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臻和神情复杂,倒是对傅泽的袒露心声并没反感之意,他若是说什么情啊爱的,她反而会心生厌恶,只是她就算和离,不说未来,也许会有许久都没有步入婚姻的想法。
二人一时静默,傅泽知晓再待下去会给她形成困扰,静静转身离开了。
“若夫人愿意,可以信函传来边境。”
轻飘飘的话语落入她耳中,扰得她心绪繁杂。
翌日醒,惊蛰欲言又止道:“夫人,傅将军已经走了,天还没亮就走了。”
宁臻和愣了愣,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剩下的时日,宁臻和则并未在家中休息,而是利用这些空闲日外出去城内的铺子看当地的绒花饰品。
比起京城的粗糙和相似,扬州的绒花不仅每家都不相同,复杂性和精巧性都远胜京城。
问了几家铺子可能学习技法,皆被婉拒,宁臻和没有气馁,先买了些绒花发饰回去仔细研究。
第四日,晏老夫人的两位女儿上门,宁臻和陪同在侧。
“父亲,母亲。”二娘卫贤意先下了马车,她比宁臻和大七岁,而后是三娘卫良意,比宁臻和大三岁,卫良意身旁站着个六岁的小姑娘,她还大着肚子,慢吞吞的下来。
二人与父母已经许多年未见,眼眶霎时浮上了水雾,晏老夫人跛着脚迎了上去,与女儿们抱头痛哭。
威国公也转过头抹了抹眼睛。
“好了,莫哭了,先进门,姑爷们呢?”威国公问。
卫贤意笑意闪烁:“裴诀他……空不出时辰来,下次罢,下次再上门拜访。”
“谢池他在家中温书呢,他托我带了礼来,还说下次再同二老好好叙旧。“卫良意叫下人把礼搬下来。
宁臻和敏锐的察觉到二位表姐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巧妙的打圆场:“见过二位表姐。”
姐妹二人松了口气,视线落在她身上:“这位便是蘅哥儿媳妇罢,此次父亲母亲南下多亏你了,我听说还遇上了匪寇,幸而有弟媳。”
卫贤意紧紧握着她的手腕,泪眼浮动。
一家人复儿开开心心的进了屋,吃茶叙旧,中午,晏老夫人叫人做了一大桌子菜,说起宁臻和与晏仲蘅夫妻二人,威国公很没眼色的插了句嘴:“仲雪过些时日便来了,他们小夫妻这都成婚五年了,还这么腻歪。”
提及此事,宁臻和笑意淡了些,晏老夫人瞪了他一眼,威国公摸不着头脑。
卫良意揶揄:“我那表弟老古板一个,我上次见他还是送我成婚出门,明明比我小,说的话倒像他才是哥哥。”
“这都许多年不见了。”卫贤意感叹。
晏老夫人瞧宁姐儿可爱,时时揽在怀中不松手:“对了,二娘,今日姑爷没来也就罢了,怎么勋哥儿和明哥儿都没带来。”
卫贤意笑意勉强:“都……都要上学呢,改日罢。”
这下晏老夫人再迟钝也觉出不对了:“好孩子,你与我细说,是不是裴家苛待你了。”
“没有,怎么会呢,母亲宽心。”
宁臻和却发现卫贤意抬手时手腕隐隐露出了青痕,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再想细瞧时,卫贤意已经拉下了袖子,遮掩了起来。
……
银月挂在天际,月光洒在船上,晏仲蘅扶栏而站,银白的衣袍随风上下浮动,深邃的眉眼凝着南边儿,衣裳泼墨般的纹路宛如一副山
水画,像是要登月化仙一般。
与她分别许久,团聚的心越发焦灼,他以前从未觉得她不在身边的日子有这么难熬。
直到他重新面对冰冷的寝居、冰冷的床榻,一个人用膳的日子。
分明他过了五年这样的日子,短短几月却已然不适应。
这样好的日子他竟迟发现了五年。
信鸽盘旋在头顶,晏仲蘅伸出胳膊,信鸽缓缓落在他手臂,脚上绑着一个小竹筒。
晏仲蘅取出了里面的信件,他要离开这么久,自然是不放心的,便派了几名晏家豢养的死士在妻子身边,以确保她的安全。
信鸽已许久未曾来信,晏仲蘅还当是妻子出了什么事儿,结果信上说:傅将军已然表明求娶之意,夫人未曾答应,傅将军已离开扬州,前往边境。
