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吃。”丧尸拒绝了她递来的第二只。
味道还没这只人类的腿子好,舔一口比蚂蚱什么的香多了。
夏天的雨总是伴着轰隆隆的雷声,由远及近,让街上的丧尸躁动,也让楼下的小怪物缩在角落。
霹雳啪啦的雨声很容易让人入眠。
林朵朵和丧尸回屋休息了,葛夏就站在自己屋的窗前,看远处偶尔闪过的雷光。
整座城市笼罩在黑暗之中,散发出死亡的味道。
惊雷闪起时,能看到远处躁动的老丧尸,与一闪即逝的雨幕。
在末日里,还有这么一个安详的小地方,和做梦一样。
直到现在还是有点梦幻的。
夜里哗啦啦响起雨声。
雨声遮掩了另一户房间里微弱的声音。
也许是因为雨天丧尸会躁动的原因,白骁发现每当下雨的时候,林朵朵都会安抚他一下,好像想要抚平他的躁动。
尽管他已经解释过自己和那些老丧尸不一样,能克制本能。
不过他也挺乐意的,毕竟相比于勾起她的**,丧尸更喜欢她主动蹭蹭。
当一切平息下来后,林朵朵摸了摸身下,这次没有搞太难看,下雨了不好收拾。
“我有个疑问。”她说。
“什么?”
“你为什么不蹭蹭我?”
“因为我闻闻香气就满足了。”
“是吗?”
“不然呢。”
林朵朵闻言撇了撇嘴。
丧尸却不理她了,只是听着雨声,过一会儿才道:“外面衣服好像没收。”
林朵朵支起身子,片刻后又趴下,“明天再收吧。”
她实在不想动。
“水池里的水会不会溢出来?”林朵朵问。
“应该不会吧……”
白骁也不确定,小区里的下水道被他堵死了,如果真的雨很大的话,大概会淹了。
淹了小区没什么,外面的丧尸被积水淹了,可能会被冲跑掉。
听声音雨势很大。
隔天起床。
果然,外面厚厚的积水漫起来了。
小区外的丧尸也被泡在水里,好在水不是很深,很多枯骨漂浮在水面上,还有死去的老丧尸,像一具具浮尸,看起来相当骇人。
街道上一副乱葬的景象。
上次雨没有下这么大,街上也没有太多积水,白骁忽略了这点,挽着裤腿去摸被堵住的下水道。
看着街上的一具具浮尸,他很担心再爆发个什么新的瘟疫,好在都是丧尸的枯骨,不会腐烂生虫,只会干瘪的剩下空壳。
小怪物站在积水里,还好它长大了许多,不至于被完全淹了。
白骁疏通了排水,积水一时也消不下去,排水系统有点老化了,之前期盼着下雨,现在却开始成灾了,旱的时候旱死,涝的时候涝死。
只是雨还没有停的迹象,再继续下几个小时,外面的丧尸们可能会被冲跑了。
第236章 一墙
刚说完这里比山村更合适生活,就遇见了浮尸满地。
死了的,活着的,被积水漫起,丧尸们摔一跤,就得在积水里挣扎,蠕动。
城里死去的丧尸太多了,积水将残骨浮上来,飘进小区里。
大雨下,小怪物时不时叼一根嘎嘣啃,即使成了落汤鸡也依然撒欢。
丧尸王冒着雨,掀起了小区里的井盖,这只能缓解一时,只要雨没停,老旧的排水系统承受不了这么大的排水量。
这就是在城里生活的弊端了。
当年灾难没发生的时候雨大了都会产生内涝。
大雨模糊了他的身影,他忙碌在小区下,用来躲避的大桶有些也被积水冲倒了。
子民们都在积水里挣扎,在雨幕中嘶叫。
白骁浑身湿漉漉的,上了楼坐在窗前,看着外面还在不断积蓄的雨水。
当事情往预想的糟糕方向发展时,反而有种微妙的放松感,因为悬着的心终于死掉了。
这就是末世啊。
林朵朵拿毛巾站在身后帮他擦了擦。
“这要不是丧尸,而是活人尸体的话,大概会爆瘟疫了。”
