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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检查完,和尚乐得合不拢嘴,转身对沈京墨道:“妮子,你今儿别跟老付干活儿去了,哥哥帮你跟他说,谁也不许来打扰你们夫妻团聚。”
沈京墨知他好意,笑着应下:“多谢程大哥。”
和尚摆摆手,和老张头儿一起离开了。
不出她所料,陈君迁醒过来了的消息很快就在寨子里传开,往日常常在她院外游荡、跳脚往里瞅的陌生男人们终于不见了。
不过沈京墨也没有特地留意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她今日好不容易能歇息一天,自然要多和陈君迁待在一起。
用过早饭,沈京墨关起院门,扶着陈君迁在院里慢慢走起路来。
老张头儿临走前叮嘱,陈君迁躺得久了,腿难免使不上劲,这些日子得勤走多练。好在有沈京墨每日给他按腿,他如今走起路来只是觉得腿脚僵硬无力,走上一会儿便得坐下歇息,除此之外倒也没太多不便。
夫妻二人时走时歇,大半个上午就这样一晃而过。
临近晌午时,和尚给他们送来了饭菜,说是大当家的意思,几个馒头一碟青菜,还有半只烧鸡。
沈京墨受宠若惊,但很快就明白过来,大概在盛流云看来,陈君迁也是个有用的人。
她没跟和尚客气,端着吃食回了屋。
盛流云送来的饭菜味道一般,但比起平日的伙食堪称丰盛。陈君迁昏迷多日,许久没正儿八经吃过饭,沈京墨怕他吃太快伤着胃,一遍遍提醒他细嚼慢咽。
陈君迁听话地慢慢咀嚼着手里的馒头,撕下鸡腿来放进沈京墨碗里。
她爱吃肉,烤鸽子、烤麻雀、烤兔子,她都喜欢得紧。
陈君迁记得她的喜好,烧鸡身上的嫩肉都撕下来给了她,剩下一块发柴的胸口肉,他才夹过去吃起来。
刚吃完,碗里就多了一条鸡腿。
陈君迁一愣,抬头看她,顺手把鸡腿夹回给她,可筷子还没伸到她碗里,就被沈京墨拦下,鸡腿在空中来回推拉一番,最后又回到了他手中。
“我不想吃肉。”她简单地解释了一句,没再多说。
“不用让给我,我吃别的一样能……”
“我真的不想吃,不是体谅你,”沈京墨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将碗推到陈君迁面前,“这些都是你的。”
那些肉她碰都没碰过,全都原封不动地留给了他。
陈君迁没动筷。
沈京墨看了他两眼,干脆拿起鸡腿来塞进他嘴里,最后重复一遍:“我现在真的不爱吃肉,以后家里的肉都是你的。”
喂饱了陈君迁,沈京墨洗了碗筷,看了看晴朗的天,对陈君迁道:“大人要是困了就回屋里歇歇晌,我出去一会儿,很快就回来。”
“我陪你一起?”昨天晚上出了那样的事,他只觉得这山上都是洪水猛兽,实在不放心她一个人出去。
沈京墨眼神闪躲,也没解释,留下一句“不用”,就匆匆出了门。
陈君迁腿脚不便,刚走到屋门口,就只来得及看见她关上院门时一闪而过的衣袖。
半个多时辰后沈京墨才轻手轻脚地打开院门,却没回屋,拎着水桶径直走进了厨房,将门关了起来。
陈君迁并没睡着,听见动静便起了身,等了许久,沈京墨提着一桶温水走进来给他擦身。
他乖乖被她按坐在凳子上,沈京墨关好房门,让他脱衣:“我先给你擦背,剩下的你自己来。”
陈君迁没说话,脱掉上衣,只着一条里裤坐在那儿,目光紧跟着沈京墨而动。
她洗净巾子后拧干,站在他背后轻轻擦拭。
这些天她日日帮他擦身,陈君迁身上干净得很,只是昨晚毕竟沾过血,不擦洗一下她心里总觉得别扭。
她垂着眼,没有注意到陈君迁正转过头来打量着她。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潮气,像是刚刚沐浴过,可衣裳却没换,裙摆蹭着些许黑灰。
也不知她方才去了何处,怎么弄了一身灰回来。
但想起她出门前不肯告诉他去向的模样,陈君迁没有追问,静静等她给他擦完背,把巾子塞到他手里。
他自己擦洗起来,她则背对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将脏的丢到篮里,打算和他的一道去洗。
陈君迁的衣裳搭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沈京墨伸手去取,手腕却被他一把攥住,不等她有所反应,他稍一用力,把她拉到了他腿上。
巾子被他丢进了桶里,“噗通”一声溅起几点水花打湿了桶边缘的地面。
他身上尽是温热的水迹,潮湿得让她不肯靠近,推搡着他的胸膛就要起身:“你腿这样,压坏了怎么办,快放开。”
陈君迁笑她也不会找个像样点的理由,搂紧了她的腰:“你这点儿分量能压坏什么?”
他说着就去抓她的手,展开她的掌心,看着上面新添的几道细小的、像极了擦伤的血痕,再看看一些已经愈合,颜色也淡了许多的旧划痕和磨出的小水泡。
昨夜他没看清,如今才发现,短短半个月,她的手竟变成了这副模样。
陈君迁的眼神变了又变。
沈京墨忙把手攥了起来不再给他看:“现在是不大好看,过几天我找张老先生要些药膏涂一涂,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得和之前差不多了。”
说罢怕他心里不好受,她又笑着蹭蹭他的肩,又装出一副刁蛮大小姐的样子“命令”他:“心疼我就快点养好身子,以后还是你伺候我!”