晏仲蘅松了口气,忍不住想,她既没有答应,便心里还是在意自己的罢,她还是在二人间选择了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他身心都泛着愉悦,竟有些恨不得立刻飞去她身边。
第33章 开始追妻1会……试着去改变些
宁臻和在城内转了几日,瞄准了一家铺子,对比起扬州内最大的永兴堂和流云斋,璞琢堂算是低调又普通的一家,不仅如此,生意更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但她选择这家具是因为铺子一开张会吸取所有的客量,便是永兴堂和流云斋也比不得,她曾想拜访过铺子老板,只是每次都被铺子里的伙计委婉拒绝。
“夫人,我们这在这儿一直蹲着也不是办法啊。”惊蛰给宁臻和举着伞都快热晕了。
宁臻和擦了擦脸颊的汗渍,白皙的脸颊变得跟艳红的柿子一般:“再等等,我观察了些时日,大约便是今日会开。”
“唉,夫人你瞧,那马车上的人可是二娘?”惊蛰眼睛极好的指着旁边道。
宁臻和探头去瞧,璞琢堂一侧停了辆马车,上面有一妇人踩着木凳下了车,那面容,赫然是卫贤意。
卫贤意一脸冷色进了璞琢堂的侧门,宁臻和诧异不已,瞧着璞琢堂伙计恭恭敬敬的模样,一个猜想缓缓浮现。
“我们先回去,改日携礼上门拜访二姐。”宁臻和改了主意。
宁臻和回了府,威国公的马车已经第三日没有回来了,晚间用饭时她便顺嘴问了一句,谁曾想老夫人叹了口气:“城内失踪了三位少女,他啊,正焦头烂额呢,派了不少精卫搜寻也没有线索。”
威国公来扬州虽然看似是养老,但圣上自然也不会寒了老臣的心,便让他兼任扬州通判,协助知州办理事务,轻松又清闲,便是平时偷懒躲闲,按照他的品级,知州也不会说什么。
宁臻和先是同老夫人侧面打听了关于璞琢堂的事,老夫人也一知半解:“哎哟,这我就不清楚了,那大约是嫁人后开办的,不过那个铺子位置我倒是知道,是二娘的陪嫁。”
“那便是了。”宁臻和再同老夫人说明她想上门拜访,也顺便一解她上次无意瞧见的疑惑,看看是不是自己看花眼了。
若是真的,威国公夫妇品级放在这儿,她又为何不同他们说明。
夜深人静,她在屏风后面撩水沐浴,沐浴后拿布巾擦干,宽大的布巾裹着纤细窈窕的身姿,扬州闷热,不到夏季屋子里便放上了冰。
屋内倏然响起微不可查的脚步声,极轻极轻的往屏风后走,宁臻和擦干了身上的水珠,拿下了布巾,光裸的身躯顿现,削肩膀好似抹了一层油蜜,散发着阵阵香甜。
高大的身躯顿时笼罩在她身后,薄唇带着些迫不及待地吻上了她的颈侧。
“啊~”宁臻和惊叫了一声,随即被捂住了唇,惊恐的眸子瞪圆,对上了一双熟悉幽深的眸子。
晏仲蘅有力的臂膀箍上了她的腰身,迫使她双脚离地,坐在了旁边的箱子上,大腿挤进她腿间,低眸凝视先前给她留下的印记。
都消失了。
但她赤身嵌入自己怀中是从未有过的感觉,他素来克制,成婚五年连彼此的赤身都没怎么瞧过,头一次瞧还是一个月前的敦伦。
宁臻和恼怒地瞪着他,一口咬上了他的手掌,晏仲蘅神色未变,反而俯身薄唇印了上去,辗转反侧地轻吻。
吻的留恋,吻的若即若离,轻而柔,时而含弄吮吸,二人少有这般温存的亲吻,吻必定伴随着房事,但这次宁臻和能感觉的出他的渴望,但也没有急不可耐。
只是俯身阖眼忘我的啄吻。
那股冷淡的香气覆盖了屋内浓郁的甜香,密不透风地包裹着她。
一吻毕,丝丝缕缕的喘息从晏仲蘅唇间溢出,宁臻和偏过头:“爷来的怎么这般快。”
“嗯,没有耽搁便快。”他声音沉哑,似琴音般悦耳。
都亲完了,他还是不离开自己,宁臻和不适应自己赤身与他相对,提醒:“我要更衣了。”
“别更了,这样便很好。”晏仲蘅浑话张口就来,随即继续吻着她的脖颈,他手劲儿总是格外大,抓得她手臂、大腿泛青。
再者,今日在外头站了许久,她没什么心思配合他:“爷,改日罢,今日我不方便。”
晏仲蘅吻顿:“来月事了?”
