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此事,此后几日令漪都对他爱答不理的——自然,他对她也没什么好声气,仍为了她跑来凉州的事置气似的,这就更给了她冷待他的理由。
队伍宛如长龙,浩浩荡荡地朝东进发。然而既带了令漪,便不能像过去那般快马加鞭了,队伍的行进速度一下子慢了许多,每日不过行四五十里路,沿途若有城镇就在官驿中下榻,有凉王在,期间,两人也没什么独处的机会。
这日队伍在兰州境内的一处官驿下榻,令漪得以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方屏退了云珠熄灯睡下,不久,门扉轻微地响动,一条黑影踏着明月清辉进得屋来,又将门扉小心掩上,从里面落了锁。
令漪这时已睡得迷迷糊糊,不甚在意。半梦半醒间,男人健硕的身躯有如小山倾覆而下,忽觉身上压了一人的重量,令漪迷蒙睁开眼来。
明月透窗而来,照出那人俊美t无俦的脸。令漪懵懵瞧着他:“王兄?”
“你怎么来了。”
寝衣已被解开,凌乱散在两臂之侧。他正剥着她身上仅剩的一件赤色兜衣,闻言,没好气地道:“我怎么不能来?”
“不是我,你想是谁?嬴灼还是宋祈舟?”
令漪也不生气,看着他嫣然笑道:“可你不是说不是为我而来的么?”
那双眼,像碧天里的星星,清莹明灿。嬴澈脸色煞青,动作也彻底停了下来:“本来就不是。”
他夤夜过来,若是换做从前,她必然又得耍小性子了。眼下,她却一点儿也不生气,嬴澈心里清楚得很,不是因为喜欢他,而是他提了会替她父亲翻案的事,这时候的她必然会想着使尽浑身解数地讨好他,利用他达成此事后,再将他一脚踹开。
她就是一个薄情寡义的小女子,心里在意的,就唯有她父亲和宋祈舟罢了。
但偏偏,又是自己以这个为筹码迫她跟自己回去的,又能怪谁呢?对付她,他就只能用威逼利诱的法子,明知她就是个没有心的女人,却还巴巴地凑上去……
意识到这一点,嬴澈一口气就此堵在喉中,吞不下也提不上来,心里实在堵得慌。
他不说话,令漪却有许多话想和他说。自然,这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弄清楚他到底有没有娶别人,自己是否误解了他。
于是她主动回抱住了他,稍稍用力,抱着他变成个侧卧的姿势,亲昵地把头埋进他怀中,一边柔柔地问:“王兄,你当真没有娶别人啊?”
嬴澈回过神,冷冷瞪她一眼:“回去就娶,娶个十个八个……”
此时明月半窗,如水明澈。许是气氛太好,他说气话的模样也没昨日那般可恶了。令漪会心一笑,仰头亲昵地吻了吻他下巴:“那你有没有为溶溶好好守身。”
嬴澈本想说几句气话刺她,但想起她似乎很在意这个,一时便冷着脸,没有应她。
月光之下,男人俊朗的脸有如玉石温润清雅,令漪偎在他怀中,想起自己因为误解他的不辞而别,想起他不远万里地前来寻她,更想起过往共枕而眠的日日夜夜、他的种种好处,心间渐渐软成了一滩水。
于是凑过去,轻轻吻上他唇:“王兄,我就知道,你是喜欢溶溶的……”
说完这句,她微凉的手悄无声息地探入他的衣襟,在那坚实偾张的肌肉上轻轻摩挲着,激起片片颤栗。
樱唇亦细细描摹着他的唇,兰气徐徐,如轻烟一缕在透窗而来的清冷月光下幻化。嬴澈身子微僵,心弦霎时紧绷。
第79章 钱,全部没收
衣裳已被她完全剥落,她动情地吻着他,那一只微凉的手,已然沿着筋肉的肌理一路往下,往最敏感处汇聚。
嬴澈气息微有不稳,微重的呼吸声在滴水成冰的寒夜里听来极具魅惑,沉甸甸的凝聚着情和欲。
正当他即将溺死在这湿淋淋的欲望中时,他忽然清醒了过来,一把攥住她还要下探的手:“你做什么?”