“好。”
沈京墨一愣。她只是开开玩笑,他怎么答得这么认真?
她吃吃笑出声来,陈君迁却还是那副心疼地皱眉的表情。
沈京墨忍不住想逗逗他:“我突然想起来,先前在长寿郡时,大人说还不如让我跟他走了。既然大人舍不得我过这样的苦日子,那不如送我去上京找伯鸿哥哥好了……”
话未说完,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陡然用力,将她迫向他。
陈君迁满目醋意地盯着她的眸子:“你叫他什么?”
沈京墨怔了一下,她原以为他会因为她说要去找傅修远而牵动情绪,却不想他关注的竟然是她的称呼。
“伯鸿哥哥啊,他字伯鸿,关系亲近的人都以字来称呼对方,我从小就这样叫他呀。”她故作不懂他不悦的原由,偏偏去解释些无足轻重的东西。
“他大你几岁?”
“三岁。”
他眼眸微眯:“那你怎么从没这样叫过我?”
“我为何要这样叫你?”沈京墨笑着环住陈君迁的脖子,“叫‘大人’不好么?”
“我想听。”先前的低沉情绪被抛诸脑后,他现在只想听她也这样叫他一次。
沈京墨摇头:“不叫。”
陈君迁凑过来猛地亲了她一口。
她还是摇头。
他又亲,仿佛她不松口,他就不住嘴。
沈京墨让他亲得没招了,只好在他又一次凑上来时抬手抵在他唇上:“好好好,叫,叫行了吧?”
陈君迁满意地仰头看着她笑,等着听她唤他一声哥哥。
“不过……”沈京墨突然将手覆在了他眼上,“你看着我,我不好意思叫。”
陈君迁便乖乖合上眼,睫毛扫过她的掌心,有些发痒。
沈京墨将手指微微张开,透过指缝确定他闭着眼睛,她清了清嗓子,作出一副马上就要开口的样子。
陈君迁嘴角忍不住上扬。
下一刻,他却感到腿上一轻。
沈京墨猛地站起身来,在他反应过来前扯过他的脏衣服跑了出去,直到跑出屋子,才回过头来嬉笑着冲他喊:“我去洗衣裳,你不许跟来!”
被她戏耍一通,陈君迁哪肯罢休,当即就要来院里抓她。可他腿脚还未恢复,她却比以往更加灵活,他哪里能抓得到?
跑累了,他只好搬出板凳,坐在院里看她。等她搓衣裳搓得累了,他将水盆和衣服接过去,蹲在她眼前继续洗。
他走过来时,她警觉地看了他一眼,直到得了他“不会抓她”的保证,才把东西交给他。
沈京墨抱着膝盖看他洗衣服。他的动作很娴熟,洗得也干净,她看着看着,恍然觉得自己似乎回到了一年前,刚刚到葡萄村时,他们两个也蹲在东屋的地上,她看着他洗她那只踩了白灰砂的绣鞋。
那时她觉得无望的日子,如今竟也教她怀念。
陈君迁很快就把几件衣裳洗净拧干,倒掉盆里的水,把干净衣裳放了进去。
衣服刚刚脱离手心,他的手就闪电般地抓向沈京墨的手臂。
却没想到沈京墨早有防备,躲过他的“偷袭”,抱着盆跑去晾晒,还得意地朝他做了个鬼脸。
陈君迁没想到她的反应会如此迅捷,转念一想,大概是她太过了解他,猜到了他会做什么。
接下去的半天,夫妻二人在院里屋里玩起了攻防。沈京墨洗菜,陈君迁就悄悄靠近,突然扑过来抓人,她却像是早就看穿他的心思一般,总是在最后一刻灵巧地溜走。
你追我赶了一下午,他竟一次也没逮到她,倒是把腿练得灵活了不少。
直到天色渐晚,两人暂时“休战”。沈京墨在陈君迁的指挥下做出了一顿像模像样的晚饭,味道平平,但他都吃光了。
饭后,陈君迁主动抱起碗筷去洗。沈京墨没和他客气,打打闹闹一下午,她早都累了,趁他洗碗时去洗漱了一番,随后早早躺了下来。
陈君迁洗漱完回屋时,她已经快要睡熟了。
他站在床前看着她恬静的睡颜,轻手轻脚地去关门落闩,接着爬上床来,和她钻进同一条被子里,脸对脸躺下。
他太久没看见她了,以至于清醒以后,他的目光就只想在她身上停留。
盯着她瞧了半天,陈君迁屏住呼吸,在她脸上轻轻落下一吻。
离开时,他发现了她嘴角一丝努力克制的笑意。
陈君迁顿时明白过来,她压根没睡,之所以装睡,大概是怕他再缠着她叫哥哥。
白天他抓不住她,现在她就躺在他面前,他哪能这么轻易放过她。
陈君迁一把揽住沈京墨的腰把她带进了自己怀里:“既然没睡,那……”
话刚说了一半,幽幽夜色中,突然响起了女子富有节奏的呻吟,透过后墙隐约却又清晰地传到两人的耳朵里。
刚刚睁开眼睛的沈京墨脸蓦地红了。
第104章
叫了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