的绒花铺子?早些年便转卖出去了,现在同我并无干系。”
宁臻和敏感的察觉到卫贤意并不想谈此事,可她那日分明瞧见了她进了璞琢堂,那总把她拒之门外的伙计对她毕恭毕敬。
卫贤意话已至此,宁臻和实在不好再说什么。
晏仲蘅巧妙接过话题同卫贤意说起了裴诀,卫贤意竟也是五句有三句说不上来,剩下两句也是含糊不清。
故而,二人坐了没多久便离开了,回府的路上晏仲蘅忽道:“贤二姐心里头有事。”
宁臻和不意外他察觉:“二姐夫两次都未出现,也许确实有什么事。”
“你平日多与贤二姐走动,对了,你当初说的那个璞琢堂是什么?”他有心要了解妻子,自然对她的一切都要关怀。
“就是个铺子罢了,与爷无关。”宁臻和别过脸去,并不想与他解释。
见她如此,晏仲蘅并未再询问,他点到为止,再问下去她也不会同他说,那他何必再前进。
她不同他说,他自有旁的办法,回了府,他便吩咐从州去查探璞琢堂的消息。
宁臻和则回了院子,她并未把卫贤意身上的疑点同晏老夫人说,一则还没有确切的证据,若此事她不该管却管了,很容易把贤二姐得罪了。
璞琢堂的消息来的倒是比晏仲蘅想象中的快,从州把官府登记造册的记录摆在他案上:“主子,知州府那儿璞琢堂还是在卫二夫人名下。”
晏仲蘅拧起了眉头:“这铺子是做什么的?”
“就是做绒花
的铺子,不过是扬州城内流水最大的铺子,就连人最多的永兴堂和流云斋也比不过。”
他的二表姐,背着家人开了一间铺子,为何不愿让旁人知晓。
晏仲蘅多年身居高位的直觉告诉他里面必有异处。
“去查裴家出了什么事,查璞琢堂。”他指节轻扣桌案。
从州小心翼翼问:“那要告诉老夫人和夫人吗?”
晏仲蘅淡淡沉吟:“姑母先别告诉,待事情查明白我再与夫人说。”
从州有些犹豫,自家主子不是昨日刚同老夫人保证要试着改变自己高高在上的性子吗?事情查明白了和通知有什么区别。
“怎么?”晏仲蘅目光如炬,掀起点点涟漪。
“不若主子还是同夫人说一声吧,要不然之后与通知有什么区别。”从州还是鼓起勇气劝他。
晏仲蘅低下头思索了半响:“嗯。”
也没说好还是不好,不过从州当然不敢指望主子说什么,领了命便退了下去。
晏仲蘅这些时日颇为清闲,只是妻子却时常不见人影,譬如现在他回了屋便不见踪迹,只有个大夫在外面候着。
他问院子里的丫鬟:“夫人呢?”
丫鬟低着头:“回大人,夫人刚同惊蛰姑娘出门去了,奴婢也不知去了哪儿。”
晏仲蘅见问不出什么,索性在寝屋等她回来,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
用膳前一刻,妻子才风尘仆仆的回来,脸上还挂着清浅的笑意。
“你做什么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晏仲蘅压下不快,耐着性子问。
“我自有我的事,爷这是什么语气,怎么还质问上了。“宁臻和莫名其妙看他一眼,但她今日高兴,懒得同他一般计较。
“我等了你一下午,那大夫也等了你一下午,你可知今日是针灸的日子?”
宁臻和不以为意:“大夫本就在府上住着,也算不得等,倒是爷,我可没让您等,怎么还气上了。”
晏仲蘅一噎,被怼了个没脸。
“传膳罢。“他吩咐惊蛰。
“爷自个儿吃罢,我用过了。”宁臻和坐在铜镜前拆卸钗环。
“你还未告诉我你做什么去了?”他似是打破砂锅问到底般,好声好气又耐心问。
宁臻和烦他如今这股子劲儿,啰嗦又婆妈,他越问她越不想说。
她神色平静地摘下耳环:“爷今日是怎么了?非得问出个什么来,我记着周妈妈同我说过,您最不喜后宅干政,自然也不会喜欢我过问您的事,如今你这是打定主意要过问和干涉我的事了?”
晏仲蘅霎时怔愣,眼眸轻轻颤了颤,嘴唇嗫喏几下却最终未曾说出口。
自己当真是这样的吗?
他眉眼登时软了下来:“我……并没有此意。”他薄唇抿紧,怎么也说不出口自己是在关心她的话。
真是奇怪,他能在姑母面前说出来,面对她不知为何总是难以启齿,似有股羞耻裹挟着他,叫他无法说出口。
“既没有,爷便莫要再问了,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您有,我也有。”
她打定主意不与他交心,也不下他的台阶,施施然进了盥洗室沐浴。
晏仲蘅坐在书案前神思不属,惊蛰在内间从箱笼里给宁臻和拿小衣,结果不甚碰到了一个东西,顷刻间便落在了地上,发出重重一响。
“怎么了?”晏仲蘅被打断了思绪,起身进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