这一声颇有些气急败坏,他迅速攥着她手从绸裤里脱离出来,没好气地道,“裴令漪,你放肆得很是不是?”
他今夜会过来,就是为了教训教训她的薄情寡义。他还有好多账未和她算呢,怎么能叫她这样糊弄过去?
被他这么一吼,令漪也似迎头一盆雪水,全然清醒了。她迷茫问:“我怎么又放肆了?”
他来找她,不是为了这个吗?她主动和他亲近,就是想借此破冰,怎么他还不高兴了呢。
二则么,咳咳,旷了这样久,她也的确有些想念他的……某些好处了,权当用他一用。
她再度扑进他怀里,抱着他劲痩的腰,把脸贴在那炽热坚实的胸膛上,柔柔声撒娇道:“王兄,你怎么还生气啊。”
“之前的事是我不好,是我错怪你了,我给你道歉。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大丈夫不记小女子过,就原谅溶溶这一回吧。”
她说这话时,玉笋似的指尖仍在他胸膛上柔柔画圈,红唇吐息,十足的魅惑姿态,哪里是真心道歉的诚挚模样。
嬴澈心间烦透了,冷着脸拿下她缠在腰间的手:“别乱摸!”
他来找她是为了略施小惩,好叫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但此时叫她抱住又亲又摸的,他竟有种是被她……那了个的错觉。
不,不对。人家服侍女人还有利可图呢,他是纯粹吃亏。
叫她用完了不仅一分好处得不到,还要被她一脚踹开,这会儿为了她父亲的事倒又来讨好卖乖了,根本不是真心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这叫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真小气。
令漪心间直恼。
不让她碰那偷偷摸摸地跑过来干嘛?存心扰她睡觉么?
至此,她心里那点“和好”的念头彻底破灭,不耐烦地背过身去:“那我不管你了,我要睡觉。”
嬴澈坐起身来,借着清冷月光,冷眼睨着侧身背对于他的女郎。
瞧瞧,这就是她的真实态度。一旦不给她睡了,她便能立刻翻脸无情。
她对他,难道就只贪图这点鱼水之欢?
就这还说是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求他原谅?这要人如何原谅?
嬴澈面色阴沉,越想心中越堵得慌。一身紧实筋肉在夜色里泛着泠泠月辉,仍偾张着,全身上下每一处毛孔都泛着渴意。
蓦地,他如苍鹰展翼般扑过去,压着她背便将她覆在了身下。
令漪原就没有睡,察觉他的意图,惊慌地道:“你做什么?”
她被他按着后颈,像条砧板上有待宰割的鱼一样按在榻上,从身到心都十分屈辱。令漪慌乱地挣扎起来:“不,我不要这样……”
“晚了。”他冷冷道,“你不是要乞求我的原谅吗,那就受着吧!到我满意为止。”
说完,他粗暴地扯下她颈上系着的摇摇欲坠的兜衣,一身雪玉肌肤,在月光中显露无余。又自身后分开她,就要没入。
令漪的挣扎顿时更激烈了,他烦不胜烦,索性一巴掌拍在那乱晃的熟透了的玉桃上:“老实点!”
“啪”的一声清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两人都是一愣。
臀上旋即泛开火辣辣的痛,令漪羞愤难堪:“你,你……”
“王兄怎么打人啊!”她委屈地嚷出声来。
从小到大,连父亲都没打过她,何况还是这么羞人的地方。令漪实在又羞又气,从脸到身子都泛上一层绯色,明月清光下有如剔透的桃花玉。
嬴澈也愣住了。
方才情急之下没注意打到了她哪儿,半晌才回味过来,手感竟还不错。但这种关头他怎么可能认错,遂阴阴笑了一声:“谁叫你要乱跑的。”
“跑哪儿不好跑来凉州,和一群野男人不清不楚,是该好好教训教训!一巴掌还算轻的!”