旋即就要查探,宁臻和并拢腿没好气:“并非,我身子不舒服。”她也懒得跟他解释,说完就要推开。
“若我一定要呢?我们现在还是夫妻。”晏仲蘅盯着她的眼睛一瞬不瞬强调道,他也不知怎么回事,对于她的拒绝一下子就跟应激了似的。
好像……好像一直在寻找她在意他的证据似的。
宁臻和沉默不语,就算他一定要,她也反抗不了,而晏仲蘅只是沉稳地撩拨着她。
手掌游离着揉一揉腰肢,唇齿轻咬粉珠,把以前未做过的都补回来,宁臻和从最开始的冷若冰霜,而后隐隐蹙眉,再然后咬着唇瓣浮起恼怒的神色。
她脸颊浮起醉酒般的酡红,漂亮糜艳似精魅,晏仲蘅捏着她的手腕放置在头顶,他说不上是欣喜还是激动,便把生理难以遏制的本能反应归为情动。
看,她为他而情动,是不是潜意识还是愿意接纳他的。
宁臻和恍恍惚惚的再度被迫扯进了涌动的潮水中。
翌日,晏老夫人院子里,嬷嬷通报说二爷来了,晏老夫人诧异不已,遂召了他进来。
原以为他是刚进城,谁知瞧见他的第一眼倒是嘴角噙着餍足笑意,意气风发的进了屋,丝毫不像赶了许久路的风尘仆仆的模样。
她心下了然。
“见过姑母,近些时日怕是要叨扰姑母了。”晏仲蘅请安道。
晏老夫人揶揄:“昨晚到的?这是紧赶慢赶来着,这么早就到了。”
“是,我虽同圣上告假,圣上虽同意,但仍安排了公务,青狼营的将士们已经向南行去,前朝余孽分裂为三部,河羌率先归附,赫渠与斛律拒不归附,圣上打算遣使前去谈判,傅将军想来很快便会收到圣旨,若那二部接受圣上封异姓王的招抚,相必很快便会进京朝贡。”
晏老夫人明白了:“待到时你便在扬州接待他们,而后一路北上。”
晏仲蘅颔首,圣上谨慎,确实不放心余孽在我朝境内随意走动。
晏老夫人似笑非笑,话锋一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晏家豢养的死士安排在臻臻身边,你们呀你们,我是老了,管不着你们小辈的事了,若是在意,便好好对待,何苦来哉的闹个不停,还闹到了和离的地步。
晏仲蘅微微垂首,在唇舌间碾磨在意二字,他
是在意他的妻子的。
“我瞧你是没有和离的意思,她指定是因为你先前纳妾的事心灰意冷。”晏老夫人恨铁不成钢,“你说说你,纳妾不与主母商议,你把她的脸往哪儿搁,你是明着在晏府上下众人面前打她的脸,哪一户哪一门不是都由主母张罗纳妾,你倒好,你母亲直接做主了。”
晏仲蘅哑然,被训了个没脸。此事确实是他做的不对。
“只是……侄儿后来亦同她说明不纳妾,只与她好好过,她先前一直想要孩子,近来又不想要了。”
晏老夫人没错过他脸上的低落:“所以?”
“侄儿觉得她虽对侄儿心怀不满,侄儿亦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但哪家的夫妻没有龃龉,真正让我们离心的是这失忆,若是恢复记忆,臻臻不一定会像现在如此,而且要个孩子确实是当前最合适的选择。”
晏老夫人服了他了:“你说明了,她便得以你的意志为先?便要无视过去?你太理所当然、太自傲了,我看你就是居高位居久了,眼睛长在头顶上了。”
“姑母说的不无道理,只是为夫者,自然事事要考虑周全,若是都听妻子的,岂不耳根子软,没有主见,但侄儿在意臻臻,会……试着去改变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