白骁才发现丧尸其实也有好处。
望着街上不断蠕动的丧尸们,他忍不住乐了一下。
人在非常无语的时候是会笑出来的。
人间即是炼狱。
他真切体会到了那种末日将至的感觉,而在三年前,当路上那个同行的狂欢者说起的时候,还没有这么明显。
大概这就是他与末日里土著的不同吧。
白骁也忽然理解了林朵朵疯狂而大胆的幻想——在这种绝望和压抑中还能保持情绪稳定,乐观向上,真相是早就疯了。
不正常的一直是他,他这个只在这里短短生活了四年的人。
一切都在缓慢的,不可阻挡的走向腐烂。
“不知道积水要多久才能消退。”
白骁望着雨幕中子民们的身影。
“挺多东西从洞里跑出来了。”林朵朵看见水面上漂浮着老鼠,那只是小区下,外面肯定更多,一些怪物都会被逼出来。
水和火某种意义上是等同的,烧山可以驱赶动物,积水同样可以。
“你要去捉一点吗?”林朵朵问。
“等等吧,雨小了再说,现在都是些小虾米。”
“小怪物扔在那儿不会淹死吧,你不把它挪挪地方。”
“它应该会刨水。”
“又没见过水,生下来就被你关起来了。”
“它能学会。”
好不容易有天赐的食物,相比于去干燥的地方,白骁相信它现在更快乐。
那只肥硕的变异老鼠顺着水出来,都被小怪物啃了。
现在把它牵走它肯定急眼,打小没吃过这么富裕的一顿饭。
丧尸擦干了身体,不愿再看炼狱一般的外面,反倒是林朵朵一直在隔着雨幕望着外面,仿佛对这一幕非常有兴趣。 哗啦啦的雨声一直持续着。
厨房里倒是还存着不少东西,角落堆放的笋,还有昨天没吃完的荷叶放在灶台上,柜子上有二十多年前的罐头,还有水灵灵的苋菜,以及几块吊在灶台上的肉,油脂滑亮。
葛夏也拖着伤腿,她这个状态在楼下积水里趟一圈,伤口可能就会被感染。
林朵朵不能下楼了,起码在积水散去之前不能下楼了。
两个人类在孤独矗立的城市高楼上,外面,是压抑的乌云和遮天盖地的雨,风雨飘摇。这栋二十多年前的旧楼,仿佛一叶孤独的小船,在雨的海洋里飘摇、颤抖,随时都可能被淹没。
在葛夏的眼里,天堂和地狱不过一墙之隔。
站在楼上,看雨幕中的小怪物啃枯骨,吃被积水从洞穴里逼出来的怪物。
林朵朵给丧尸泡了一大杯芝麻糊,用手指在温热带点烫的水里搅匀了,黑乎乎的过期糊糊对白骁来说味道还不错。
她头发有些散,打着哈欠揉了揉额头,想要靠在丧尸身上咪一会儿,白骁揉了揉她脑袋,拿了个梳子给这只人类梳头。
葛夏一回头,就看见那个很大只的丧尸站在林朵朵身后,在给人类梳头发,她小小的,微抬着头,一身浅色宽松衣服站在那里,落在葛夏眼里却仿佛无比高大。
窗外暗沉的雨幕,显得她格外圣洁和庄严,像被遗落在昏暗天空下的天使。
葛夏忽然有一种想要跪拜的冲动。
她一瘸一拐走上前,俯身亲吻林朵朵的鞋子。
丧尸和人类都被吓了一跳,林朵朵爬上了丧尸的胳膊,“伱干什么?”
她差点以为老二也被感染成了丧尸。
没人知道这个自小流浪的拾荒者是怎么想的,等把她送回另一户关上门回来,林朵朵坐在窗前,白骁继续帮她梳着头发。
“她年纪不大,毕竟没有你那样,有以前长辈留下来的家,又识字,过得比你以前难多了,你还有个小房子,有个压水井,还有钱婶,跌跌撞撞过了几年还算安稳的日子。”
年岁不大,却生活在这样一个世界。
林朵朵道:“都不好过。”
如今更加艰难。
“她以前也是想找庇护所的,从很远的地方走过来的,但是带着她的人死了。很久以前,那时候她还很小。”她对丧尸说。