语罢,欲盖弥彰地又朝她臀上招呼了一巴掌,力道虽减轻不少,声音在寂静里却格外清脆。令漪羞怒道:“你,你自己不也是野男人吗,天下头一个野男人,我又不是你妻子,你凭什么这样对我啊。”
“妻子”二字令嬴澈额上青筋突突直跳,是他不想娶吗?分明是她自己要跑,三书六礼都给了她,还反过来说他是野男人。
他是野男人,那谁才是她的丈夫,宋祈舟吗?
想到这儿,嬴澈恶狠狠吐出一句:“闭嘴。”
语罢,他不再与她多言,狼犬般咬着她后颈开始行起事来。
女郎极不配合,哭哭噎噎的,被他在面团似软和的雪软上揉了几把也就老实了。睡榻摇摇嘎嘎,月光月影被摇散,织成光与影和谐的旋律。
一夜骨酥筋软,牡丹高架含香露。次日云珠推门进来时屋中情潮味道已散,嬴澈也已离开。
令漪自睡梦中惊醒,她像霜打了的茄子,蔫答答的,发髻散乱,两颊绯红,拢着被子遮住吻痕斑斑的肩,有气无力地对云珠道:“你把水放下出去吧,我想再睡一会儿。”
今日原要在此休整一日,补充足够的粮食和水,要到明日才出发。云珠尚未出阁,并未多想:“那娘子睡吧,奴去外面守着。”
她走后,令漪又睡了一会儿,恹恹地起身把自己清洗干净,慢吞吞地套好衣服。
所幸昨夜有衣裳垫着,并未弄脏睡榻。然而那件藕荷色苏绸寝衣自是不能要了,令漪从衣箱里取出一块包袱皮把寝衣包起来,预备悄悄拿去扔了。
忆起t昨儿夜里的事,她越想越气,也越想越委屈。
又是那般猫儿狗儿一样的行事,丝毫不顾及她的感受,他把她当什么了?
自己明明是好意亲近他,想同他和好,他也半分不领情。那若他不想和好又来找她做什么,她是什么供他取乐的粉头么?
简直是可恶。
视线扫过衣箱里藏着的金子,令漪心间慢慢有了主意。她取出一块碎金子放在小荷包中,拿着那包脏衣服出去了。
驿馆中处处都是把守的凉州军同侍卫,她费了些功夫才扔掉那包衣服,途径前院时,嬴澈正同嬴灼在爬满葡萄藤的凉亭下商议着什么。身旁就唯有二人的亲卫相随。
两人最近关系缓和了不少,至少表面上不再剑拔弩张。见她过来,视线都朝她汇聚。
令漪也朝他们看去。
石头搭乘的简易凉亭下,二人抱臂斜倚着庭柱,俱是身姿挺拔、宽肩窄腰,赏心悦目。
凉王既在,令漪便不好过去,只忿忿看着嬴澈。
对面,嬴灼懒懒地瞥向嬴澈:“找你的。”
“那我去了啊。”嬴澈道,“阿灼,这可不算违约吧?”
——他二人早有约定,除非令漪自愿,嬴澈不得逼迫于她,否则盟约作废。这也是上路以来嬴澈尚算规矩的原因。
这一声请示落在嬴灼耳中自是炫耀与挑衅了,他不耐烦道:“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其实他何尝看不出溶溶依旧对嬴澈旧情难忘,既与他回京,和好是早晚的事。不过眼下正事要紧,他也懒得计较这些。
日子还长着呢,他有的是耐心和手段与嬴澈耗。
嬴澈便走过去,态度轻慢:“干嘛?”
“赏你了。”她赌气将那锭碎金子扔给他。
嬴澈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兄昨夜的辛苦钱啊,”她没好气地道,“王兄昨夜那样卖力,我可不是玩完了不给钱的人,喏,就付给王兄一锭金好了。”
言下之意,他不过是她昨夜花钱找的乐子,民间称之为,“嫖”。嬴澈又气又觉好笑:“你哪来的钱?”
难怪翅膀硬了。
若有了钱,也保不齐她还会偷偷溜走,得想法子没收了才是。
“你管得着吗?”
“是拿我那块玉佩去换的钱吧?”嬴澈语气讥讽,“拿别人母亲的遗物去换钱,你可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